蜗居在北京的第四年

今天是搬完家的第五天。这几天的生活节奏非常快,除了开会还是开会,早晨六点七点的闹钟,半夜一点一点半才睡。两位朋友向我约稿,也是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准备。

这个时节的北京,没有大风的日子,天都是灰扑扑的。傍晚走在三环的街道上,昏黄的灯光洒下来,空气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无所遁形。一些时候会觉得这个城市的芯子是空的,步履匆匆,得不到片刻喘息。

但从影像里去看它,又觉得这个巨大的城里还是有人间烟火味。我说的影像是梁文道的一千零一夜,梁文道喜欢带着书在昏黄的灯光下走街串巷。那个时候,路灯已经亮起,夜开始掌控城市的生活逻辑。这部片子总是能发现每天匆忙掠过的擦肩而过的人在任意的某个时刻里的鲜活与生活质感。

一对情侣在吵架,有人给了流浪汉一个硬币,街边的小摊前摊主在纸上画着点什么东西,大巴车驶过来了,有人陆续从车上下来搬东西。哪怕是清洁工,他也有表情,不管那是疲惫还是不耐烦。但,都那么活生生的存在。他们不是我每天路过的布景板,也不仅仅是城市里被湮没的大多数。那些场景里,每个人都在继续他自己的生活。那是一幅连续的,流动的生活。也许是因为他们成了被倾听和注视的对象,所以人间百态才从影像和声音里浮了出来。感谢一千零一夜,感受过无数次普通人的夜,可能是爱屋及乌,这真是我对最近这段时间的北京夜晚仅存的好感来源了。

算起来,我在北京待了四年了,还有几个月就满四年。除了学校宿舍,我住过四个地方。两个电梯楼,两个楼梯楼。从一楼到顶楼,从十几层到二十几层。两次住进了某单位宿舍暖气来得早,冬天甚至有点热得过分。楼层高的房子恨不得能再设一个阁楼。楼层低的时候整个房子的空间都被压抑得厉害,生活有种过家家的局促和不正式感。

住的人最多的那套房子里,有4间房,每间房里都住着两个人。客厅里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了,被鞋子自行车行李箱被子占满。厨房里放了好几套餐具,所有的东西都有不下两套。冰箱里已经没有我使用的空间了,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打开冷藏柜的门都能闻到一股蔬菜和调味料混合的酸臭味。洗衣机本来都不敢用了。但那是唯一的洗衣机,没办法,硬着头皮用。每次使用都倒上一大堆消毒剂。交水电费都特别局促,每户人家出一百,总会到用临时断电的时候才会去充值。这样的日子满打满算过了六个月,也过够了。

从其他城市过来出差的朋友告诉我,从前能在这座城市里尽情地玩耍,但最近再来时已经很当初不太一致了,没有了那种风花雪月的心态。用她自己的话说,那是对这个城市里的生活丧失了追究可能性的好奇心。好奇心没了,城市就丧失了细致的表情,所有的地方都成了匆匆路过的中间态。

我其实一直对这个城市没有太强的执念。当初是冲着时代热潮、互联网和可能性来到这所城市的,总觉得还能再迈几年高速前进的步子。现在,有些时候,我看着那昏黄的灯光,也在反问自己,我是为了什么在蜗在整个城市。也许,路灯灯光下每一个鲜活的表情里都有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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