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那年那日…

今天空间里火了一个视频,是一个女学生被一群女学生殴打的视频,每一个转发这是视频的人,下面总免不了好友的评论,或气愤,或无奈,又或者,心痛。我不是一个伟大的人,所以不会对视频反映出的家庭学校教育的失败说些什么,但说我对这段五分三十三秒的视频无动于衷,那是骗人的!视频中,被打的女孩子,像极了当年的我,又或者说,我比她幸运一些。

脑海中,关于妈妈外出打工之前的岁月,一片空白,唯一记得的是,妈妈走的那天早晨,动作很轻,背着很大的包裹,是几个,我已记不清,只有那个我光着脚在妈妈渐远的背影中,歇斯底里的哭嚎,拼命想去追却被邻居大娘死死抱住的画面!那时,我五岁!

一年以后,外出打工的妈妈回家了,可是,我不敢认她,因为那一年在我脑海中得所有画面,无论悲欢,都没有她!在我背着破书包蓬头垢面的去上学的时候,没有她;在我放学回家被同村的同学追着打骂的时候,也没有她;在我的脸上被吐满了吐沫,窝在学校的墙角里小心翼翼的哭的时候,还是没有她!那时候,没人跟我一起玩,没人喜欢我,他们说,我是没妈的孩子,于是,我天天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在教室的卫生角我的小小书桌下,那个传说中,下面埋了死人的角落,我轻轻的唱,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我怕,怕同学们又来打我!

那时的我,也没觉得被人欺负,或许长久处于低人一等的境遇里,我竟然本能的以为,别人打我,是应该的,因为他们有钱,有新衣服,有好多吃的,最重要的,他们打过我之后,可以躲在妈妈的背后。于是,日子就一天天的过着,我在重复着被他们的吐沫淹没的日子,但我真心觉得,他们的吐沫好臭,好臭!

于是,有一天,当一群小孩子再次把我挤到墙角的时候,一个孩子拿了一个小棍要戳我,我伸手,夺了过来,他们说,我反抗,一群小手伸了过来,当我握住其中一只手的时候,我发现,他们得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我,有足够的力气,打得过他!那场于我而言,咸鱼翻身的战斗,我到底受了多少伤,已无从得知,重要的是,从那以后,他们不再敢欺负我!于是,我开始,逆袭!慢慢的走近他们,融入他们,跟他们做朋友,那时的我,或者说,现在的我,依旧是懦弱的,我从没后悔过,跟他们成为朋友,而不是,反过来的报复,因为,我没能力,也没魄力!我能做的,只有好好学习,好好学习!

妈妈回来的时候,说我的眉毛里都长满了虱子,脸已经脏到看不出是个孩子的面孔那种地步了,对于那些,我并不清楚,因为,我没有镜子!后来,我以为,我可以被同龄的孩子接受了,便慢慢遗忘以前的悲伤,可是,在某些时刻,某些角落,那些蔑视或者排斥,又死灰复燃,又或许,从未消失!

三年级以后的我学习开始慢慢好转,在那个小学校里,慢慢的,很多场景出现了我的身影,在一次次的演讲比赛中,慢慢变得成熟;在那面小红旗下的讲话,慢慢不再拘谨;在每次期末获奖中,慢慢习惯。我以为,一切都会一直这么美好的走下去!直到有一天,我默出了当时班里没人能默出的那句诗,老师,说我偷了答案,作弊!我据理力争,坚决否认,老师怒了,说,你这种人,以后连朋友都不会有一个,你到外面活不下去!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所有的笑,都是虚的,我再怎么努力,也抹不去曾经卑贱的形象!那时,我确实有答案,但我不屑于看,那句诗,是我看电视的时候歌词里带的,“红豆生南国,春开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终于,小学要毕业了,我意外的考上了淮北龙华学校,毕业搬桌子那天,一直冷落我的同学说了一句话,“谢淑华,我敢打赌,你在龙华,呆不了三个月就要退学”,我看了看她,抱着书,默默地离开!

三个月后,我到了龙华,又三个月后,班会时,我上台发言,说到这件事,后来,拿奖学金的同学拍照时,我特地做了一个必胜的握拳的手势,当时以为,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然而现在,却觉得没有必要,我顺利的从龙华毕业,考上了梦想中的高中。然而,那些赌在我身上的话,却都没实现,或许,上天觉得,那些,太微不足道!

事隔多年,那些曾经往我脸上吐吐沫的孩子如今已不知去向,那些曾经仿佛可以成真的咒语,如今也不知散落何方。

我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但是,很多人,很多事,我都记得很清楚,或许,这也是,我为什么能在学习这条道路上,走这么久的原因,尽管,我并不聪明。

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五十,面对周五的组胚和周六周日的计算机考试,我开始乱了阵脚,越是时间紧急,我越是胡思乱想。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很多事,很少提起,不是因为很沉重,而是因为,不值得!二十年来的每一天,都从未重复,也从未失去。经历,是值得我珍惜的东西;岁月,在我们的沉默中,不约而同的延续

我又梳起了头发,露出了额头,不管别人看来那是多么的丑。我知道,太阳还会再升起,所以,我不为曾经没得到的,不该得到的,哭泣。

年少的经历,现在看来,已无谓于痛苦,站起来,便无畏于痛苦!失去的,记得找回来就好,其他的,或许已经不再重要。

感谢我曾经历的所有,那些人或事,让我的人生,至少,不再那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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