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父亲

父亲节过去不久,我们再一次见识到了朋友圈上如火如荼的各种“感恩父亲”“父爱如山”之类的心灵鸡汤,似乎“父亲”这个词语,也只有在6月的第三个星期天才能够让人意识到父亲在大家的心目中有多么的重要。

在全民娱乐化的时代,在这个营销已经足以笼罩衣食住行用等一切生活琐碎的时代,再严肃的话题,也总会显现出莫名其妙的娱乐性和若有若无的炒作感。

所以在父亲节之后,我们果断不喝鸡汤,聊点更实际的,我们就说说有关于三个爸爸的事儿。

2013年4月,一起恶性的校园投毒案件,将两位复旦大学的高材生推向了舆论的高峰,被害者黄洋因为一杯水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嫌疑人林森浩,潢洋的室友,也因为锒铛入狱,面对他的,则是法律和道德的审判。而两a年之后,就在不久前,“复旦投毒案”二审,但这次,被推倒舆论高峰的,则成为了两个年轻人的父亲——两个文化程度并不高的同龄中年男人。

说来也是巧合,在两个孩子成长过程中,这两位父亲都缺席了大部分的经历,但他们此生最大的荣耀又恰恰来自于自己的儿子。在事发之前,这两位父亲都天然地相信,自己是最了解孩子的人,但在事发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孩子已是如此的陌生。当然,关于案件相信已不便赘述,但值得注意的是,随着二审的进行,两位父亲的表现却让人有了另一番思考。

黄洋的父亲黄国强一向是众人眼中的老好人,能不得罪人他是绝对不会得罪人的,但是,这一次,他很决绝,他要求的是“公道”,所谓“公道”,也就是杀人场面犯罪伏法,在他看来,无论多少赔偿都无法换回自己的儿子。而当林森浩的父母去黄家登门道歉时,一向和善的黄国强选择的是——不见,也许同样为人父的他理解林森浩家人的苦衷,也许他知道就算杀死林森浩也无法让自己的孩子复生,但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孩子不明不白地死去,他是一个父亲,死者黄洋的父亲,他做不到!

而作为道歉亏欠一方的林森浩的父亲林尊耀的挣扎更让人痛心。一方面,在私下里,他对黄家充满亏欠,多次登门道歉,即便惨遭闭门羹也表示自己理解黄家的情绪;但另一方面,当面对媒体和法庭的时候,他却会收起自己的愧疚,告诉所有人,包括他的儿子,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没有杀人,也会证明自己儿子的清白。但我们能够责怪他吗?在情与法之间,他只是一位可怜的父亲,即便全世界都认为他的孩子该死,哪怕存在一点点的望,他都必须为此奔走努力,哪怕身背骂名,他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去!因为,他也是一个父亲,林森浩的父亲!

这是我所见的两位父亲,也许你理解黄国强缘何愤怒,也许你并不理解林尊耀为何还要强词夺理,我想说的是,案件的对错,只是两个孩子之间的恩怨,也自有法律来裁定,但这两位缺失在孩子童年中的父亲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对错和正义与否可言,因为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切不是装腔作势也不是营销包装,而是最简单、最真实的感情,是一位父亲的本能!

这让我想到我要在文中提到的第三个父亲——成龙。

成龙一向以“大嘴”和“说话不靠谱”出名,他发表的观点基本上都可以作为段子的传播。但是对待房祖名涉毒的问题上,他的回答却难得的真实——成龙回忆称:“接房祖名出来那天,两人都没有说太多话,我没有骂他一句,因为他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现在都不敢见人,也不敢上街,跟我讲话也不敢看我。出来那天一起吃饭,以前吃饭他会七嘴八舌地聊,这次吃完饭他就是看电视,我也没有开口,因为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开始跟对方讲话。成龙感慨说,要谢谢公安民警,坏事变好事,他现在吃完饭,会把饭碗放厨房去,以前回家鞋子乱丢,现在规规矩矩放好,因为他之前不知道穷字怎么写,但经历这次之后,他懂事很多了。成龙甚至直言,我觉得没事就把他关进去,蹲半年,让他好好看书写字,他出来后的变化让我很吃惊,他会跟我说他在里面看的书,还有想做导演的想法,我觉得他太需要很多面对自己的时间,可以静下心来学习和上进。”

话虽简单,但来得真实,因为这就是一个父亲的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心声——他们甚至都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将来有怎样的成绩或者如何做到天下无敌,他们最单纯的想法,就是希望孩子们可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除此之外,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做一个好人。

好人。就是这么简单。

我想起大学时代的我每次离家上学,父亲总会嘱咐十六个字:注意安全,保持健康,遇事冷静,对人谦和。

是的,没有任何一个父亲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成为罪犯,更没有任何一个父亲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因为一点小事失去生命。

但倘若,事情真的发生了,他们会怎样呢?

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个字——扛。

潢洋的父亲如此,林森浩的父亲如此,成龙更是如此,这事情倘若发生在我们的身上,我相信,我们的父亲,同样会如此。

因为他们是我们的父亲。

“父”,在《说文解字》中如是说:“矩也,家长率教者。从又举杖。”意思是说,父,是家中的规矩,是带领并教育子女的人。当血缘融入了感情之后就有了责任,当责任深入心扉之时就有了“爱”,当“爱”与“守护”相结合,就看到了总是挡在我们身前的父亲。

想到《全民目击》中的一个有关“龙背墙”的故事:传说龙背墙不是一面墙,而是一座山。远古的南龙王老来得子,所以对小龙王宠爱有加,但小龙王淘气任性,到处惹祸。直到有一天,他真的闯出了大祸,失手烧掉了天庭神龛,慌乱中的小龙王回到家里,天庭自然不会放过他,南龙王为了救儿子,他冒充小龙王,趴在盘龙山下,接受雷电的击打。眼看父亲被烧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小龙王悔恨愧疚,他一下冲出来,要承担这个惩罚,南龙王为了让儿子封口,便一头撞向身旁的金刚壁,当场死去。“养不教,父之过“,南龙王认为自己死得其所,死后,他的尸体便化作龙背山,经过这场灾难之后,小龙王幡然醒悟,终生恪守本分,与人为善。后人将龙背山改称为龙背墙,是因为这面墙,挡住了小龙王所有的罪行。

有些人,你可能觉得他过去曾经为你所做一切都是天经地义,但当你遇到痛苦困难甚至连你自己都要绝望都要放弃的时候,他们会第一时间的站在你的身边,如果可能,他们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画作龙背山,只为换取你人生的更多希望和可能。

这些人,我们叫他,父亲。

珍惜他们吧,因为倘若哪一天他们真的变成了龙背山,我们一定会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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