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并不是忘却的理由——现代诗自选五篇

自从上次大醉之后再不想做怀旧的文章。本来早前已得诗数行,信誓旦旦要为这四年做首长诗来个轰轰烈烈的结尾,现在意兴萧索,只得作罢。

以下五首诗时间跨度刚好四年,每一首诗背后都存在着一个重要的阶段:单纯、热恋、迷茫、急切和昂扬,细想也大致勾勒出了这几年求学的全貌,特意选将出来。

无他,权且以此怀念即将逝去的大学吧!

毕竟,足够遗憾,并不是忘却的理由。




有故事的人

2011.10


凌晨,暗夜与蒙太奇之涌现

融成一片

有旋律走调于此间

是断亦未断的弦

发香残余的纱

朦胧了窗前


听一曲老歌

即动情也要在那年并肩的

长河。田野莽莽的风

就这样忐忑

半睡半醒是仗着剑饮酒

还是那嫣然的愁色


过往一粼一粼闪光

秋叶一片一片泛黄

在静候

无可企及的舫

纤秀在约定的城垣厮守

所以午后的暖阳

自古皆是言笑不苟

默默将情绪与你浅唱


黑白键漾动如酘

绝远悠游

然则,想念于孤身的街头

颤抖

而那些似有似无的邂逅

本就不曾流走


:十月十四日深夜难寐,与室友献歌互唱,无不感怀。

会天一友情绪不佳,皆一情字,盖往昔之因也。




门环里的相思草

2012.4


夜深的时候

我在榕树下把每颗星星

用银河的水浇灌成,

相思花


你闻到的每一种心悸

都是花香在怀里,

躲藏

你说:我熟悉这气息


还要起身呐,

起身去寻找你丢下的

容貌

——我不要它逃跑


晨光正在分娩

你取了门梢

一对门环里都是

哭得肿眼的

相思草


花呢?

抬抬头吧,亲爱

我双手还残余着

它的味道




穷人艺术

2014.1


蝉鸣在土墙外

惹耳

茶梗懒睡于粗碗

三两褪色


陶片如白羽飞散

骤雨狂写檐前

道袍高挽

这翠墨之福祸不及详参

若非藤棘破空挥响

屈江垂于面庞

或可祓除天火以

免此一难


债台高于神龛

补丁盖过窗眼

手心绯红当引得晚春牵念

锋回路转之意

万千精妙都在此间

笛声婉转好梦

正酣

料想苍龙之妙笔于今①

好酒多得半盏

且莫急于兴叹


棚里牛儿待产

小子闹得昏乱

无人家有余财

老背没于山湾

那神笔好曲似乎却

并不相干


嚎啕尚未止歇

——“那破碗知值几钱?”

彩缎作古

辞色于指掌间把玩

——“上天不薄,贻我

玄铁笔杆”

孰知风雨本难同舟

不过死犬半爿

学识等等

进化云云

则都被换做刀剑

葬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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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①闻一多在一九二三年给其驷弟的一封书信中谈到“诗是穷人的艺术,故正合物质穷困

的中国人”,但闻先生不知,穷人因为穷而求之于学识,别无他途,而最终却被天生的

纨绔用作刀笔走狗了。想到此层,不由悲从中来。




他乡的雨

2014.5


天还没亮

这场雨太早

依稀起落

敲打得格外绵长

少了风雷

温婉

像梦里她的面庞


很久没留意

屋檐下的酒窝

既饮过多年乡愁

是否会

更加醉人

它出现的时候

如你脚尖轻跺

心事在青瓦下

隐隐吹皱


琵琶枯朽在岸头

红绡解纫

把前夜的泪痕洗作江河

澎湃在烟火中

有个回声

惮于睁开睡眼

怕发现

这城市沦落的街灯


鸟儿不敢归巢

梧桐的小手

也开始奔逃

忘掉许多童谣

在小窗落寞的微笑

她还在祷告

天仍没亮

这场雨来得

毕竟太早




该死的命运

2015.3


如果想要撕裂我

那便来吧

该死的命运

我并不害怕灵魂破灭

只警示你

小心一些

无数个破碎的我

仍使你,痛苦欲绝


我要在狂风的伴奏中

吹响厮杀的号角

腰间久未染血的弯刀

亮晃晃早已出鞘

纵使有鬼神相阻,卦象不妙

也得让这灰白的人间

地动山摇

可你竟还无法听到

这汇作一片

惊心破胆的冷笑


或许有连年骤雨

波涛万顷拍于高地

将我满腔沸腾的狂怒

淋熄

否则,大不了一败涂地

烈酒牛饮一气

任招展的旌旗

践踏于罪恶的马蹄

可是,亲爱的命运

抱歉让你寒心

我终不会做那短视的项羽

只饱含了热泪在苍山中隐去

万壑松风如哭喊化身梦里

不过整顿呼吸

捏了棋子再开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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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28日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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