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 划艇大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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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池哥和郑哥,两岸的橘子林渐逝,翻过山头,人工调色板似的一望无际的平原终于给视野带来些新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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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身体的节奏不慌不忙地前进,高兴时放声歌唱,无聊时沉默不语,渴了有极便宜的橘子,累了就休息。

时间不温不火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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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夜猫子猫头鹰,路过广袤的假西瓜地,绕过处于睡梦中的火烈鸟,惊扰了饲养的憨态可掬的鸵鸟,又一次来到大西洋海边,凉风习习,披上了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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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俯冲而下,冲浪爱好者在蔚蓝海湾里尽享风与水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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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岸国家公园,门卫给我打个折,送来宣传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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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自行车专属小道让我如鱼得水,不由得情绪亢奋,肾上腺素飙升。“噢噢噢”,又要穿越国家公园了,会碰见那些野生动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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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娇小玲珑曲线优美的跳羚突然从草丛中跃起,蹦跳着跃过一簇簇高高的草丛,消失在视野中。吓我一大跳,毫无准备嘛。“哈哈,来了,来了,这种特有的感觉来了!”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大自然的狂野还是能激发出人最原始的感官荡漾。

曾几何时,我们也是动物世界的一份子啊!

鸵鸟细长的腿带着庞大的身躯摇摇摆摆快速穿过小道逃进草丛,长脖子高高挺起那滑稽的小脑袋,跑远了再扭头用那圆溜溜的大眼睛观察。身型简直就像竹签串起的肉丸,奔跑姿势就像刚学步笨拙的鸭子,可笑极了,见一次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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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型如牛的大型羚羊可不惧怕人类,漫不经心地游荡在草原上,直愣愣瞅你,你还得停住脚步,等他们先行通过,要不然那对尖角可能会让你吃尽苦头,甚至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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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间小屋紧靠海湾,空无一人,太好了!一排黄色皮划艇倒扣在木架子上,这是个训练基地还是私人领地呢,但毫无人类活动的痕迹,似乎遗弃有一段时间了,真是奇怪。不管了,先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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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衣服,三脚架摆上相机,嘴咬遥控,拿起宽大而轻的桨,把一艘小黄艇拖入海水的怀抱。

一只脚站在海水中,另一只脚跨进扁长的皮划艇,刚尝试着坐下,重量不均加上海浪,一侧深深地沉入水中,然后侧翻。哎,果然没那么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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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掀起一成不变低矮的白色海浪冲击而来。还好是在海湾里,要是在滔天巨浪能把人掀翻的外海,我还有勇气划艇吗?

冰冷的海水弄得浑身鸡皮疙瘩,哆哆嗦嗦。十多分钟过去了,我还未能迈出浅滩,一次次地被海浪横着送到岸边。

至少侧翻几率小了,还没人看见我的囧状,暗自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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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上那些职业选手英姿飒爽,力量与速度齐发,如同飞鱼一样快速地在略过水面。逆流而上,百柯争流。岸边人头攒动,加油助威声此起彼伏。中国传统独特的龙舟比赛更是锣鼓喧天,彩旗飘飘,大家同心协力把龙舟送到终点,迎来欢呼雀跃。好一派震撼人心的景象。

得,抛开那些画面吧,回来现实中来!专注于一人、一桨、一艇!细节,注意细节!仔细回想下他们的姿势,把握要领。

根据风浪,心里计算规划着前进的路线,与波浪成90度直角前进才能乘风破浪吧!双手调整紧握比我人还长两端是宽大内凹的大桨,笨拙地压低一端桨叶送入水中,用力向后一划,船头马上偏离预定航线,转向的另一边。海浪更是添油加醋,歪得更厉害了。马上抬起这头桨叶,压低另一端桨叶入水,快速划几下,努力扭回局面,但又过了,又换边,如此反复。。。

丝毫没有前进的迹象,根本就是左摇又晃原地打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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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中根本找不到该有的节奏,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一回事。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啊。

海浪一浪接一浪,卷起白色浪花奔向礁石沙滩,单调乏味“哗哗”的涛声似嘲弄,拒绝接受不值一提渺小的我进入他的领地。

又一次被迫停在岸边的时候,我静静地坐在艇中,海浪一波一波袭来,摇晃着皮艇,内心却突然的平静,没有任何的心烦气躁。我仰面躺下,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遮挡了蓝天白云和刺眼的阳光。

突然好像开悟了还是什么的,翻身而起,把皮艇拖到齐膝深的水中,小心维持平衡上艇,然后持桨左右开弓,艇直挺挺地破浪前进。那些困扰脑袋的纷乱消失了,风浪不再烦人,身躯不再乱扭,握桨不再那么吃力,划桨不再颠三倒四。视野投向前方,不纠结于搅动的海水,随着自然而然的感觉,顺畅地在大西洋中滑行。

划到足够远,就停下,轻轻划桨控制方向,让海水送回岸边,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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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没有欢呼雀跃,没人开怀大笑一起庆祝。只有按照自己步调孜孜不倦“哗哗”送来波浪的大海和深蓝而高远的天空。孤身夹在天地间的我是那么渺小,同时又是那么的满足。

或许缓慢的速度,不够流畅的动作,细节不到位,有时丑态百出,定会被专业人士嗤之以鼻。但无所谓,海中独划那是无与伦比的体验,而且还是在野生动物活跃的国家公园内,还似乎是冥冥中上天特意安排的一次独划。

皮划艇随着波浪起伏,对面的陆地也摇摇晃晃,碧蓝的海水纯洁无瑕,下方水草影影绰绰,微微的海苔味飘入肺腑。

像婴儿躺进摇篮一样进入大海的怀抱,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我的。长久积压的疲惫与阴郁一扫而光,无欲无求。

熟练度不断上升后,我已经可以随心所欲了,正着划,倒着走,掉头,操纵自如。

大海抛弃了之前的冷库无情,温柔了起来。当然,不是他接纳了我,而是我改变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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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照例煮杯咖啡,野生动物前来觅食喝水,一派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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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阳光洒下波光粼粼,继而天地间一片暖红,很快,黑夜代替白昼,星星撒满天。

双手紧抱着身子坐在岸边,涛声依旧。

(2017年4月3-8号 Clanwilliam-West coast national p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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