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究竟在为谁而活。


Lay和我比划着他的小面馆开张计划的时候,我几乎都要信以为真了。

1

“你看,就是A中的门口的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的。我上学的时候,老板都认识我呢!”Lay张牙舞爪的指着那家已经关门的面馆,兴奋的冲着我嚷嚷。

老实说,我并不能感同身受他的激动,尤其他还是对着一个已经关门大吉的铁门在说话,俨然一副想冲过去狂吻铁门的样子。

但,作为朋友的我,必须得在此刻说点鼓(违)励(心)的话:“嗯!能看出来这确实是个老店了,历史很悠久,门上锈迹斑斑了呢!”

Lay完全无视我的打击,继续说道:“我以后的梦想,就是在这里。哦,不,不。”

他将手臂从这家店平移到旁边的饼店,继续说道:“我要在他们家旁边,也开一家小面馆。我永远都不涨价,一碗素小面就卖个6块钱,应该合理吧?我只做A中学生的生意,让他们都来吃我的面。”

Lay看着那家无人问津的饼店,似乎收购盘店已经指日可待,不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我和Lay定定的站在这个T型路口中间,呆呆的望着街对面的饼店,一个傻笑一个发呆,站了好久。

后来我每每回想起这事,总觉得当时,饼店老板肯定很害怕我俩突然过去买饼吧。

半年后,我和Lay大学毕业。我们一如往常的在暑假相约,但这也成了我们最后一次相见。

仅仅半年过去,Lay显得焦虑又憔悴。他说,父母安排了本地一家事业单位的工作,是一个小办事处,估计从基层办事员做起吧。

我感到有些突然了,问Lay是不是不甘心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Lay点点头,但语气依然很无奈。

他说:“作为一个男生,我也想出去闯闯,但是家里让我回来。所以招聘会我一个都没去,直接回来了。本以为,能在本地的相关行业发展自己,谁知道突然‘被安排’进了体制内。我是不能喝酒的人,但这种体制不会喝酒应酬怎么混?”

“那怎么办?不能跟你爸妈商量吗?你要证明自己可以的啊。别忘了你的小面馆还在等你呢!”我反问道。

“什么面馆,我现在想在外面吃碗面都不行了。每天都得在家吃饭,然后好好准备去单位报道。”

Lay看了看手机屏幕,继续说道:“这都五点了,我妈估计六点就开饭了。一会儿在外面吃晚饭也够呛。”

Lay喝了口可乐,突然抬头很严肃的看着我说:“你知道么,有时候我感觉我的人生不是我自己的。我好像,在为了谁而活。

在那之后,我的事情多了起来。由于远离家乡,也没有机会再见到Lay。

但我时常会想起那个下午,在路口站着的我们,指着生锈的铁门,说着一碗小面到底要定多少钱。

我也很难忘记,那个笑起来和孩子一样温暖的大男孩,猛灌了一瓶可乐,把阴郁的深情和沉重的眉宇,全都淹没在了一个又一个的可乐气泡里。

我不知道Lay现在是坦然接受了现实,还是依旧怀揣着梦。但其实,我也遇到了一样的瓶颈。毕业、工作、选择、城市... ... 和那些嘴上逃离北上广,实际深扎北上广的人一样,我也遇到了不知道选择哪里的困境。

我始终认为我的梦想必须在远离家乡的大城市实现,但有时候,我却又很怀疑我是否真的有梦想。或者说,那些梦想和家人比起来,真的重要吗?

2

前几日母亲突犯牙病,独自找到一家小诊所治疗。一直以女强人自居的母亲,却在看牙这样的小事上,不仅听信了误诊遭了罪,花了冤枉钱不说,还打了好几针激素药。

而我,却在她拔针时才知道这两天的故事。我隔着微信语音电话,听到刚拔完针的母亲又忍着牙痛去和生意伙伴交际的声音,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失败。

如果你的成功,不能给你最爱的人看到,那你还会收获满满的成就感吗?

如果你的财富,不能让你所爱的人过的更好,那你还会觉得有钱就是幸福吗?

如果你无法分享你爱的人的喜怒哀乐,不能在需要的时候予以陪伴,在孤单的时候予以呵护,你真的还会认为自己很会爱,很会为爱付出吗?

3

王小波在《黄金时代》里说:

我很渺小,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同样的渺小。但是只要我还在走动,就超越了死亡。

现在我是诗人,虽然没发表过一行诗。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更伟大。

我就像那些行吟诗人,在马上自己吟诗,度过那些漫漫的寒夜。

我在知乎上看过许多关于体制内、北漂、就业的话题回答,但我总觉得,人生之所以不同,因为它是因人而异的。

比起盲目抓着“梦想”不放,好像我们更应该尝试着先把自己抓住。

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是什么人,能和什么人交好,要避免和什么人交恶。

自己有没有在大城市付出一切的勇气,这其中包括青春、物质和与家人远离的决心。

同时,也要想想自己是否真的适合“闯出去”,而非在家“求安逸”。

之前看过一句话大概是说,如果你没有放手一搏拼命到底的决心,不能把自己从绝境拯救成最好的自己,那无论你北漂多久,你依然还是这个失败的你。

我想这或许能解释很多碰壁、失败或者盲目的“梦想崇拜”。因为比起热爱和梦想,最重要的还是作为个体的你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你,而这也决定了,你会成为怎样的你。

大多数时候我们认为,我们是为了亲人、家庭、儿女等等他因而活,其实只是在为自己找一个逃避的理由。我们把选择权推卸到他们身上,失败了也有埋怨的借口。

但实际上,是过早的做出了自我放弃。

所以,我们究竟是为了谁而活着呢?谁都想为自己而活。

但是,只有先勇敢的正视自己,可能才会有做选择的勇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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