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陪了我三年的前男友

01

桃子从滑翔伞掉落在海里的时候,穿着破洞救生衣的她大口大口的喝着海水。泰国的海水很咸,咸到她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这里是传说中的度假岛,海边成双结对的人嬉笑打闹着享受着彼此的欢乐时光,无人顾及她的孤独与悲伤。

坠落在海中的桃子沉的越来越深,这一刻之前,她曾想过千百种方法去死,可唯独少了溺水。

两天前,她从中国飞了四个多小时到了想念八年的普吉岛。普吉比她想象的还要美,美中不足的是,缺少了那个说要陪她看岛上风景的男人。

没关系,桃子说她自己可以。

在岛上晃悠了两天,桃子独自一人乘着快艇到了滑翔伞所在的岛屿,面对当地水手的劝阻还是执拗的一个人玩了本该两个人玩的项目。

滑翔伞拖拽到一半的时候,桃子遇上了千载难逢的大风。由于重量不足,链接处出现了问题,她毫无征兆的从高空100米的地方直线坠海。

入海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东哥,那个不久前让她咬着腮帮子发誓此生不再联系的男人,那个曾一字一顿的说要带她看遍泰国美景,陪她玩完所有项目的男人。

分开的时候,他说对不起。她说随便你。

是真的随便你,所以她才会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泪流满面,才会跟着地铁上某个像他的男人走了十个红绿灯口,才会独自一人买票来泰国。

八年前,一个略微青涩的女生在北京的出租屋里不止一次的满心憧憬的听一个男生说要在泰国的普吉岛向她求婚。

承诺是个王八蛋,它总是无意识的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桃子便是如此。

他说会求婚,所以她才会从23岁等到了25岁,又从25岁等到了30岁。

逃过了七年之痒,却依旧逃离不出分手的命运。

“滚他妈的命。”这是桃子冲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撕心裂肺的最后一声呐喊。喊完的第二天,她就坐上了飞往泰国的飞机,美其名曰疗伤。

02

桃子认识东哥的时候,是在北京后海的一家酒吧。

那时候并不善言辞的桃子被老板拉来酒吧应酬,杯影交错、灯红酒绿的空间里让这个第一次出入酒吧的应届毕业生难受的快要窒息,目光所到之处的一片白花花也甚是尴尬。

想走不能走的桃子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抿着嘴看着新上台的歌手。他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干净的像是一颗成长在沙漠中的白杨树,与眼前的一切格格不入。

一瞬间,单身了二十三年的桃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动。

打那以后,桃子就成了小酒吧的常客。她常会在下了班之后坐在酒吧的角落里,点杯蓝色妖姬,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东哥。

蓝色妖姬喝到第十天的时候,背着吉他的东哥就从台上走下来,直径牵起了桃子的手。

后来,二十三岁的桃子就有了所谓的男朋友,叫东哥。

东哥对桃子是真的好,经常忙到半夜才下班的他也会在早晨跑好几条街买桃子喜欢吃的豆浆油条,他会给陪她看电视的首映,跟她一起租住在北京发毛的地下室。

那些年,桃子活成了东哥的附属品,东哥也活成了桃子的附庸。

南方的东哥常常做甜食,北方的桃子常常做辣。她说他爱吃,他说她喜欢。

好多次,东哥都会紧紧的从背后给正在做饭的桃子一个大大的拥抱,边笑边问:你喜欢我什么?

桃子眨巴着眼睛,嘴角上扬的回:什么都喜欢。

是啊,喜欢哪有什么道理可言,它只不过是从心底情不自禁的散发出的“想要对你好”而已。

就这样,桃子怀揣着要对东哥好的想法,一直在地下室住了5年。

5年的时间里,她与东哥分分合合了无数次,每次都是东哥穿着拖鞋跟着她屁股后面说着对不起。

好像东哥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说对不起。回来晚了说对不起,饭做的不好说对不起,挣不到钱也说对不起。

东哥的对不起,沉浸在地下室的每一寸空间里,见证着他们彼此的成长和爱意。

03

2016年冬天,北京异常的寒冷。东哥坐在掉了漆的椅子上吸着烟,皱着眉看着桃子的膝盖被冻的青一块紫一块——他们租住的地下室没有暖气,只有从破洞窗户里源源不断涌进的寒潮。

