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陪着您一起慢慢变老

今天母亲节。

下午从滴水湖42公里长距离徒步回来,就看到门口的快递,一看发件地地址,就知道又是来自爸妈。箱子里是韭菜、蚕豆、豌豆和大肉圆。电话过去问“不是说不要给我寄吃的吗?”我妈不好意思的口气说“没忍住!”


最新鲜的蔬菜

妈妈给女儿送礼物,在母亲节。这是我妈一贯的方式,作为付出者,永远作为付出者。

而我能做的,只是内心的祝福和感谢。

01

亲爱的妈妈,这应该是一封不大可能给你看的信。中华民族的内敛品质在我这里还是完整保留着,正如我可以写火热的情书,但是却无法当面说出“爱”字。正如我英语学了那么多年,却仍然和别人英文交流时开不了口。

这不是一封写给过去的信,不是写给记忆中的妈妈和记忆中的我,虽然爸爸妈妈的形象都是记忆的碎片串联起来的,我经常想念你们,经常想念的只是记忆中的你们。今天我决心写一封给未来的信,我们的未来,我陪您一起慢慢变老的未来。

如今在故乡的您,退休后和爸爸相依相伴,少了很多原先女强人的架势,多了年轻时很少见的温良恭俭让,有时还劝我“女人应该如何如何”。家务做得还是那么一丝不苟,一点儿也没降低年轻时的标准,菜做得越来越好吃精致。还增加了新的活动:信仰基督,这真好,您都可以自己宣教布道了,每周几次固定膜拜聚会——灵魂有了底,说话做事都特别踏实。然后是房前屋后种了很多花花草草,照着书学习园艺,家里葱茏花香的,煞是喜人。

您虽然不愿意离开故乡和我们住在一起,心里最惦着的总归是妹妹和我。妹妹因为在县城,来去方便,照顾您也多。我是您操心最多付出最多的孩子,却成了最指望不上的人。我连每周一次的电话都经常忘记,很多次您实在忍不住打给我,问我“最近好不好”。您记住我们和您说的大大小小任何一件事,记住我们完全忘记的事。我们总讶异您的记忆力,却忘了只要用心记,总能记住的。

时光不等人,加速度地往前飞奔啊!清明节回故乡,看到十几年前自己的结婚照片,照片上您和爸爸,年轻得啊难以想象!如今,我的头发都白了一半,眼角皱纹再也无法遮掩,而您,行动表情越来越多记忆中外婆的模样。

令人惊惧的岁月之刀啊!

宝贵美好的生命只有一次,无论处在哪个阶段,妈妈,我们都会万分珍惜地度过。

02

母亲节,想在心底对您说:余生,陪您一起慢慢变老。我相信,有质量地陪伴,胜过一切漂亮的言语。


相互爱和温暖

我想更加细致地了解您的过去,您和爸爸,你们的小时候,你们的朋友同学同事,你们的遗憾和快乐,你们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你们的兴趣爱好,你们的喜怒哀乐,你们的得失收获。大多数时候,我们只了解你们作为父母的角色,除此之外,我们并不关心,其实也不想关心。我们常常觉得你们讲话不恰当不时髦,但你们的方式也需要被关注,被“看见”啊!你们所处身的时代,比我们更困难,我经常觉得艰难得差点儿走不过去的坎儿,相信您都曾遇到过。如今我都想一一了解。

03

我想知道您想在有生之年实现的愿望,列一个愿望清单。这份清单,您需要,不断对生活妥协的我更需要。

没关系,可能以前我们有太多顾虑,不敢提自己想做的事情,更不敢放开手脚去努力实现它。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最大的不同是来自我们观念上的变化。妈妈,您还记得您也开始接受我的消费观: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自己最好的东西,东西越好越要早点使用,不要留给未来,就享受当下。

对于愿望清单,也应该如此,想做什么想去哪里,千万百计找机会找时间,立刻动手去研究去实现。因为余生也短,未来更加充满不可确定性,照料好自己的心灵是最重要的事。

记得有一年您和我说过,想去年轻时待过的阜阳看看。我知道您十几岁才随着外公回到家乡,我知道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有几年,每年都有个北方口音的叔叔来看您,那个地方一定留下您最美好的青春记忆。去阜阳,多么容易啊,可是这事,一搁置,又三四年过去了。

就是这样类似的清单,我一项一项认真列出来,然后我们一起一项一项认真去实现它们,不等我们都老到哪儿都去不了的时候,才发现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儿没有做。

妈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母亲节和以往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惊闻您开始需要每天吃降压药,可能是因为我的白发竟然连染发剂都无法染黑……这个母亲节,我决定以后和您好好说话,再也不气您,再也不会不耐烦地和您说话。如果您来小住,每天饭后散步,不会让您一个人自己转一圈,我再忙也会陪着您,让我们一起慢慢了解。我决定一定克服自己喜欢一个人待着的臭毛病,寻找一切机会带您看看这个世界。我决定,我们相互陪伴,一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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