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还有机会选择北上广吗?

(图片绘自:方同学。异地恋期间,方同学画满了三本绘本,记录下有限的珍贵相处时光)

我和丈夫方同学是985毕业,我本科,他博士。在30岁左右的年纪,我们分别离开了各自家乡,他博士毕业,我辞职公务员。我们结束了长达四年、相距千里的异地恋,2015年在上海团聚。

中国古话三十而立。说起来,30岁,应该是处于人生轨迹的稳定上升期。事实也如此,很多同龄人这时候已经是团队带头人、高管,甚至是创始人或者CEO,拥有公司的股份或期权;家庭稳定,估计大多在打算生二胎,或者考虑置换一套学区房。

说来惭愧,那一年,我和方同学满共十来万存款,在一座陌生的一线城市重新开始,从头打拼,真的算是一穷二白吧。还记得我刚来上海的那个月,在和他同事共同租住的80年代破旧房子里,为我过了一个30岁的生日。生日很简单。黑暗中烛光摇曳,就好像未知而汹涌的未来。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是2017年了。回首这一两年,我们不仅步入了生活和工作的正轨,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子(我和方同学都是工人家庭出身,家境普通,首付的一半仰仗于父母亲戚的借款,我俩凑上了剩下的一半)。

前段时间读到朋友圈的讨论,很多年轻人,包括高学历群体,对于北上广的去或留的一些讨论。与千万外来打工者一样,我们也曾经为选择而纠结彷徨,拥有十足的不安全感,如今却深感未来的各种可能性。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却有种阳光照进来的感觉,这路倒是走的越发坚定了。分享一些感想罢:

1) 关于选择:少有人走的路。

方同学毕业的时候很多选择,比如大多数人选择的科研院所、高校,这些属于体制内的事业单位或国企;还有一些选择了出国继续深造;选择民企的并不多。如果方同学选择我所在的中部二线城市也是不错的,我的公务员就不需要辞职,想必日子会比较轻松。

然而,方同学最后选择的是一家以“加班”著称的民企,该厂业务规模庞大,部门在上海。这让当时的家人朋友看来,包括我,甚是不解。内心潜台词是,早知如此,本科就能够进去的企业,何必要多读这么多年书呢?

然而,现在回头来看,却明白了方同学最简单的初衷。在专业浸淫了这么多年,绝不仅仅为了追求自己的衣食无忧。

方同学在校期间,曾经听过严陆光院士(著名物理学家、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老校长严济慈院士之子,宁波大学名誉校长,中国科学院院士,著名电工专家)的一场讲座,有一句话他一直记忆犹新。严陆光院士说:“父亲那一代,是中国第一代科学家,‘我们’这一代,是第二代,赶超的一代,中国的科学技术基本上是跟着世界走。最近十年二十年以及未来的你们,是第三代科学家,你们应该是创新的一代,你们要改变现状,让世界跟着中国走。

可能就是这样朴素的话语,在方同学心中种下了一个科学家的梦想。他希望在巨人的肩膀上看看世界。他希望始终站在国内乃至世界科研水平的第一线。他希望能够在技术浪潮的澎湃中奋力搏击。他期许自己,以勤勉和专注,为未来新能源的发展、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一些做一点努力。

而这样的梦想,如果不是在一线城市,如果不是在最强大的科研平台、最宽松的科研环境、发展潜力最快的组织,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所以经过比较,他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工作环境。与此同时,企业所提供的薪水也能够让我们在大城市保持一定的生活水准。所以回到现实问题,当今时代,觉得高知人群在择业时,或许可以改变固有的择业观念,随着国内创业环境的不断成熟,很多有潜力的民企发展机遇并不比科研机构差,而收入方面的回报可能让你在大城市的生活轻松一些。

的确,民企不像科研院所那么稳定,就连方同学所在的企业都有甚嚣尘上的“34岁危机”之论。还有我自己。很多人问,离开了朝九晚五、压力不大的公务员生活,后悔吗?答案很肯定,不后悔。确实从精神压力来说,激烈的竞争环境逼着自己不得不每天进步,也会因为工作焦虑而睡不着觉的情况出现。但是,我们却比以前更投入、更懂得生活的要义,更有战胜困难的勇气。

