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折翅膀的孩子(1)

“来吧孩子,和自己的妈妈说再见,这里有很多小朋友陪你玩。”这个陌生女人将林安从母亲的背上接过,用她极其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小女孩内心的不安与恐惧,她看上去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张嘴说话的时候那口牙齿总是那样吸引旁人的眼球,就像母亲在家中养的水仙花那样纯白,她抱起她的时候林安能够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皂清香。

“好了孩子,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自己去面对一些事情了。”母亲摸了摸她的脸蛋说道,“别害怕孩子,妈妈下午就来接你回家。”

“那这个孩子就拜托你了慕慕老师,我下午一下班就来接她。”母亲放下那只摸林安脸蛋的手又对那个年轻的女人说道。

“没关系,您尽管去忙,把孩子交给我就好。”年轻的女人微笑着回应。

母亲转身走了,还不时地回过头来看她们,这个好像叫老师的女人也转身抱着林安朝着大门的内侧走去,林安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把自己带到这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放心把自己教给一个陌生人后又转身离去,一想母亲把自己丢给别人不要自己了,她不免伤心地抽泣了起来。

“好孩子别哭了,你妈妈下午就来接你回家了。”年轻的女老师把我放在一间房子里的小椅子上安慰着林安,这间房子看起来有足够大,比林安的小卧室大上好几倍,房子里面摆上了二三十把各色各样的小椅子和四五张长方形的小桌子,有红色,黄色,绿色,还有蓝色。坐在椅子的那些小孩子正在用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来观察这个新来的,脸蛋儿上还挂着泪珠的小女孩。

“慕慕老师,她就是那个新来的小朋友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女老师的身边传来,这同样是个小女孩,头上顶着两根用五颜六色的橡皮圈而扎成的羊角辫,浅红色的棉麻衫,五粒纽扣从脖子的右下方一直斜到她的左胸口,这样样式的衣服和其他小朋友穿的直排纽扣开衫都不一样。

“对呀,她就是那个新来的小朋友,你要不要向她介绍你的名字。”女老师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好像很喜欢她身边的这个小姑娘。

“你好,我叫木易,希望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女孩大大方方地将她的右手伸给了林安,林安有些迟疑,不知所错的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女老师,在刚刚过去的二十分钟里,她的确给她留下了好的印象,她就像自己的一个大姐姐一样,让人有安全感。

“没关系,勇敢一点,告诉木易,你叫什么名字,老师也也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女老师用她那双细白的双手握住了林安的小手,声音里面的耐心与温暖未曾见过一分。

林安有些紧张,除了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开口说话意外她基本上没和外人说过话,她记得有一次家里的每个人都很忙,没时间顾着自己,她就一个人拿着五毛钱去离家门口二十米的地方去买包子,五毛钱可以买两个大肉包子,但林安吃不完这么多,她最多吃下半个,其他的一个半可以带回去给奶奶吃,这是个五十多岁次在那个善良的老人,从林安出生起她便和林安的爷爷一直带着她,偶尔也会帮着林安的父母忙着做点生意,两个老人忙起来的时候就没有时间管林安了,就像现在这样。

那次买包子林安并没有买成功,因为别人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明明说的是要两个肉包子,可人家老板似乎一点也听不懂,他看着林安个头矮小,又是一个人,以为是来捣乱的,索性把她赶走了,因为在林安身后还有十几号人排着队等着卖包子,他们家包子铺的生意很好,几乎抢占了整个菜市场包子铺的生意,所以渐渐地这个包子铺的老板对待顾客的态度也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友好了,他心里明白这些买包子的人是跑不掉的,因为整个菜市场的包子,就数他们家的最好吃。

林安也不明白为什么别人总是听不懂自己说的话,她明明很努力的在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可是人家就是听不懂,除了家人可以理解外,别人若是理解起来几乎说是很难,所以林安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

可面对女老师那双温柔而又迫切的眼神和那个叫木易的小女孩诚恳的等待,林安不忍心让她们失望,她扭了扭身子让自己在小椅子上坐端正,然后鼓足勇气用一种我自认为可以让别人听得很清楚的声音说到:“你好,我叫林安。”

