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狗是需要勇气的

养宠物和谈恋爱一样都是需要勇气的。在这两件事上,永远都是开始时快乐有多少,结束时痛苦就会翻倍。

我问妈妈:狗狗也会有轮回吗?

妈妈说:应该有吧。

我说:那我等它。

布吉街那里新开了一家店,巨大一块招牌“宠物中心”。

应该是新开不久的,那些恭喜发财的摆花还在门口,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免费领取。

其实我挺想养一只狗的,小时候看过一个狼王的动画片,主人公是个孤儿被一群狼收养,一点点大坐在狼的身上,小手圈着狼的脖子,然后狼就疾风奔跑,样子异常帅气。

后来看到小区里有人养萨摩耶,小时候哭着朝着要狗狗背我。

但我从小很少养动物,我妈不准,哭闹了好久才破例让我养只绿色的乌龟,但是乌龟那里有大狗狗帅气,养了一段时间,就没兴趣了。

然后就准备和许威威抱一只回家,但是他坚持要选一只最丑的,我又是个颜控,从进门到现在短短十几分钟我都想好了以后怎么装扮它,怎么会同意我弟,然后噼里啪啦说他一顿。

他后面委屈地说了一句我没办法反驳的话:每个人都想要挑好看的狗狗,那只那么丑,肯定没人喜欢它的。

可能是我之前拒绝他太强势了,以至于他说话还带着点哭腔。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那好吧,听你的,就带它回家,但是我们要先带它去洗澡。

我很清楚,我妈是很难说服的。

                                    02

于是,我和许威威两个故意在外面磨蹭了好久都没敢回家吃饭,这狗的来历还真不好解释,想养狗的原因也不好编。

后面到了要吃饭的点,硬着头皮回家,果然我妈把我们连人带狗都赶了出去,说家里的孩子和狗只能养一种,你们自己出去做决定,想好是狗留下来还是人留下来。

触及到生存,我俩抛弃了狗。

但是在抛弃它之前,为它争取了一顿在我们家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晚餐,然后把它送回宠物中心。

在宠物中心门口不敢进去,之前信誓旦旦地跟老板保证绝对会对狗狗好,不会丢掉它,这才多久就反悔了。

我对我弟说:要不你哭会,老板就不会骂人了。

许威威说:好。可是我哭不出来。

我想了一下:为了不被骂,你要付出一点。

我弟点点头。

然后我就把他打哭了。

进去后,老板看到我弟哭得挺伤心的,本来听到我们说不能养狗狗的时候不太好的脸色稍稍有点平复,还给我弟几颗糖。

但是毕竟是开宠物店的,对我们又有点“怀恨在心”,出了门我就抢了我弟的糖,然后扔了。

我弟又想哭了:姐姐,你为啥扔我糖!

我说:那是给狗狗吃的糖,你又不是小狗。

然后我们俩怀着异常沉重的心情往回走,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03

回到家,我妈问我:听完这个故事,你如果还能接受,就带一只回家吧。

图片发自简书App

她十七年前捡到抱抱,是在某个阴雨天的傍晚。抱抱就蹲在角落里,在她家门口哀嚎,小小的一只,浑身散发着恶臭,看着脏兮兮的,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带回家了,给它拿了根火腿肠,然后就去放热水给它洗澡。

带它回来的原因,可能仅仅是因为她刚生女儿不久,女儿早产不足月也是小小的,看着惹人怜爱。

身上的泥土冲干净后,真心可爱,白色的毛看着就软软的,趴在家里的地板上,更加像是一件乳白色的毛衣。

她认出它了,是13栋一个年轻小伙子养的。当下就让丈夫撑着伞给人家送过去,养狗就像养孩子,如果是小女儿囡囡丢了,夫妻俩也会着急得要死。

但,她丈夫很快就回来了,怀里还抱着那只狗。

那个小伙子说女朋友有鼻炎,不让养狗,没办法就送了出去,既然你们捡到它,就好好照顾它吧,它那么小我也不放心。

丈夫把话复述一遍给她听,她骂了句:没良心的。

然后给它拿了只火腿肠。这意思就是收养它了。

卧室传来嘤嘤嘤的哭声,她进去抱孩子,孩子一边哭一边念叨着抱抱几个字的音,听不清到底是在喊爸爸还是要抱抱。

孩子接到手中,换了尿布,就不哭了。

她对着狗狗说:你就叫抱抱吧。

抱抱来的第二天,她就发现它一个很好的习惯,就算憋死了也不会在家里随地大小便。这点就像囡囡,从四个多月的时候开始就很少尿床了,总会用哭泣来提醒妈妈要上厕所了。

第二天早上她还没起床,就听见抱抱在客厅“呜呜”的叫唤,她以为是抱抱想以前的主人了,就起床去看它。

抱抱见她出来,抬起小爪子拍门,拍几下,看看她,又拍几下。她不知道抱抱想要表达什么,就打开了门,抱抱一下就冲了出去,然后下楼梯到院子里,她赶紧跟了上去。

抱抱跑到墙边停下,然后拉屎。

拉完后抱抱回头看了看她,对视了数秒,突然一个转身绝尘而去。

她赶紧追上去,抱抱果然又跑回13栋底下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抱抱带回家,然后买了狗绳。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只会就事论事,往往忽略了事件背后所隐藏的玄机或者暗示。就像抱抱的这次举动,它跑出去是想去找那个小伙子。这表示它对主人的忠诚与执着。这点她意识到了,但是却忽略了,现在她是它的主人。

