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系列之 真爱 (第一章)

姜意对柳长平算是二见钟情。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姜意实在是太小了。大概是八九岁的样子吧,还是小学四年级的样子。

柳长平那个时候刚刚从体校毕业,到姜意的小学去实习,刚刚好给她们班带体育。姜意至今都记得,那个时候的柳长平,又高又帅,整个清川县估计都没有比他更帅的。其实那个时候,她并不懂得什么是帅,唯一懂得的是,女生都喜欢围着他,听他讲外面的世界。

对于姜意来说,二十三岁的柳长平是她想去而去不了的世界。

她大学毕业了,成绩并不出众,像大部分的毕业生一样的迷茫。只知道自己想要找个好工作,已经无法顾及自己喜欢什么了。

经过了无数次的投简历,经过了无数次的面试碾压之后,终于到了一家知名的企业。

柳长平也在这家公司,而且已经是高层级别了。

姜意还记得,很多很多很多年前,柳长平的实习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很多孩子恋恋不舍地问:“老师,下学期你还会带我们吗?”时值隆冬,操场边上的树叶都落尽了,只剩下枯枝在强撑着,一切看起来都萧索极了。同学们都仰着头,强力的吸着鼻子中的鼻涕以免落下来丢人,眼巴巴地凝望着帅气的柳老师,嘴巴里的一口接一口的哈出来的白气,无声地等待着回答。

“这里跟外面的世界不能比……再看吧。”柳长平说。这个答案还算是仁慈的。至少对于无忧无虑的孩子们来说,他们更相信“再看吧”就是“留下”的意思。姜意就是那种傻孩子之一。

当然,从那以后的十几年,都没有人再见过柳老师。孩子们都是健忘的,隔了一个寒假,都几乎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就算是提起来,也只是浅浅的伤感。接着,这个人就像是被尘封了。

所以姜意在第二次见到柳长平并且第一眼就认出他来的时候,连自己都有些震惊了。这个时候的柳长平已经有些发福了,脸比以前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圆润了不少,肚子也微微有些凸起,眼睛也不似以前明亮了。可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反正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脱口而出了:“柳老师!”

柳长平正在与人谈事情,听到这个称呼,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姜意有些激动地走近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好像周围就他一个人姓柳。他顿了顿,然后转过来看着姜意,问:“你是……”

姜意有些难以自控。十几年了,就没有想过会再见的人,突然间重逢了,“缘分”二字都不足以评价。她说:“我是清川一小的姜意,您给我们带过体育……”

柳长平的浓眉微微拧在一起,还是年少时候的模样,只是,多了不少皱纹。他显然是没有想起来姜意是谁,但是他很快笑说:“清川……哦,你是清川一小的啊,我还老念叨呢,同学们都好吧?”

“都挺好的,不过只能联系上一少部分……”姜意才从学校毕业,自然对同学情谊还是很看重的。也不知道自己在群里面说这个消息,大家会不会很激动?

柳长平耐心地等她伤感了一下,又问:“你也进这个公司了?相当优秀嘛!”他抬手看了看表,说,“姜……小姜,我还有个会。等不忙了咱们再细聊,有时间我请你吃饭。”说完点头一笑,匆匆地就走了。

姜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还是那么的高大帅气。而且,他也算是成功人士了。他的选择是对的,这里才是适合他的地方,清川县根本就留不住他。对于她来说,快要四十岁的柳长平,依然是她想去也去不了的世界。

晚上回到家,她窝在床上,看着冷清许久的小学群,毫不犹豫地将她遇见柳长平的消息发了出去。许久地不见回音。现在在QQ上活动的人越来越少了,即便是有,也都是潜着水,没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便隐藏不出。不过姜意还是难以按捺心中的激动,睁着眼睛脑子里面就像是过电影一样,好久才睡着。

谁知道梦里面还梦到了柳长平。一会儿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他现在的样子。都是看不清楚脸的,不过她分明地知道,那是他。

起床后看着自己略有些浮肿的眼睛,姜意自己都笑了。又是激动,又是做梦的。连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是喜欢上的他了。可是那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与他也不过就是认识。就这么简单而已。

因为是新人,所以到公司的比较早。她们公司占据了整栋大楼的十到十二层。她在十层,因为入职手续还有一点点没有办齐,于是到十二楼的行政部去。刚好路过柳长平的办公室。

公司的办公室都是玻璃墙,墙中间是一道磨砂,但是站着便能够一目了然办公室里面的状况。里面是烟雾缭绕,柳长平正紧皱眉头,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砸着烟,嘴边的胡茬子黑黑的一层,完全不是昨天那样的意气风发。他的桌子上很是凌乱,各种文件堆码的乱七八糟。他的腿上还盖着公司发给大家通宵加班用的薄毛毯。

他显然是一夜都在办公室里面呆着了。

姜意不敢多看,匆匆地到行政部,却发现行政部的人并没有来。她来的太早了。于是在行政部的门前等着。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人来了,她将东西交了,手续完全的办齐了,上班时间也快到了。

“小姜”,是柳长平,他已经将自己收拾好了,看起来整整齐齐,只是凸起的眼袋泄露了他的疲惫。他面上尽是笑容,“今天下班没有事的话,我请你吃个饭?”

本来以为他昨天就是客套,没有想到他真的要请自己吃饭。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也蛮开心:“好呀!”

柳长平满意地一笑,递过来一张名片,说:“我的电话,也是我的微信。”

姜意赶紧双手接过。

她加了柳长平微信之后,就赶紧翻朋友圈。其实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习惯。明明对方就在附近,想了解他的过去,不去亲口问,不去面对面的交谈,反而想从他的朋友圈里来一窥究竟。

但是,她失望了,柳长平的朋友圈里没有任何私人的东西。许久才发一条状态,那都是转发的,都是与他工作相关的东西。姜意撅起嘴巴,有些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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