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

文:岑岚

闻韶,蝉声把这个夏日粘滞得过分漫长,艰辛的脚步日渐蒸发成漫湿的汗水,滚下哽咽的喉咙,滚下宽厚的背脊,滚入腾腾燃烧的地平线,在火舌顶端跳脱成哔啵的声响。

旷日持久的日光之下,摇晃的意志力,随时都会偃旗息鼓,向碌碌的虚妄颓然倒戈。

我知道,这恰恰是你曾虔诚祈祷,阳光之于刺眼之午的狂乱。像极了你的性子,那只同时自卑又自负的孔雀。

惨烈如葬的日光下,你会说,这是金色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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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终究是来了,那样急促,伞布上刺出细密的针脚,打穿视野。

黄昏同雨天共存,压成薄薄的一片,尚未散淡的暮光,浸染着天幕,割出一道道痕伤。风迅疾吹,收拢乌云,吹翻的落叶是初秋乱序的乐章,我踏着枫红的枯槁拾阶而上。

因洗净而愈发浓烈的野花香,纷至沓来。纷至沓来。

屋顶上翻涌氤氲水雾,烟波浩渺,为弥合夜色的路灯,铺就睡塌。一只布谷鸟,披着雨天的灰色,停靠在我的窗台避雨,理了理羽毛,抖落几片羽翼,把头埋进翅膀。你倾候的子规,捎来冷色调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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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韶,我竟然在这样的雨天什么都没做,一言不发地看着凉意拖走夏,感受季节在雨水中变换更迭,我知道,若是你,也定然会搁置手中游曳的笔,站在我身旁。

捡拾的零丁意象,忽然想要遥寄给你,浸染你的诗行。

像关于你的记忆,浸染这座我们都生活过的城市,填补着缺失的日月,刻下永不磨灭的墓志铭。

像你,浸染我。

闻韶,你说每个人都是一个坚实而平凡的个体,守护各自初原的稚梦。世界就是这个人脊背上的小山坡,那里芳草丛生,那里众花缤纷,那里春光照耀着蓝天,那里湖水倒映四季,可这个人心里,他或是一整个空旷中的独来人。

闻韶,你可知道,背后,会有这样漫山遍野的今天。

呵,也许你是知道的吧,才华横溢如你,还有什么样的今天是你创造力捕捉不到,怀抱着早已构建的另一番天地,只不过和世间繁芜擦肩,片叶不沾身。

心里是怨着你的,独来独往的人那么多,为何你要走得那样仓促,太多人都来不及和你温柔地说声道别,而我更是来不及与你相见。与你家的距离不过一条窄窄的马路,横亘着永远泅渡不过的生死。

闻韶,我往日里平静的情绪从未像今天这般紊乱,时而读着你的手稿,读到泣不成声,时而忍住悲伤,故作慷慨地叹一声,多好,你将永远年轻,那个更小的世界将永远来不及被打扰。

盯着照片,任你的眉眼在我眼瞳深处沉没。

我似见到了你,在面庞和天空都降临久雨的时刻,你忽然起身,恍恍地说:“该变天了。”


这里是岑岚。

文学院硕士在读。

爱艺术,爱艺术。

很高兴认识你啊。(〃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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