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写给2012

96
苏小五
2017.12.28 22:10* 字数 3757

2012,你说我们一起去看彩虹,可亲爱的,你给我的承诺呢?


Photo by Sharon Pittaway.png
1.如果用两个字来描绘我两俩的相遇,“美丽”和“戏剧”再适合不过。

​ 古朴素然的艺术楼上,逸虹凭栏,慵散的目光投到斜阳深处,惬意地看取霞红。

​ 逸轩到艺术楼拿一些宣纸,明早有节美术课,在理科班毛遂自荐美术委员,不得不说勇者无惧。当他走到艺术楼下,一个泡泡在额头上绽开一朵小花,寻望去,几个泡泡在空中缓缓坠落,迎着霞光在习习晚风中宛如梦幻。 沉迷了一会儿,夕阳已殁,他看到楼上凭栏的逸虹,又一个泡泡从她嘴里飞出,反应过来那是她的唾液,顿时朝楼上大吼:“乱吐口水,你有没有公德?”

​ “你有公德就只会大吼大叫啊!”

​ 简单争吵,两人陌路,最多不过向好友发发牢骚撞见一个没公德的人,然而命运之神喜欢开玩笑,佛说,是缘。逸轩刚从外地转来高览中学,优异的成绩让学校惊喜,直接进了理科实验班,但逸虹是文科美术艺体生,外离的两个圆圈因一把钥匙意外产生交集。

​ “原来你就是孟老师说的看门狗,钥匙给我。”

​ 宣纸在美术教室,孟老师不在,不过他打过招呼了,说去拿就行,会有人给逸轩开门。

​ “没有。”逸虹看了他一眼。

​ 逸轩把她抵到墙角,一字一顿威胁道:“不给钥匙,可能真的会让我变成野兽,在这里把你生吃了。”

​ 逸虹有些害怕,她甚至觉得心快跳出来了,长长的吸气吐息,却也不甘妥协。

​ “钥匙我忘带了。”

​ “那你来做什么?”逸轩放开她,攀上教室的门窗,上面没有玻璃,逸虹看着他矫健的背影,似曾相识。她歪着小脑袋,静静的沉思。

​ 教室里挂着些老师的题字和一些逸轩很不屑的画儿,但他马上被画桌上一幅彩虹图迷住,一道飞虹横贯断崖,一江灵水冲出虹来,击起他心中无限波澜。

​ 她在他背后,痴痴看着痴痴看着虹的他。

​ 她充满了好奇,悄悄去看他的脸,他也突然地转头,吻到了脸,四目相对。她惊慌后退,噙着泪冲下教学楼,消失在茫茫夜色。

​ “这幅画是你画的吗?

​ ”追问却没有人回答,余音萦绕重重烟柳,像画上的瀑布冲淡了一切,包括无尽夜色,今夕两人无眠。

2.和逸轩的邂逅,就像彩虹的紫色,美好使人刻骨,又带橙黄色的哀伤和悸动,以后的日子,一片天空的瓦蓝,理也不理,一抬头,天空却总在眼前。

​ 高览高中的环境很好,特别是有御花园之称的小别园,依偎一个丘坡,秋风袭来,一池清水相映碧落流云,寒草丛生,落叶飞舞,点滴尽是诗意,最宜入画。

​ 逸虹为一颗鸡爪枫描绘肖像,迷醉它错落叠叠的红叶。

​ “是你,真巧,我也在写生。”

​ 她仍旧不理他。

​ “周围的景物模糊处理,突出主体。”

​ 有共同爱好的人总能在心灵上找到相知,互勉和慰藉,她轻轻是说:“谢谢你。”其实这声谢谢不是为枫树而说,她本就无心绘画,脑海里全是那天的重放,谢谢他为《虹》题“蝶恋花”三字,字很漂亮,飘逸潇洒又不乏力度,很养眼的艺术字,就像他其实很英俊。

​ “我走了。”

