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路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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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八年了,日子是保留在盒子里的花草标本,味道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干枯的曾经的痕迹。我坐在火车上看着匆匆闪过的白杨树,依旧挺拔,只是,玻璃窗上的倒影早已褪去了青涩,或许,还有勇敢。

还是习惯的再次看了你发的信息,看到后,还是会习惯的想起你经常穿的发白的球服,你在球场上跑着拍着规律跳动的篮球,神采飞扬的少年,现在,终究娶了你爱的新娘。你发的信息,你要跟她结婚了,而我,终于不用再等着你,等着你回来。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所装作的不再爱你,是经常梦里失去你的哭泣。

爱上你的时候,是初二的时候。别人说,你喜欢一个人肯定是他的闪光点吸引住了你。那么我,爱上你,是因为你的所有优点缺点,我都炙热的喜欢着。

那是一场不算暗恋的暗恋,我初二,你初三。我的教室隔了一条路就是你的教室,每当学习累了的时候,我就隔过好多人看到你在教室里认真学习的身影,挺拔,帅气。看多了后,我甚至能够准确的在人群中捕捉到你的背影,不那么突出,不那么显眼,在我心里,却是最优秀的少年。

那时候,你初三,体育训练很累很累。我常常在旷课在操场上为你加油,给你买水。诺大的操场上,落日藏在桦树后,却把红色的光芒洒在你的发梢,带着汗珠,晶莹的美丽。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妹妹。你也会偶尔骑车送我回去,你也会在我生日时给我买精致的礼物,却从未宠溺的笑着看过我。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时间还长。

在你考上高中的那天,很多朋友在一起庆祝。我想,我要表白,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快要傍晚的时候我才到ktv,用了一天的时间打扮,白色的长裙,还有偷穿了姐姐的高跟鞋,高高的马尾,光亮的额头,我想,我是足够美丽的。那天,也算惊艳了一把,那些同学看到我后都夸着说漂亮。我用眼光追随着他,他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微微笑着却漫不经心。

大家漫聊唱歌快天亮,我喝了几口啤酒,看到坐在我旁边的他,猛地站起来拿起话筒,“安静安静,我要说一件事”大家都带着倦意看着我,房间里昏暗的光,形形色色的人,我的头晕的厉害,却知道,没有退路了。

“杨杨,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你能,能做我男朋友吗?”

口哨声,鼓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我的心跳到了极限。像是等待别人的宣判。

他在那时却一本正经的说,“小越,你还小,应该好好学习的,你,一直是我的好妹妹啊。”

丢人,真的丢大发了。我却发挥了厚脸皮的精神,笑着说,“没事没事,大家玩着,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后来,我想起那时为什么我没有哭着跑出去,是因为,那个人在我心里重过一切,我可以不顾尊严,可以装傻,只要,我还能有一个妹妹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只是她们都不知道,我那天晚上努力地笑啊,努力地说话,只是怕一冷静,眼泪就控制不住。

2

他去上高中后,我也成了初三的学生。无论是奔跑在操场上,还是打着手电筒看书时的辛酸,想起他已经坐在窗几明亮的教室里成为了高中生,我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动力。

原来,精神上的动力这么有效。那时候的爱恋,单纯又充满了正能量。我想,我还是不够优秀,等我足够优秀,他,会不会爱上我。

记得周末的时候去他的学校看他,我们漫步在那铺满黄叶的长路上,他为我买了一条围巾,黑白色的,在冬天围上很温暖很温暖。这条围巾,我留了很多年,即便到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却忘不了那天他给我戴围巾时的温柔,也忘不了他说的他在这里等我的话。我总是觉得我们会像小说里情景最后会在一起,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变得很陌生。

记得中招体育跑步的时候,我的脚突然崴了,疼的噙着眼泪却想起他的模样,我怕,我不能跟他上一所学校,重新站起来咬着牙继续跑,虽然成绩平平,我想,我也尽力了,为自己,也为和他在一起。

