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中”與“反台” ——勿讓仇恨成為兩岸民間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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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刻搬运工
2016.09.30 13:50* 字数 2721

在2016年6月15日舉行的一場國台辦新聞發佈會上,福建海峽衛視記者曾詢問:“有台灣輿論認為隨著兩岸關係形勢發生變化,以及一系列新聞事件的發酵,今年以來大陸民間出現了一些反台的情緒,應該引起重視,對此發言人有何評價?”發言人安峰山回答道:“大陸和台灣同屬一個中國,兩岸同胞是一家人,所以不存在你所說的大陸的民間反台情緒,只有反對“台獨”分裂勢力及其活動的強烈呼聲。”

以上是官方第一次針對“反台”議題做出的回應。在常人印象中,“反台獨”一詞並不陌生,然而“反台”“仇台”卻很少耳聞。通過搜索引擎檢索新聞也可以發現,“反台”一詞幾乎全部出現於2016年,尤以“電話詐騙犯事件”、“洪素珠事件”及“火燒車事件”為高峰。

對於“反台”或者“反台情緒”一詞,筆者有如下定義:大陸民間社會出現的一種對於台灣社會從官方到民間,從政治經濟到文化全方位的反感與批判態度。這一“反台情緒”與香港的“反陸情緒”,台灣的“反中情緒”都具有如下特點:首先,他們都立足於本土,從自身利益至上的角度去檢視“他者”對於“我者”之利弊。比如從大陸角度看,港台皆需服從於中國崛起的整體利益,從香港角度看,則是陸港交流必須先從本港居民利益出發,而台灣也是類似,兩岸交流必須台灣優先,於我有利。其次,三種情緒的產生皆受族群認同影響,同時又反向加深了各自的族群認同,即大陸和港台普通公民間的相互認同不斷降低。最後,三種情緒的出現與發酵不同程度上都存在媒體操作的痕跡,相厭情緒可以通過突發事件引爆,然而要形成常態化的情緒模式,則離不開媒體的長時間的有意引導。這一點從港台來看一直都存在,而大陸近几年也出現了某些帶有明顯民族主義傾向的新興媒體,其通過密集的新聞量以及更高效的編譯逐漸擴散了傳播的廣度,而與一些港台媒體選編大陸新聞的操作手法類似,其刊載的港台資訊多以負面新聞為主,導向性十分顯著。

梳理新聞報導中的“反台”一詞,可以發現最早出現於今年四月爆發的“肯亞台籍詐騙犯事件”之後。台籍電話詐騙因為作案時間跨度久,受害人眾多以及詐騙金額巨大,一直以來都為大陸民眾所憎惡。對於此案,大陸決定押解嫌疑人回陸後,大陸普遍民意認為陸方此舉並無不妥,而台方雖不乏支持的聲音,但也存在許多反對之聲,加之台灣方面對於此類詐騙犯用典較輕,引起大陸民眾普遍不滿,“詐騙島”一詞也不脛而走。唐湘龍在專欄中提到台灣政客在這一案件中的演出,讓兩岸關係出現了“本質”上的變化,最明顯的就是大陸出現了“反台”的氣氛。從“台灣最美麗的風景是人”到“台灣最美麗的風景是騙人”,兩者雖然都存在誇大的成分,但他認為“厭台”的氣氛已經形成,這會使得未來兩岸關係處理起來,失去了情感和信任做基礎,難度大幅提高。

屋漏偏逢連夜雨,520過後兩岸之間不僅在官方層面上遭遇寒冬,形成冷局面,在民間社會也風波不斷。最夯的幾個話題“洪素珠事件”、“戴立忍事件”以及“火燒車事件”都如同熱油一樣,讓“反台”之聲越發火熱。