​ 逸轩着迷她渐渐远离的背影,展开自己的画儿,一个娇美的倩影,秀发丝丝,背景是那株鸡爪枫,倾国倾城。他喃喃到:“还是真人漂亮。”嘴角扬起轻轻的弧度。

​ 预谋邂逅,尽管逸轩策划已久,演绎无数次相逢,却也只有淡淡的几句对话,有时候连背影都很吝啬,一拐弯,眼里就消失了最美的风景。如秋天,清清淡淡,天远辽阔。

​ 练完画画特别晚,逸虹又不喜走主道,而是一个人绕着学校走盘折的车道,天黑黑,不像主道灯火通明,由于逸轩的熟悉感再一次萦缠心头,不小心踢到减速带,一个趔趄,万幸稳住身体,但脚扭伤了。

​ 她一瘸一拐的走着,忽然一只大手伸来,逸轩说:“我背你。”

​ 她撇开他的手。逸轩追上去,不由分说背起她。她一口咬在他肩头,她也没想到会那么用力,没想到会咬破,鲜血溢出,打湿逸轩的衣服,而她嘴里一股血腥味。

​ 逸轩小心翼翼把她放下,搀着她走走停停,她只要一打开逸轩的手,他又不厌其烦地伸过来。彼此没有言语,漫无边际的夜。夜,笑了。

​ 逸轩去药店买了瓶云南白药,给她擦脚踝,她的玉足很好看,每一寸都让他心疼爱惜,他有意无意看她的脚心,那里有特别的小伤痕,一切他也能确定了。

​ 她看着他血色的衣衫,眼泪突然就很不听话,像串珠子滴在他手上。

​ 她拿起鞋,一只脚尖点着地,转身,说:“对不起。我早把心交给了另一个人,再见,我和他有着终生的约定。”

​ 两个人,一勾新月下却泪彻清泉。

3.彩虹的青赤绿杂陈,青涩、热烈和希望混溶,也许就是我和逸虹的分分离离,断断续续美丽珍贵的记忆,交织一片绝美,绝美的过去和未来,最惜的现在,虹。

​ 寒假逸虹又回到了老家,虽然奶奶去世后她已经多年未归。她要到奶奶坟茔前倾述,奶奶是最疼爱她的人,给了她一个充满山水味道的童年,一道世上最美丽的虹,除了家乡的三生涯有幸得见,他处无有。

​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她和他有着一个青梅竹马的约定,荒诞虚无又令人无限憧憬。

​ 奶奶的坟头长满了杂草,甚至冒出几颗小松柏。深冬草色尽枯,只有白毛草遍地,像极了奶奶讲的故事,漫天漫天的蒲公英,她目光随着蹁跹的小伞,飘摇天涯远,跨越时空,回到小时候,约定相见2012年的那个时候。

​ 她7岁半,他8岁。

​ 他是突然搬来的奶奶家的邻居,她听他说是父母想过一段清闲的日子,举家休假归依山林。山里一湾也仅有几户人家,他来的第一天就成为她唯一的朋友,当然奶奶得除外。然后听奶奶讲故事的时间少了,做了他的跟屁虫,缀在他身后,像白云追着流风。山间不再仅仅只有泉流鸟鸣,花香草绿,更添了两个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声,笑声夹着花香,飘荡在小山岩上,翠树梢头的鸟窝里,小泉潺潺中,藏在两片杨柳叶吹出的悠长的天籁音中。

​ 她很想到一个地方,遐想了好久好久,只是奶奶不允许,说她还小去不了,奶奶年纪又大了。但当他来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他可以让她毫无保留的相信,因为他是她唯一的朋友,天天溺在一起。她提议去三生涯看虹的时候,他果然不假思索地带着她瞒着父母一起逃走。

​ 三生涯距离湾子并不是太远,但两个小孩却是走不到的。他俩早上出发,按着逸虹记忆的方向不拐弯,生怕错过奶奶故事的方向。暮色侵山,她害怕了,拉着他的衣袖,扯几下,他转过头来,露出自信的笑容,拍拍小胸脯:“有我在,不用怕,我会保护你。”她居然就一点都不再恐惧,他倔强的眼神中有种力量,战胜所有的力量。

