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 祝你快乐

岁末,各类横飞的红包雨之中,收到一个创业者的短信:

“今天走着走着,突然想到创业就像一场高考。一个你不经历一次,你都会觉得自己人生不完整的一次经历。一个你不经历一次,你就无法认识这么多相念一辈子,至少肯定联系很多年的兄弟姐妹的经历。一个你不经历一次,你都会觉得暮年时老友们吹嘘奋斗史可能就你忽觉人生空白的经历。

但是,创业也跟高考一样,是你觉得再好却不一定愿意再重来一次、两次的经历。对于我们很多人而言,此生一定不会经历几次高考,也不会经历几次创业。但求唯一次全力以赴,唯一次刻骨铭心,此生无憾。创业就如高考,白驹过隙生老病死的此生又有多少时光,能让人如此任性纯粹,如此不管不顾,为自我证明而全情投入。这个世界是公平的,碌碌无为者永远碌碌无为,勇敢者早已越过山峰。

从创业的第一天,华哥就跟我们说三岁看老,而我们创业今年正是第三年。如果用爬山做比喻的话,我想第三年可能正是开始往山腰攀爬的阶段,我们刚刚走出了阴瘴潮湿的山脚小丛林,已经能看见高处的山光倾泄,但也明显会开始感觉脚下的路越来越陡,而在我们面前的路也越来越少前人走过的痕迹,需要我们自己披荆斩棘。

更好玩的,更困难的,更有收获的,都才刚刚开始呢,就像一场游戏的进阶。2017,我们努力成为更好的“款式”!”

图片发自简书App
这段话,几乎可以说是中国早期创业人群状态的“标准描述”。


关于创业者,有许多说法。我个人的观点,这是中国最优秀的一部分人。这并不体现在学历、情商、从业经验、成功与否等指标上,他们最优秀的素质,其实是“敢为天下先”。在按部就班和四平八稳之上,他们选择走一条几乎没有人走的路。这在我们的高校教育和家庭教育中,是基本缺失的教化。

如果说,总有一少部分人,会先于其他人看到未来,那么今天的创业者,就是这样的少数。尽管他们当中会有许多人“败下阵来”,但从人生的全局来看,他们仍是“赢家”。因为的确少有一件事情,可以把一个人乃至一个团队的潜能“压榨”得如此彻底;少有一件事情,可以把一个人乃至一个团队的精力和体力“消耗”得如此决绝;也少有一件事,可以让一个人乃至一个团队,如此密集地经历与“生存”和“死亡”关联的几乎所有体验。

有人说,太阳底下无新事,创业也有负面。

要说说创业的“暗黑”吗?那些经常的爆料、经常的撕逼……可是,如同你看了直播觉得low,现实世界里就没有夜店了吗?如果你觉得流量一高就有可能是造假,现实世界里就没有假药、假酒、假奶粉了吗?如果你觉得founders就是走秀站台搏眼球,现实世界里就没有浅薄的综艺弱智的娱乐上不了台面的交易吗?

我们接受这个星球上所有的粗鄙,却要求压上了自己身家的创业者是清流。

想象不出,在当下,还有哪个行业,可以像互联网这样透明呢?创始人成功如马云,仍需时时处于风口浪尖,仍需时时接受全体网民的“监督”、吐槽,仍需时时成为“神转折”、“表情包”的最佳候选人。只要你创业,你基本上就是生活在透明的玻璃瓶里,除了业务数据、财报、人事变动,你的私生活,你的旧恨新仇,你的前世今生,基本都处于永恒的被DD状态。

还有,即使你已经几经历练,抑或已经跨区域管理成百上千的人马,你仍有可能在下一轮融资时,遇到一个小白投资人,搞不清楚是他自己牛,还是他名片上投资机构的logo牛,信誓旦旦地教育你,怎么提升核心指标。你仍有可能因为战略方向调整,被一个从没管理过超过10个人团队的投资人,直指为判断有误、用人不当、决策失常、管理无序,乃至上升到人身攻击。你仍有可能在成为细分市场第一名之后,作为创始人,还要在冬天穿越半个上海,在一家大企业门口等上半个小时,为了见一个手里有点预算的市场经理,他只给了你15分钟时间update业务进展,然后在他的拼盘里,考虑一下明年可能给到你的额度。你仍有可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忽然一个早晨铺天盖地地被指“黑幕”、“技术陷阱”、“现金流快断”,你要迅速补上“黑公关”这一课,一边稳定员工,一边稳定合作伙伴,一边稳定业务,一边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冲出去面对。你仍有可能在排兵布阵千锤百炼一轮轮融下来后,掉进一个坑里,再没爬出来……

所以,那些拿着工业革命黄昏产业百万年薪,数算着行业周期准备在大船沉没前退休的职业经理人;那些捧着名校毕业证,认为这张饭票比独立思考、独立抉择更重要的骄子;那些昔日在传统体制、机制里千锤百炼,举手投足里透露出上行下效、条线追随、势力站队的得势者,是无法明白,为什么有人要选择用鸡蛋撞石头,选择面向深渊起飞。

从本性上说,人都会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后天的种种境遇,让这种自我认定越来越模糊。我们的教育、机构文化、大企业组织形式,基本上都是“去天才”式的。独特性从来不被追捧和滋养。这会使得大机构最终失去那些最具创新力的人。如果你还在一家面临转型的机构从业,你可以环顾四周,看看过去三年离开的都是哪些人,去做了什么,再看看还留着的是哪些人,他们为什么还留着。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心理承受与自我认定的问题。