林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周围的那群人在哄堂大笑,除了女老师和木易。

下课铃响了,孩子们一窝蜂地冲出教室,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个新来的小朋友。

“那个女生看起来真奇怪,都不怎么说话。”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说道。

“就是,我也觉得奇怪,她刚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一句都听不懂,就像是在说火星语,难道她是从火星来的?”另一个带着蓝色牛仔帽的瘦瘦的小男孩一本正经地说道,他最近在自己哥哥的指导下在看一本叫作《百科全书》的科普书,从那个里面他知道了在那浩瀚无垠的宇宙中有着八大行星,其中一颗星球叫做火星,而且他还知道人们每天晚上站在地面上看到的月亮其实是一颗围绕着地球旋转的卫星。

“别听他们瞎说,哪有什么火星人,这群男生就是一帮讨厌鬼!”那个叫木易的女孩赶紧捂住了林安的耳朵,她不想让林安听到那些让自己难受的话。

“慕慕老师,你到办公室来一下。”一个身材臃肿,扎着长长马尾的中年妇女站在教室门口,半弯着两根粗似香肠的食指和中指敲了敲立在她身旁的那扇门。

“好的,我马上过去。”女老师中断了她和林安的对话,扭过头去对站在教室门口的的中年妇女说道,她没有将身子正对着这位中年妇女,因为她蹲在林安身旁的时间过长,两条小腿已经没有了力气,一时半会儿难以起身。

这个叫慕慕的女老师把林安交给木易就起身走了,她叫木易好后看着林安,别让她离开椅子,别让她从椅子上摔下来。

“园长,您找我?”女老师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只见刚刚那个站在教室门口的中年妇女从正埋头坐在那张原木色,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办公桌前看着手中的档案,她听见了女老师的声音后终于将头抬了起来。

“嗯,慕云,我想跟你说些事,那个新来女孩子的子情况的你了解了吗?”中年妇女有些为难地对着女老师说到,她让她在办公桌前那张长椅子上坐下。

“嗯,今天早上她妈妈送她来的时候说了一点,但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你看,这是那个孩子的资料,她是难产,出生的时候脑供养不足,造成了先天性的脑瘫,唉,可怜的孩子。”中年妇女叹了口气,无不流露出对林安的同情。

“那她的父母怎么不把她送到特校去呢,现在不是有不是有专门的学校来收留这些孩子吗?怎么把她送到这里来了呢?”慕云有些不解。

“唉,谁家的父母不希望的自己的孩子不一样呢,他们就是想让林安这孩子能够在正常的环境下成长,就尽量避免送她去特校,听说他们一家人不是本地人,这两年来这里做生意才稍稍站稳脚跟的,现在我们这里是离他们家最近的幼儿园,想着孩子万一有个什么情况好及时赶过来所以才把她送到这里来的。”中年妇女从她那同样是原木色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直着臃肿的身子走到窗户旁边,透过那扇窗子她可以看到斜对面那间教室里的林安和木易。

“我知道了,那园长现在的的疑虑是?”慕云想让中年妇女继续往下说,她似乎感觉到到园长叫她来并不是简单地只说这些。

“嗯,这就是我所担心的,你和我都不得不承认,我这个幼儿园和金牛区其他的园区比起来条件实在是差了一点,小班,中班和学前班的学生一共有七八十个,真正像你这样手把手带领孩子的只有四个,平时那七八十个学生都让你们忙不过来,现在又多了个这样的孩子插在你的班上我怕你吃不消。”中年妇女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子,让自己背对着窗户,正面对着慕云,她想看看慕云会作何回答。

“如果我说我吃不消呢?”慕云侧歪着脑袋,调皮地望着园长。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叫她的家长把她领回去了,这里已经没有比你更体贴更有耐心的老师了,把她交给别的老师我也不放心,万一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我们也承担不起啊。”

慕云突然严肃起来,她感觉到园长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园长,您放心吧,这孩子交给我,我会好好带着她的。”

“你确定吗?你后面遇到的问题可能远不止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呐。”

“嗯,我确定,那园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班上了。”

“你去吧。”

上课铃响起,在教室外面的孩子们都迅速地回到自己的小椅子上坐好,慕云也踩着铃声的节奏走到了自己带领的小班门口,她下意识地用视线去捕捉林安,发现木易依旧在她身旁陪着她,用自己的小手扶着济南的身子尽量不让她从椅子上摔下来,慕容有些责怪自己没有早点挖掘出木易这个小女孩身上善良的本性,也不免为林安以后的前途命运而有些担忧,她站在教室中间,拍了拍举在半空中的手掌。

“好了孩子们,现在我们开始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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