​ 已是月满山间,每一颗黑影都让她胆战心惊,又是他的安慰驱散全部不安。她说她饿,他就爬上大树,摘下一些不认识的果实,她疑惑,他就抢过来先咬一口,说:“如果有毒,我替你死。”那果实到底有没有毒,是什么逸虹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是世上最香最好吃的果子,像天堂的味道,只能够梦中尝到。

​ 采果子的时候他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她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却不知道该喊什么,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比天黑更可怕,比饥饿更难过,她一味地哭,大声的哭。他缓缓起身,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说,我还在,别哭。她就破涕为笑,接而喜极而泣。

​ 骄阳冉冉从山巅升起,晨曦映在两张稚嫩的脸上,她的泪痕已经干透,和他相拥而眠,睡得正香。

​ 直至亭午,两人才睁开双眼,昨天很疲惫,很幸福。但她脚不知怎么受伤了,他抹掉干结的血痂,她小脚留下精美的月牙伤痕。他毅然地背起她,她安心地倚在在他肩头。

​ 爬上最后一个小山头,远远就听见的瀑布扑入眼帘,一条宽阔的河流倾泻而下,汹涌澎湃,最美丽的是,在瀑布前,一道飞虹横贯,如一座拱桥,梦幻又真实。看到了,奶奶故事中的三生涯,童话般的彩虹。

​ 倚着一颗老木,整整看虹一个下午。他和她拉勾,2012年元月初一他俩一定再来看虹,他隐约知道2012是世界末日,那个夏天,已在心里许了一生。

​ 她望着满山的白毛草发呆,元月初一不可能看到彩虹,何况现在烟雨蒙蒙。那次三天两人的旅行结束了他作为她朋友的未来,他父母坚决要带8岁的孩子回到安全的城市,两年以后,奶奶的故事终于画上了句号,她随着父母也到了小城镇,从此人海茫茫,茫茫人海。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她只知道他是她最美的一个月。

​ 逸虹决定还是到三生涯看看,凭吊回忆。

4.乖孩子,奶奶的故事总会有结局,奶奶只能给你一份不真实的遐想,以后你会开始一段真实的故事,铺开人生最美的彩虹,以后那个帮你完成故事的人比奶奶重要。

​ 逸虹漫不经心地靠近三生涯,她依旧害怕,害怕约定只是一场幻梦,除了自己谁会记得小时候的诺言,但有种神秘的力量牵引她慢慢靠近曾今那颗不知年岁的老木,希望可以在那里望见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身影。

​ 登上最后那个小山,她看到了,她看到了!一道飞虹横贯,在蒙蒙烟雨中如同梦幻,她使劲掐自己,会疼!会疼!

​ 河流断涸,彩虹依旧,三生涯上,熟悉,是熟悉的身影,是逸轩拿着一只画笔,用画笔绘出了世间最美的赤橙黄绿青蓝紫。

​ 逸轩把逸虹紧紧拥在怀里,轻轻说:“当我知道冬天不会有彩虹的时候,我就决定创造2012的奇迹。那天我看到你画的虹,我就知道是你,我在画里看到了很多,你对奶奶的眷念,美好的记忆,还有,那一个约定的期待和动摇。”

​ “今后我都会在。”

​ 三生涯铭刻开始,逸轩携着逸虹踏上回城的列车,驶向新的2012。

​ “蝶恋花我想好了下阙。”

​ 横贯飞虹时亭午。情定三生,一去相思苦。望尽天涯都白雾,多情伤别今从古。

​ 谁会缘牵人海处。故事圆满,喜鹊二三五。地老天荒候日暮,此生不换半生路。


目录:无知集
上一篇:车祸
下一篇:我是一个疯子

翻出以前的青涩文字,遥想当年,无比怀恋,怀念那个懵懵懂懂的我,那段回不去的时光,感叹这些年蹉跎的岁月。
——————————2017.12.28年尾小记

无知集
Web note ad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