六月初,一段侮辱老榮民的視頻片段在網上火了起來,主角洪素珠的行為讓兩岸網友都為之憤慨。此次事件從道德評判角度看爭議較小,因而兩岸輿論存在相當程度上的一致性。但是,在視頻中洪素珠說出如此之多在大陸人聽來帶有“挑釁”意味的話語,且她又是土生土長台灣人,無法讓人將其與台灣人做切割。有網友留言問道:“難道台灣人的素質都是這樣的嗎?”從中可以看出大陸網友對於台灣民眾的失望之情。這筆賬,記在台灣人的頭上虧不虧呢?當然虧,因為洪素珠在台灣社會並不能算主流,甚至連“常人”一詞都算不得。但對於無法親身接觸台灣人而只得從電視中看到新聞的大陸人來說卻很難發揮“包容”與“諒解”的精神,將洪素珠與其他台灣人分的一清二楚。這種吃虧的“帳”,大陸已經經歷了太多,在港台媒體營造的環境中,大陸人的負面形象可以說數十年如一日,這也是為什麼港台民眾對大陸人的負面觀感居多的原因。反之,在台灣遭遇到這種事情時,被記上一筆“帳”也就不足為奇了。可這並不是我們所樂於見到的狀況,官方間的對立因內外因素制約通常不會意氣用事,出現狀況外的情況,並且在利益的考量下,翻臉比翻書要快。然而民眾間的對立卻是非理性的,充滿暴戾,衝動以及難以復原的。這種對立,對於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發展只能起到負面作用。

《中國時報》在該事件後曾發表社評《正視大陸民間的反台情緒》,其中便鮮明的點出了“面對一個長期漠視大陸民眾情感,挑釁大陸主流民意的台灣,大陸社會的“反台”情緒將呈上升態勢,所謂“只反台獨,不反台灣”可能淪為空洞的政治正確。”實在是一記警鐘,可是在島內又有多少人聽見?

緊接著而來的“戴立忍事件”起因雖是“反台獨”,但也為“反台”的氣氛添了把火。正如羅智強在臉書發文指出的那樣:“大家一直忽略一件事,不同的社會、不同的群體,其情緒是“共振”的。當台灣的“反中”情緒向上攀高,其必然結果就是大陸的“反台”情緒,也會同步攀高。”

時至七月,台灣再發生“火燒車事件”,24名遼寧旅客不幸葬身火海,是意外還是司機蓄意縱火還待進一步調查厘清。24這個數字在兩岸間已不是第一次出現——22年前的千島湖事件中不幸遇難的台籍遊客亦是24人。自千島湖事件起,島內民眾對於大陸看法逐漸趨向負面,由傳統的“反共”逐漸轉變成“反中”,數十年後的“火燒車事件”雖不至於會讓大陸民眾對台觀感立即產生重大轉折,但因為在兩岸敏感時期,加上台網友的惡劣留言被陸媒爭相報導,蔡英文未出席公祭並獨送台籍導遊挽聯等因素,此事究竟會對大陸人民帶來多少負面作用仍值得觀察。

“火燒車”之後,台民間又出現“沒有陸客的台灣”系列旅遊文宣,並且被小英基金會旗下的“想想論壇”點贊,這一系列事件使得兩岸對於“反台”的討論迅速增加。《中國時報》,《聯合新聞網》皆刊出文章呼籲台灣各界要警惕大陸正在形成中的“反台情緒”,莫如蔡英文一樣,只知自恃台灣民意,而忽視大陸社會的民意。有評論就指出,相較於大陸當局,其實大陸民間對台更為強硬,並且這種聲音對當政者並非完全沒有影響。這種“反台情緒”固然有大陸媒體操作的成分,但台灣自身的責任也無法忽視,甚至應當負主要責任。馬英九執政八年間為台灣社會積累下的好名聲,幾個月內便消散的無影無蹤,難道任性的台灣社會真的希望直面一個態度更為強硬的對岸嗎?

“反台”這個火,究竟要讓其逐漸熄滅,還是煽風點火,主要還是取決於蔡英文當局。“反台”對於其執政來說,是壓力,但同時也是機會。蔡一直強調“釋放善意”,在承認“九二共識”破局的情況下,如何處理兩岸間突發事務便成為了最佳的表現場合。如若處理得當,完全可以將被動的壓力轉化為主動的善意,以之作為在與大陸進行“善意”拉鋸時的籌碼。如若處理不當,則可能進一步引火上身,還望蔡政府慎思慎行。

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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