喜欢的作家路遥曾说:只要不丧失使命感,或者说还保持较为清醒的头脑,就决然不能把人生之船长期停泊在温暖的港湾。我们在30岁的年纪,没有被恐惧感攫住心灵,抛下了所有的过往,逃离了本来可以选择的舒适区,选择了一条看似更艰难的路。事实证明,在这样的体验中,我们没有跟不上节奏,没有被困难打倒,而是抓住了机遇,以比较快的速度实现了工作和生活的梦想。这又帮忙我们生长出更多的梦想和勇气,去探索未来的可能性。

2)关于房子:真正带来安全感的并不是房子。

以前经常看一档相亲节目《非诚勿扰》,嘉宾们经常提及一个词,安全感。想必这也是许多在北上广打拼年轻人的集体焦虑,包括我。30岁之前在全国兜兜转转,呆过世界500强,然后又考回家乡当个公务员。反正年轻的时候就是各种迷茫犹豫纠结、拿捏不好瞎折腾,非常缺乏安全感。

后来和方同学相知相爱,大有相逢恨晚之感,尽管我们始于异地、相隔千里。父母朋友都不看好我俩,纷纷劝离。可我俩不知怎么,力排众议,就拧在一起了。

接着,我又不顾家人反对,辞职公务员,追随方同学来到了上海。说起来,明明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却硬生生把看似能带来安全感的外在事物丢弃掉了,选择了看起来不靠谱的恋情,丢掉了最靠谱的工作,在老大不小的年纪重新开始。

即使当时没有房子,和方同学蜗居租住在一个80年代的老房子里,可是我却渐渐生长出了安全感,因为爱。在一种稳定和谐的关系下,爱能够滋生出美好的力量。面对适应期的各种压力,我可以在爱人的臂弯里寻找到力量,有耐心去化解各种挫折、郁闷和沮丧。尽管前路茫茫不可知,有爱相伴,却仿佛兀自有了宝刀在握,浪迹四海也不怕的勇气。

安全感的第二个来源可能是持之以恒的努力。在家乡公务员的时候,我也没闲着。下班回家,一直坚持写作,给文学杂志、旅游杂志投稿,小说也发表了10来篇;开淘宝店,卖卖小首饰,虽然没赚到钱;和朋友做微信公众号,保持对新媒体的敏感性;还报了驾校、网球课程,在网上花钱继续学习写作、英语和化妆等等。就算没有任何成绩,我也不让自己闲着,一直在勤勉地实践和学习。

没想到有一天我竟要重新开始找工作、投简历,而这些努力折腾的过往,在关键时刻都帮助了我。《乔布斯传》里写道:人生中当你回过头去看就会发现,眼前的珠子都可以串在一起,每一份经历都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是的,在重新求职中,即使我因为小城市、公务员、大龄反复受到各种质疑,可是我的努力经验却帮助我说服了老板们,甚至,老板给出的薪资超过我的期待值近一倍。

找到满意的工作只是第一步,完全跨行、重返职场,我的学习和适应速度也非常快。一年过去,我在团队的绩效最高,考评优秀,是公司TOP10%的优秀员工。这下我更懂了,原来以为难以逾越的高山,其实翻越就在于一步一个脚印。

所以比起买房这件大事,我觉得追求纯粹、珍惜恋人、坚持努力这样的小事更值得被把握。只有这些,才会真正帮助你驶向人生的正轨,那么在北上广买房的目标可能也就是迟早、远近或者大小的问题,并不会影响幸福的本质

有时候难免羡慕70后,他们的timing是有多好!早早以最低的成本,实现大城市的落户立足。然而,形势时刻变化,每个人情形都不同,就像炒股,没有谁可以保证最低点买入、最高点卖出,谁能知道什么才是人生最好的时机。人生的范式各有不同。无论是离开北上广,还是坚守,不会有统一的答案。我们只能做当下最好的选择,比如在该奋斗的时候选择了坚持理想,该相爱的时候选择了努力珍惜。

是的,我们已经30+了,可是人生好像才刚刚开始一般。觉得未来充满了想象力和斗志。正如《少有人走的路》书中写道:人生唯一的安全感,来自于充分体验人生的不安全感。如果我们的出发是一条看似布满荆棘的窄路,甚至还落后了许多,可这路却越走越宽,我们也有勇气和信心去抵达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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