以至于很久以后,我做事都喜欢用尽力气,我最怕的就是遗憾。

当我如愿进入这所高中时,他在校门口等着我,拉着我的行李进去了校园,那时,正是九月,花还未落,处处欢声,处处笑语。即便后来我遇到了很多很多难过的事情,想起第一天来时的微微的风,淡淡的云,一切,都没有那么难过了。

3

我的班级离他的比较远,见他的时间很少。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没想到,爱情,不分先来后到。当他爱上别人的时候,他所有骄傲都没有了,当我看到他对那个女生的时候,我想起自己以前的想法,就觉得十分讽刺,所谓的他也爱我,只是不想耽误学习而已。原来,都是我想太多。

我遇见她们在一起时,是晚自习后他帮她提着水壶,月明星稀啊,她挽着他的胳膊,看到我时,他还笑嘻嘻的说,小越,你也来提水啊。

我的表情还是变了,我再也装不出来,那个女生,是很漂亮,却也不像高中生,打扮的那么妖冶,难道,杨杨你喜欢这样的女生啊!

我过去拉着杨杨的胳膊,那个女生表情很是不屑。壶打破在地上,沉重的声音,我顾不得别人诧异的眼光。“杨杨,那你,女朋友?”

他看到我的眼泪,不再说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是怎样的吗?行,杨杨,祝你们幸福。”

他想要拉住我,我很快的跑进了宿舍,那天晚上,一夜无眠。

日子还要继续,我把身心都投入到学习中,对他,我一概不关心。却也断断续续听到了他们的传闻。原来,那个女生,是校花。众多追求者,杨杨却并不是那最优秀的,她们说,不知,为什么校花会选择杨杨。

我的心还是很痛,我喜欢的男生,在别人眼里是这样一文不值吗?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比不上那个倾城倾国的校花。

可漂亮女生跟前总是有故事的。很快,我就听说了杨杨出车祸的事。当我赶到医院时,他那个所谓的女朋友不在,他室友看到我来了也回去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了。

他伤的不怎么严重,却闭着眼躺在床上,痛苦的脸上没有其它表情。是啊,我的杨杨,也让我这样心疼。校花是有男朋友的,是外校的,前段时间她们闹分手,校花就随便找了个追求者,气气前男友。杨杨,我一心爱了这么久的男孩就这样随随便便被人糟蹋了。后来,校花的男朋友浪子回头,校花就果断的跟杨杨分手,杨杨跑着追校花时就被迎面而来的车给撞了。

杨杨还是睁开眼睛,看到我,眼里还是有无尽的失望的。他期待的女孩没有来,可他,又是那么自私,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却断断续续的说起话来,一番辛酸又辛酸。他回忆到甜蜜的时候也是笑着说,“涵涵说要跟我在一起时,我知道她不爱我。可她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很开心。每天晚上可以牵着她的手散步,她的手很柔软,发丝划过我的鼻尖,我觉得痒痒的,却是一阵发香。我知道,我爱上她了。”我听着他说着,很奇怪,我没有多么难过,我可怜他,也可怜我,得不到爱的人。

他常常期待着校花来,一天又一天,便会越来越失望。我看着越来越消瘦的他,便去找到校花。她那时正和男友一起,看到我,却有些难过的走过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我不能再去看杨杨了,我很爱我的男朋友,对不住杨杨,医药费我会付了,王越,你很爱他,不是吗?现在,你陪在他身边,我也放心,好好照顾他。”

她绝顶聪明,知道我会说什么,便把路都堵死了。或许,这也是我的机会,或许,杨杨可能会爱上我。每次我都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反反复复。

4

那段时间,我尽心尽力照顾杨杨,他的笑容也多了起来,腿伤也慢慢恢复。窗外的迎春花开了,我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杨杨的功课落下来很多,我会常常拿书到医院来,他学习,我也学习。四周就会很安静,时光静好,不是吗?

