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中秋

1

重读了遐的多篇豆瓣日记。

确定自己需要时常地阅读它们,就好像在路途奔波久了,需找个地方洗涤沉淀自己的内心。

多年前初读遐的文字时,时常想到清少纳言的《枕草子》。那种闲花淡淡、清澈如泉的况味让人心生欢喜。

那时我还不知道豆瓣,简书微信之类尚未面世。我与遐(亦包括其他很多朋友)通过QQ空间里的书写与阅读完成某种珍贵的交流。

之后,我们各自走过了漫漫长路。生命的质地因为经历的事发生某种蜕变。就如树叶在季节里无声变色。

尤其遐,为了“成为自己”,毅然走上了一条人迹稀少的小径。种种曲折。艰难跋涉。

呈现在她文字里,不复是早年单纯轻盈的清澈与闲淡,而是径直书写最本真的灵魂。每每使我想起寒冬清晨,走在霜冻凛冽的田野,亦或深秋黄昏,置身夜幕突降的山谷。

那样深刻真切的生命体验。

可以在瞬间让附于人生表面的许多东西剥落失色。

2

完成首次晨跑。沿小区绿道八圈,约4.5公里。

秋日晨光。

浓郁桂香。

桂树下碎花满地,风吹过,花落如雨。

榆树枝叶细致错落,轻轻晃动的斑驳影子落在树干。

曾被我误作女贞的杜云树,身段和叶子都显沉静,簇簇深绿中夹杂了几片火红。

一只白猫飞快地横穿小径。我认得它。那浅褐色的猫尾。许多个夜晚曾见它从眼前闪过。

一只花猫躲在路旁灌木丛中的一块石头后面看我。

想起某个夜晚,同样位置,一只花猫朝夜跑经过的我使劲喵喵。我猜它是饿了,急忙回家去取猫粮。回来时猫已不见,我把猫粮袋敞开摆在了石头上。

那晚夜深时下起了雨,不知那只花猫是否赶在下雨前吃到了猫粮。亦不知此刻看着我的猫是否就是那晚的花猫。

3

长凤在阳台上喊:“你们快来看,今天牵牛花开得特别多。”

果然。往日栏杆以上最多开三四朵,今天竟然开了七朵。有种欢喜雀跃的心情。

某人用手机记下了这美丽的花与辰光。

4

陪丫去超市买菜。

购物清单如下:

牛腩500克,土豆1个,洋葱1个,蕃茄2只,白砂糖1包,面包糠1包,玉米淀粉1包,鲜牛奶一盒,炼乳1罐,蕃茄酱1支,杏鲍菇若干。

在挑挑拣拣中错将一包牛肉当成牛腩买来。

找面包糠费了一些时间,问了好几个服务员都不知道。网上查询后确认超市里有,然后辗转在摆了众多调料的货架上寻得。

回家路上看到前方一只全身雪白的猫从容走过。

长凤在我们起床前就已买回青菜、鸡蛋、排骨、豆腐、鸭肉之类。

我在盒马鲜生网购的米酒也在中午前送达。

4

下午一点半光景,丫开始在厨房忙碌。

先准备炸牛奶。把鲜奶、玉米淀粉、白砂糖等倒入奶锅,混合搅拌均匀。

将奶锅置于灶上,牛奶煮开后转文火,用打蛋器轻轻翻动。

牛奶呈糊状时铲起放入玻璃盒,冷却后置于冰箱冷藏。

用面包糠、玉米淀粉、炼乳、鸡蛋液混合调成糊状的脆浆备用。

从冰箱取出玻璃盒,却发现奶糕不够硬,又放入冷冻。

半小时后再取出奶糕。用小刀切成块状。硬度好像仍不太够。

试着把奶糕沾上脆浆后放入油锅,全碎了。

丫有点沮丧。但还是抱着希望。把剩下的奶糕重新放入冷冻。

然后开始烧牛肉。

配料是土豆、洋葱、蕃茄等。

经过了焯、炒等步骤后开炖。此间丫离开了一会。然后就闻到了悲剧的焦味。

把配料及汤都倒了。把牛肉焦的部分切除,用剩下的配料重新再烧。

如此这般,蕃茄土豆炖牛肉终于出锅。

5

晚餐,我们喝了米酒,吃了炖牛肉和杏鲍菇炒青菜,还有长凤买的芝麻鸭。

餐后吃了月饼。

然后一起去阳台上看月亮。

清冷夜空。

明月高悬。

清辉如水。

蓦然想起小时候老家的秋夜,那独一无二的青灰色天空和皓月,被月光笼罩的寂静山村,偶然打碎寂静的三两声犬吠,踏月而行的人……

菲薄流年,逝者如斯。

6

临睡前,丫再次尝试炸牛奶失败。

她显然有点躁了,嘟哝“今天怎么这么不顺啊,炖牛肉焦了,炸牛奶又碎了”。

我说,是好事多磨。

她答,可我不想磨。

我笑笑说,既然已经磨了,不如就开心磨吧。

(次日清晨,丫早早起床又在厨房忙碌,然后我们终于尝到期待已久的菲姐牌美味炸牛奶。)

7

长凤和我因为某些事发生了争执。

我好像哪句话伤到了她。

赶紧弥补和安抚。

终于,多云转晴。

随着年岁增长,我愈来愈深刻地明白,如果长凤不快乐,我就不会有真正的快乐。

8

遐的豆瓣里有一首关于2019年中秋的诗。

摘录其中几句——

“……草坪后方有几棵瘦瘦的苍劲的树。

我想起故乡的田野了,还有田野边

也是这样瘦瘦的树,立在那里。

我应该去看看稻田,

一片灿烂锦绣使人惊喜,

待收割的稻田,

仿佛在枯寂的生活里露出一片开阔的光。

……”

还有她的2018年小结。其中写道:如果可以走,就不要跑

这个匆忙的时代。

这么真诚的告诫。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