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绕梁是归时

燕子

云中锦书何处寄,遥想当年旧时景;

梨花落下潇潇雨,燕子绕梁是归时。

梨花飘落宛如飞雪的时候,也是燕子南归的时节。小时候住的是青瓦泥墙的南方宅院,燕子飞来盘旋在屋檐上的青瓦和窗户之间,吱吱喳喳的好不热闹。

老人常说燕子绕梁是好事说明有喜事进门,并叮嘱我们这些淘气孩子不许打扰燕子造窝。不知是不是真的,反正住在那里十几年没见过什么好事。但是燕子总逃脱不了小孩子的恶作剧,捉鸟、掏鸟蛋我们无所不干,搬梯子看燕子在房梁上筑窝下蛋,趁大人不在家把鸟蛋偷了,后来大人恐吓说吃鸟蛋脸上长斑这才转移兴趣去摘花、捕鱼。燕子也是很聪明的,和我们这帮淘气小孩斗智斗勇,窝点被端要么飞走另寻地方,要么飞进层层青瓦缝里筑巢,让孩子们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后来搬进了平房,四四方方平平整整的房子实在难以吸引燕子来筑巢安家。某日清晨推门发现外面多了一些声响,顺着声音抬头望去,便见两个黑黑的脑袋从窝里探出和我们打招呼,不知什么时候燕子在此处安了家,也许是我平时忙着学业了,没有抬头看看走廊上的房梁。看到燕子颇有熟悉感,不知道燕子的寿命是多少,是以前我见过的那些燕子吗,有点“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感慨。

燕子比平时更忙碌多了,早出晚归,飞来飞去,一天不知要往返几趟好像不知疲倦似的。仔细瞧瞧原来窝里多了三只毛发未满、嗷嗷待哺的小鸟,醒着时大张嘴巴等着鸟妈妈喂食。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叫声,看着甚是可怜,想着燕子窝不能沾人气的,燕子也不吃人类的食物,不然我可能找梯子爬上去给它们喂食。

看着燕子不由得想到我家,父母也是只有我们三个孩子,在我们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出去打工了,把我们交给年迈的奶奶,我们就成了今天所说的留守儿童,那时是没有这个概念的。相比起来,燕子勤快多了,一天回来好几趟。我们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盼着父母回来,如果父母没带礼物回来还闹点小脾气,现在想来都觉得好笑。

现在的我们就像那三只长大了的燕子,羽翼丰满,飞向遥远的蓝天,而在外打工很久的父母,日渐感到力不从心开始回家守田而耕,就像老了的鸟妈妈一样。燕子的写照很像人的生活轨迹,我们在外面忙着学业,忙着工作,忙着生活,对亲人总有一份愧疚。人生的陪伴有时难以圆满,我们好像在时间里错过了相伴的时节,以前是我们留守,现在是父母留守,守着家园,守着思念。

某年三月听到房梁上的旧窝又有吱吱喳喳的鸟叫声,于是欣喜的走出去看,两只白肚黑翅的燕子在鸟窝旁盘旋,不知是新客还是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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