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乱·英雄出场前的二三事(10)

新的赛制固然十分清爽而且完美解决了选手们的住宿纷争,但衍生的问题是先登台的选手便要面临车轮战的窘境。

  我想到了这一点,场间的选手都不是傻子,自然没道理想不到。

  于是场面一度十分安静,主持的管事清了清嗓,声音嘹亮地又重复了一遍,江南大比正式开始。

  依然没人登台。

  北面的华盖下面,几位衣着亮丽的大人物交头接耳了一阵,招手唤来管事耳语了几句。管事听后朗声道,四座擂台的首登台者可奖赏天宝阁珍宝一件!

  这才有人登台。

  我和断平安因为离老三羊肉汤冠名的擂台比较近,便站在此台下面观看。

  首登台的是位眉眼犀利的青年,远远望去,胸口的衣衫上似乎绣着一幅“小鸡啄米图”。

  旁人说,是天鹰门的少门主白小鹰,一手鹰爪功听说十分了得。

  白小鹰的对手还未登台,便听得临近的天宝阁台传来一阵惊呼,原来已有一人被打倒在台上,脑浆血浆流了一地。

  旁人问,怎地如此之快?莫不是有江湖高手榜上的高手前来参赛?

  另一人答,哪啊,打人的那位是“聋道人”莫言,躺下的那位是“赛潘安”张俊。这张俊上得台来转过身去正对台下众人说着自己绝不是贪图那天宝阁的珍宝而是为了振兴江南武林云云,聋道人又听不见,以为他出言不逊,便从背后一棒子给打死了。

  惊声未平,呼声又起,这次是从“老三羊肉台”传来。

  一位未着上衣的大汉爬上台来,眉眼口鼻挤在一团,满身的肥肉随风抖动,目测得有三百来斤。

  白小鹰的嘴角随即抽了抽。

  台下人说,嚯,竟然是陛下御用的相扑手肥龙,此人尤善相扑,听闻曾在临安城里的相扑场内豪取过十连胜的战绩。

  当时,南宋的坊间正流行着一种叫做“相扑”的运动,两名大力士赤裸上身,互相角力,只扑不打,以将对方扳倒为胜。后来南宋的皇帝陛下见猎心喜,更是组建了一支由众多相扑手组成的御前卫队。

  二人拉开架势,准备开打。

  肥龙双手置于大腿之上,左右两脚猛地在地上重重一踏,眼见得台子晃了三晃,临近的群众急忙向后散去。

  白小鹰摆出一招“飞鹰下山”,左右横跳,琢磨着应该如何下手。

  当日已经是要入夏的天气,肥龙虽未如何动作,只左右转了几圈,但汗便下来了,周身油光瓦亮。

  白小鹰侧身跃去,屈指成爪,使出三十六路鹰爪功,主攻肥龙咽喉。勾、挖、擒、戳,招招要命。

  但一来肉太多而且弹性不错,二来大汗淋漓滑不溜手,鹰爪功的阴险狠毒此刻便都成了搔痒按摩。

  白小鹰攻了十几个回合,肥龙终于抓住破绽,纵身一扑,将白小鹰压在身下。

  肥龙在地面上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源于肉重且滑,试了几次,均未成功,以至于白小鹰由开始时还可以发生几声闷哼,到后来便昏了过去。

  围观的群众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候场的医疗队急忙忙冲上台来扶肥龙起身,顺便将已经昏迷的白小鹰抬了下去。

  断平安因为觉得以剑欺之未免胜之不武,况且又有被其压在身下的风险,便去了其他擂台比试,临走时对我说,未免我俩过早相遇,你还是留在此台。

  我心想着不如等到最后无人挑战时再站上去,若是秦伯安看到了便比试一番,若是没看到我大可认输下去,也省得麻烦。因此也老神在在,看个热闹。

  白小鹰之后,肥龙又连胜了五六位,台下便没人敢上来了。

  等了一会,不见有人登台,主事的管事问,可还有人?

  台下有人喊道“有”、“有”、“有”,却不见有人上来。

  这时候,断平安臊眉耷眼地走了回来,一看便是输了的模样。

  他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这若是要让喜乐那丫头知道了,恐怕可以笑话我一整年。

  断平安有一个小他七岁的妹妹,因他母亲希望兄妹二人一生平安喜乐,便给他取名平安,给他妹取名喜乐。

  我安慰他说,没事没事,这里不是中州,输了也没人知道。

  断平安叹了口气说,我本来眼看已经要胜了,但因为早饭比平时少吃两个馒头一个鸡蛋半碗白粥,紧要关头脱了力。

  说完神情落寞,不似往日活泼。

  我正想着如何让断平安振作,远远望见巧儿走了过来。

  巧儿右脸昨晚已敷过药,此刻已看不大出异样。

  巧儿说,柳姑娘在北面的华盖下面坐着,她说这里人多,太阳又晒,她就不过来了,让我告诉你小心些秦相府的李无名。

  我心想着若是西子楼的花魁来到此处,只怕便没人肯看这江南大比了。舞刀弄剑,哪有姑娘好看?因此也没怨她。

  我问巧儿,李无名?不是秦伯安么?

  巧儿说,柳姑娘说她早已知道你呆头呆脑,会问出这种问题,让我告诉你,这李无名是右相府豢养的剑客,秦伯安是当朝右相的独子,当然不会亲自动手。

  我问巧儿,你是没有感情的传话机器么?左一句柳姑娘有一句柳姑娘。你自己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巧儿想了想说,谢谢。

  我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回华盖下面坐着。

  巧儿刚走了没几步,回过头来说,对了。

  我没好气地说,还有什么?

  巧儿说,柳姑娘说她押了几百两黄金赌你夺魁,如果输了,日后西子楼的酒水便不免费了。

  ……

  ……

  我从巧儿的话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台上已经多了一个人。

  黑衣黑发黒靴,手中长剑滴血。

  肥龙躺在地上,身上多了几个剑孔,生死未知。

  先前抬白小鹰下去的医疗队又如同先前一般将肥龙抬了下去,只是这次多了几个人抬。

  那人面色冷峻,俯视台下众人,也不出声,但意思分明是问何人敢上台来?

  场下一片寂静,无人答话。

  我问左右旁人此人何人?

  旁人答曰,相府剑客李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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