等她们熟了,如果有一天她也不得不把她送走的话,抱抱也会发了疯似的找她。

到了家,抱抱就是喝了点水,就病怏怏地趴在地上。她劝慰它就像在安慰一个失恋的少女。

但抱抱就是无动于衷,她把自己女儿抱过来,小囡囡还不会走路,看到抱抱就往那个方向爬过去,她和抱抱一边说话,一边逗自己的女儿。

人和狗说话看起来是挺白痴的。但是养过狗的人都应当知道,它们真的能明白你的意思。

                                     04

丈夫下班回来,还会给抱抱带上老黑家的猪蹄。狗吃猪肉,听起来确实挺怪的,但是抱抱就是喜欢吃猪蹄,别的地方的肉都不怎么吃。

相处了大约一个多月,从抱抱的企图出逃次数来判断,它应该是接受了这个新的家庭,接受了三个新的主人。

它开始习惯了在她看电视的时候趴在她的脚下;她开始习惯了和小囡囡一起玩耍然后共进午休;它开始习惯了每天陪着她出门买菜回家做饭;它开始习惯了晚上等男主人回家吃完饭把绳子叼给男主人,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希望带它出去散步。

很多时候习惯是属于彼此的,它习惯了有这个家,这个家也喜欢它。

年初二的时候,他们回她娘家拜年,没带着抱抱过去,她妈妈热情地女儿住几天,但对于牵挂家里抱抱的她坐立不安,唯恐抱抱在家委屈。

那一夜醒了好几次,总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满脑子都是抱抱。

于是强迫自己去想一些美好的场景,好比春暖花开的时候,带着抱抱去公园里的草地上撒泼打滚;等到夏天,就带它去湘江游泳跑到全身湿透,秋天了就带它去南岳衡山。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相思之苦,第二天就和丈夫带着女儿回家了。

打开门,抱抱就在门口,看见主人回来,兴高采烈地摇尾巴。

她洗手作羹的时候,抱抱就看着小宝宝,会爬的年纪正捣蛋,抱抱总能在小宝宝磕着碰着前扶着小宝宝一把,像极了护着宝贝的妈妈。

小宝宝坐在学步车里,抱抱就在小宝宝前面带着她迈出脚步,一步一步向前走。

有天男主人出差,剩下她和小宝宝两个人在家,女人总是害怕黑夜和孤独的,小宝宝不懂危险,睡得心安理得,抱抱好像把她的担忧看在心底,晚上趴在卧室门口,给两个弱女子守夜,让主人和小宝宝安心睡到天亮。

05


可是好景不长,突然有一天,抱抱就不见了,不可能是去找以前的主人离家出走,一家人气氛都变了。

一个多月后,抱抱再次出现在女主人面前,身上脏兮兮的,全是伤口,右侧那条腿还断了。

她看到这样子的抱抱,虽然不知道它经历了什么,她眼眶就红了,也不顾抱抱身上有多脏,抱着它回家,给它上药洗澡,带着抱抱去打疫苗。

后面知道,抱抱怀孕了,变得不爱动了,也不喜欢归家,晚上就在院子底下的花坛那里刨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睡觉,白天回家陪主人。

男主人告诉女主人,抱抱这是在外面被人打了,恐怕差点被人宰了去做火锅。

女人敏感,哭着对丈夫说:以后我们要对抱抱好一点,多给它做一点好吃的。男人说好。

                                     06

可是抱抱再次不见了,花坛那个坑没有,院子里没有,家里没有,它喜欢散步的花园没有。

女人要急疯了,和男人在附近可以吃狗肉火锅的地方找,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然后就彻底消失在这户家庭生活里。之前那次失踪,即使身受重伤都能找到自己的家,现在过去这么久却杳无音讯,狗比人还重情,只能说他出事了。

时至今日,过去十几年,在那个家庭里,几乎快要忘记抱抱了,但永远抹去不掉抱抱占据的情感地位,所以从那之后,家里没有养过任何宠物。

那个她就是我妈妈,我就是那个小宝宝。

不是妈妈说起,我对抱抱没有任何记忆,仅仅几张我和抱抱照片,以前看到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它是我家养的狗,和我还有那样一段情谊。

我妈打断我早已飘远的思绪:听完这些,你还想养狗吗?养的话就去把它带回来吧,日后所有的痛苦你都要自己背负。

如果狗狗有来生,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再次碰到抱抱,就是不知道它是否还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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