裹着被子在床上冻的瑟瑟发抖的桃子,伸出快要僵掉的手指,弯弯曲曲的画着策划图。东哥从衣柜里将大衣全部拿出,眼圈发红的盖在桃子的身上,咽下了所有的对不起,说:我一定要给你家。

一个星期后,桃子和东哥就搬到了某个自建房,贵了一半的房租让收入不稳定的东哥偶尔会入不敷出。

每次,桃子都会拿着数额不多的银行卡,拍着东哥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没关系,我养你。

后来的事实证明,没关系,我养你这六个大字足以杀死一段心心相惜的爱情。

桃子28岁的时候,她的父母开始疯了一样的逼婚,他们逼问她何时拍婚纱照,何时领结婚证。

七大姑八大姨的拷问让桃子抚摸着眼角悄悄泛起的鱼尾纹,想起无数个日夜,无数个她同东哥说要结婚的日夜。

她每次的咄咄逼问都会导致两个人的不欢而散,桃子明白,他不是不想娶,而是自尊心不允许。他想给她一个家,一个真正意义上有房有车的家。

因为太爱,桃子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再等等。

春冬交替的某天,她站在后海的桥上,透过东哥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看向远方的海面,漫不经心的问:周东东,你何时娶我。

东哥的目光黯淡了一下,弱弱的回应了一声:从西藏回来。

04

东哥要去西藏了。这是桃子此时此刻才知道的消息。

远方的微风四起,飘来东哥的话语。他说,他要和几个朋友去西藏的某个酒吧驻场,为期一年。

他说,桃子你可以不可以等等我;

他说,桃子你可以不可以陪我一起去;

他说,桃子对不起。

王八蛋!

桃子将手中的礼物朝东哥的脸扔过去,第一次没有回应没关系。

在一起的八年里,她说了太多口是心非的没关系。但这一次,她想跟随自己。

再次变成了单身狗的桃子开启了疯狂相亲模式,10分钟一个,20分三个。可她越想通过这种方式忘记,东哥在她的心里就越发的坚固。她想念他们在一起散步过的街道,想念他们一起吃过的包子,甚至,甚至想念他们一起住过的地下室。

那些年,他们最穷,也抱得最紧。

然并卵。

后来的某天,喜欢着东哥的桃子决定把自己嫁了,和相亲的第98个陌生男人。将要结婚的前两个月,她辞了职,买了票,一个人去了泰国吉普,玩了两个人才能玩的水上项目。

从滑翔伞上摔下来的一刻,桃子看见了东哥,他穿着泳裤拉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在烈阳下慢慢的走。

海岸线漫长,海浪涌起的沙子上写满了他们的爱意。东哥面带微笑着讨论着他们以后生几个孩子,取什么名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单膝跪地,在众多的欢呼呐喊声中说出了那句:嫁给我吧!

嫁给我吧。这句她等了很多年的话他竟轻而易举的说给了别人听。

桃子的眼泪浸湿了海水,浸湿了枕头。

她缓慢的睁开眼,看见东哥坐在病床前,仔细认真的削着苹果,阳光从窗户打下来,落得一地温柔。

“就知道你会醒。”

“我睡了多久?”

“三年。”

原来,当年桃子从高空坠入深海的之后,大脑受到了海水深部的挤压,被医生宣判了植物人。

东哥通过朋友知道了消息,马不停蹄的从西藏飞回来,陪在桃子的旁边,一陪就是三年。

三年里,他在她旁边写了无数首歌,谱了无数首曲子,她是他每一首歌的第一位听众。

桃子看见东哥放在桌子上厚厚一沓的签约合同,撇着嘴问:“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因为,我说过要为你唱一辈子歌,差一分,差一秒都不算一辈子。”

桃子低头看见东哥从裤兜里拿出来戒指,认真庄严的带到她的左手的无名指上,一字一顿的说:“桃子,我们结婚吧。”

她说了声好,突然转过头泪流满面。

这一天,还是等到了。

生活中我们可能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短时间错过了彼此。但真正爱你的人,总会翻过高山,跨过海水,顶着烈日出现在你面前,字字珍重的向你说声:在一起。

因为人生漫长,他不会舍得让你一个人在繁杂的人世间流浪。

愿我们都能和最爱的人,牵手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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