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泪湿枕,也换不回当初多说一句话!

        突然很怀念很怀念外婆。过世两年了,虽然我只是每年春节给她上坟时在记忆中沉浸,但想来仍恍如昨日。

        外婆走的很急也很巧。那时我刚结婚,在单位操办完婚礼,把方方面面事情处理妥当第三天就开车赶回了老家。晚上快9点,车子停进院内,由三姨陪着的外婆,就听到动静了,原本还想起床来接我,但眼睛看不见腿脚又不好的情况下,三姨没让她起来,只是简单抱了床被子给她垫着斜躺着。我赶忙走到床边,抓住外婆瘦骨嶙峋的双手,可能是想摸我的脸,但又好像有好多话要说,在急促的呼吸中,我静静地陪着外婆聊了一会,看她状态不是很好,加之开了一天车我也挺累,便劝外婆躺下早点睡了!

        谁也不知道,体弱多病的外婆是出于对外孙多大的爱,才能拖着病残之躯熬过了那么些天,挺过了我办婚礼的日子(免得丧事冲突了婚礼)。待得我回家跟外婆说了一阵话后,外婆静静躺下准备睡了,我是在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听见楼下方寸大乱,妈妈在给三个舅舅打电话说外婆陷入了昏迷,并连夜叫了车将外婆送回幺舅家。我赶紧爬起来,披了外套往下跑,担架上的外婆脸色极差,双手紧握,昏迷不醒,三个舅舅和爸妈三姨将外婆抬到车上,迅速开回了外婆常呆的幺舅家。

        不曾想,这一别竟成了永别!抬外婆上车时妈妈叫我回房间睡我的,并劝说外婆发病时常这样子,我才回到房间。清晨大概五点过,又听得楼下电话急促的响铃,侧耳倾听,电话中隐约传来爸爸与大舅的交谈:外婆大概在半个小时之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心中一紧,泪已湿润了眼眶,来不及多说什么,抓起车钥匙,发动车子,风驰电掣般赶往幺舅家!入眼即是外婆那瘦小的身子直直地躺在门板上,大姨和幺舅一直在旁边守着不停地收拾东西。我还想拉着外婆的手再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儿时记忆的片段有如涌潮般浮现在脑海,甚至许多不记得的细节也变得清晰起来!

        外婆育有3子3女,外公94年左右过世后,外婆基本上就轮流住在三个舅舅家,有时候女儿们想她了也会把她接过去耍上十天半个月的。特别是眼睛白内障失明后,因年事已高无法手术,需要人照顾,就更是需要子女轮流陪伴了。孙辈总共有十一人,加上曾孙辈的五六个小孩子,每次过年到外婆膝下,都搞得叽叽咋咋,虽然外婆喜静,但布满邹纹的脸上也会露出明显的笑容。

        我们小的时候喜欢吃地瓜,外婆就专门在河滩上的沙地里种一片地瓜,而且外婆种地瓜很有经验,种出来的都是脸盆大小的,我们三五个表兄弟时常在一起,挖出地瓜就捧着啃的时候;也有调皮捣蛋的表哥逃课不上学,躺在外婆门前树上睡觉被外婆拿竹竿捅下来的时候;更多时候是一群跟放出去的跑山鸡一样的外孙玩得吃饭都不回来,还要外婆满河滩的喊!

        但曾经给我们种地瓜挖地瓜的外婆,曾经追我们打我们的外婆,曾经护我们疼我们的外婆直挺挺躺在硬邦邦的门板上时,我才真正地觉得外婆离我们远去了。消息通知出去,各路在外出差上班上学打工的孙辈都以最快速度赶回来了,特别是一直跟着外婆长大的一个妹妹哭的都站不起来了!

      看着满屋子都快挤不下的人,舅舅们都开始安排任务了,有负责给各个亲朋好友报丧的,有负责请各类白事班子的,我们一辈主要就是打杂准备各种东西。到得上午,各方亲戚都已得知消息,陆续赶来,我们专门腾了两个房间用来放花圈和纸烛火炮。按风俗,外婆87岁过世,属于喜丧,当得热热闹闹办一场!前后三天,我们守灵办丧劝各方亲朋别哭,最后在第三天早晨,长长的送灵队伍将外婆送到了墓地,因为外公有七兄弟又是老大,且每个弟弟下面差不多都有六七个子女,故送灵队伍极长,下葬时人山人海。

        外婆下葬后,因单位急事召回,只能在坟头简单磕了几个头,便又匆匆离家赶往单位!时至今日,仅仅回到坟前看了两次,前几天也和表弟聊起了这些。今夜又因为某些事情再次勾起了对外婆的回忆,泪眼婆娑,却再也换不回当初多说一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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