那天,他跟我说了很多话。“小越,我很懦弱。在爱情里,也很狼狈。以后,我会振作起来,会为自己,为我们而努力,我们,在一起吧。”

我看着他的眼眸有着泪光,我没有说话。他继续说,“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在初中你就像个每天充满活力的小超人,天天跟在我身后,屁颠屁颠,很是可爱。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以后,我会试着照顾你,试着疼惜你,试着,爱上你。”

我觉得幸福太不真实,却只顾点头,不住的流泪。

直到过了很久,我才慢慢接受,幸福,终于久违的来了。

还是高中,我们偷偷摸摸的恋爱着。晚上会偷偷的在黑暗里拉着手回宿舍,他经常看着我进去宿舍,才转身回去,我站在宿舍门口跟他摆手,他的笑容和黑暗融为一体,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开心,我是,被幸福冲昏了头。

后来九月的时候,他留了一级,因为车祸落下了很多功课。这样,我们就是一个年级。偶尔,我们还是会在学校遇见校花和她的男朋友。杨杨总是不自然的路过,校花却对我微笑点头。作为他们的旁观者,我明白越是在乎的人越无法释怀,尽管我不想承认,我也知道杨杨还爱着她。

时间流逝着,我们度过了还算快乐的两年。高考如期而至,相约要报一个学校的我们,却鬼使神差的一个南方,一个北方。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奇妙。

半年下来,我们只见过一次。联系也不怎么多,我知道,这是异地的问题要来了。我努力的跟他找话题,却发现再多的努力,争吵还是越来越多。

那天,他说,我们谈谈吧。是在电话里说的分手。上大学后,我们都没有那样深谈过,也算,有个痛快的结尾。

“我发现,我们不合适。”他开场白是这样说的。“时间越长,我们的矛盾越多,我们可以冷静冷静,先分开一段时间,考虑考虑自身的问题。”

电话挂了后,出奇的安静。突然我失去了理智,我的杨杨,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我慌张的打他的号码,祈求着说,不要分开,好吗?

他叹了口气,终于切入了正题。“涵涵来找我了,她在我隔壁学校。这么多年,看到她,我的心却又活了。小越,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我们在一起也是真的不开心。我们再这样下去,对你我都是种伤害。涵涵,她这些年,很是难过,她变了很多,我……小越,对不起。”

“说这么多,不还是因为她吗?杨杨,从初中到现在,我们走了很久的路,你从没爱过我,我不怨你,可,你从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你真的,很自私。”

“小越,你对我好,我都明白,我也知道,涵涵永远不会像你这样对我,可是,你爱我,像我爱她一样。我们都不求什么,只是想让爱的人幸福,我也想让她幸福。”

他还爱她,我就输了,心是变不了的,我不想恨他,可他终究太自私,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没懂过他。

我知道,这些伤痛时间会治愈。可,痛的时候却也真切的痛着。日日夜夜,无形的痛苦侵蚀着生命。

5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我收到了他发的邮件。他说,她们在一起了,他说,不管怎样,都是对不住我。如果可以,他邮来的项链能让我接受,能够,让他少一些愧疚。几天后,我收到了那条项链,在高中时,我们逛街看到了相似的项链,他说,等他赚钱了给我买一条。

现在,他兑现了承诺。而这条发光的白色项链,像是我的青春,已经成了永恒。

下了火车,我来到这熟悉的城市。她们在车站等我。那个校花,却也没了以前的痕迹,她有些胖了,却依旧美丽,不惊艳却舒服。她终究比我聪明,知道找个更爱她的人,然后变成时光想雕刻成的人。

我还是爱他的,这种爱,如今已经变得很淡了,即便,看到她们牵手拥抱,甚至婚礼上的亲吻,已经不那么难过。只是,我拿着酒杯的手还是在颤抖,我笑着笑着就醉了,吐的撕心裂肺后,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狼狈的样子,何必呢!

他始终不知道我有多爱他,所以他一次次的伤害我。我们之间的孽缘,也该结束了。若是不能长长久久,曾路过,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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