基本上,选择创业或者进入创业领域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他们还相信自己身上巨大的可能性。不分年龄,他们都有巨大的创造欲望、突围欲望、领袖欲望和价值证实欲望。

这些并不是这个时代独有的。说得大些,它是人类得以不断自我复兴的终极力量;说得小些,它是一个人是否还具有生命力的标志。

节日过去了。我们重新回到日常。对于创业者来说,每天都是过山车,日常就是四个字:不确定性。

写到这里,你可能认定这是一段对创业创投的褒扬文字,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2012年的文字,是一本杂志的卷首语。

或许应该这么说,我们的内心,需要选择一种力量,认同一种价值。而我们的心灵之国,需要更纵深的东西。惟如此,我们所褒扬的,才是经过时间荡涤审视过的;我们所追随的,无论多么峰回路转,终究会让我们,深执自我,未曾沉没。

下面,是2012年那篇东西。祝你新年快乐。

亚马逊CEO杰夫贝索斯2010年受邀在一个毕业典礼上发表演讲,其中提到:“选择比天赋更重要”。

近来业界非常推崇两个人:微信之父张小龙,搜狗之父王小川。 张小龙推崇贝索斯的理念。他认为:虽然在产品中,我们会有意无意利用人性的弱点,去击中用户需求的要害,但是,不能把这种聪明过度化。我们的产品应该成为用户的朋友,而不仅仅是彼此利用的工具。在张小龙看来,这与其说是一个商业问题,不如说是一个选择问题。

王小川,搜狐13年的“钝感”磨砺,面对媒体,他说:这个时代里,一个公司存在就有合理的价值。我原来有一种想法,耍流氓的公司很快死掉,但是你做出这种判断好几年以后它还没有完蛋,这就是现实。历史某个阶段里有这种生命存在的空间;整个格局当中,有你的善良驱动是不够的,不能强迫其他人跟你一样有理想主义或者浪漫主义色彩。此时此刻,有一些你觉得不代表未来光明前景的力量存在,但它是现阶段的组织性的生产力。

既然存在的就是合理的,那剩下的问题,就是我们应该如何选择?

我们选择与什么样的力量链接在一起,我们生命的故事就是什么样。

产品是什么?有人说,产品是造物者的物化。你的境界、认知、技能,交融在一起,结晶为你手中的产品。我们可以通过一个好产品或坏产品,来识别人的质地。

坏的产品会“成功”,王小川把它叫做“现阶段组织性生产力”。好的产品会“失败”,因为没有让资本回报最大化,甚至没有回报。虽然我们相信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往往无法被估值,但现实世界中,无法被估值的东西往往被贴上个标签,叫失败。

大约十年前,在中国有一本杂志叫“书城”。发行人是沈颢。书城是我浅显阅读体验中最接近“纽约客”的期刊。它有忠实、稳定而人文的读者群体。迄今为止我仍然珍藏着最喜欢的几期。其中2004年5月刊有一篇文章,标题是“通往天堂的最后那一段路程”。

那是一个支援中国抗战的美国医生怀特,牺牲前写给他生活在底特律前妻的最后一封信。那是1938年3月27日深夜,怀特写道:“我知道,你不可能读到我写给你的这封信,就像我不可能再面对你那一双神秘的眼睛。但我隐隐约约地感到会有人读到我的这封信,也许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纪的传奇了。 我好像看见我的读者,那已经是下一个世纪了,比如2003年吧。那是我们的躯体永远无法抵达的年份。那时候,技术的优势将成为决定一切的力量。我不能够看清楚那个读者的面孔,但我想象他是一个中国人……”

当我读到这一段,想象75年前黄河边上那个深夜,一个孤独的美国人在无法预知生死的异乡写下的预言,那一瞬间,我和怀特医生交换了我们的时代。

最终,怀特医生牺牲在这片陌生的国土上。他预言技术的优势将成为决定一切的力量。他无法预言的,或许是技术力量下,人的质地。

后来,书城停刊了。原因是,没有很好的盈利模式,广告主不青睐,团队无以为继。是的,媒体公司无法为“人文”贴商业化的类别标签,广告主不清楚“人文”如何吸引他们的“目标群体”。

我庆幸在停刊前读到了怀特医生的故事,他给妻子的信中,浓缩了人类最灿烂的想象力、最复杂的爱恋和最残酷的关于战争的描述。它使我相信,人类的才情、对自我的诚实和牺牲精神的巅峰,很可能在我们出生前就已经产生。

今天,许许多多当年疯狂生长、极其有“商业模式”的杂志开始衰落。时间退却了“阶段性”的光环。而“没有商业模式”的书城,还矗立在十年前的那个高度,默默注视着,今天那些崛起的“阶段性成功”。

沈颢和他的团队不会为当初创办书城的选择而后悔。那是一个值得骄傲的选择。在21世纪经济报道如日中天的时刻,他们没有让“商业模式”成为后续选择的唯一砝码。有人笑着说:事实证明他们失败了,书城不是消失了吗?

有些东西死了,你可以认定这是失败。只是这种“失败”,是一些人的选择。 这也许是只有单向人生标签的人永远无法明白的。

聪明是一种天赋,而选择塑造了我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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