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花开》|19.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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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嘉真正注意到秦宇,是在几天后的一个课间。

沈明浩从最后一排走过来,一脸笑意,手里拿着几页纸,放在思嘉桌上。

“谁画的?”思嘉拿起来看了看,马上笑着问。

被她拿在手里的,是几页素描纸,上面每一张,都有她的背影。

“你猜?”沈明浩嘿嘿笑道。

思嘉看了沈明浩一眼,心里有了一个名字,几分猜测和几分希冀。她兴奋地把画递给同桌分享:“筱婷你看!”

筱婷接过来看了看,最上面这张,画着她和思嘉肩并肩听课的背影;下面的几张,都是思嘉的单人画像。筱婷明白此事与自己关系不大,很快把画还给思嘉。

“某人这几天上课的时候就没干别的,一直在画画。我们都奇怪他怎么突然对画画感兴趣了,还百画不厌。”沈明浩有意无意地往教室最后一排中央撇了一眼,“这是他第一次画别人的肖像,他有点害羞,不肯自己过来,只好由我来把这些交给你。”

思嘉捧着这些画又细细看了一遍。她发现,这天筱婷的发辫上戴了一个精致的发卡,画起来很是繁复,作画的人对筱婷的背影本身刻画不多,反而是这发卡,看得出令他伤透了脑筋,不得不一笔笔描摹;画出来的效果,筱婷整个的背影模糊,反倒是这发卡,成为了其中最为瞩目的部分。而筱婷身旁自己的背影,虽然发型简单,寥寥几笔便可以勾勒出来,但却画得很精心。尤其是那几张单人肖像,虽然每张都大同小异,几乎是同样的角度,但是作画的人显然不厌其烦,一笔一笔地似乎从这背影中捕捉到难以形容的韵味。

这些画显然是为她而作。至于其中出现了筱婷,大概是因为她和筱婷同桌,顺带画上一笔,使得作画的意图不那么明显。想到这里,思嘉的笑意更浓。她回过头去,顺着沈明浩暗示的方向,往最后一排正中望去,一眼就碰见秦宇引颈遥望的目光。那目光遇见她,似乎有些发怔,那俊朗的面孔上出现了一丝腼腆,眼睛想要避开,却又不舍得似的,继续向她望过来,含着一抹真挚的微笑。

“果然是他!”思嘉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秦宇清澈的眼眸中,那份真挚的笑意,仿佛照进她的心田,升起一层萌萌的暖意。

沈明浩看到两人这幅光景,深觉自己完成了重大使命,于是大摇大摆地走回去,后排几乎马上爆发出一阵喧闹。思嘉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沈明浩面露得意之色,赵启杰眉飞色舞,已经同秦宇笑闹成一团。

过了不久,这三个男生与别的同学调换了位置,平移到靠近走廊的一侧。至于调换位置的原因,则是与小组长的最新任命有关——班主任决定,每组的小组长均由最后一排的同学担任,这样收发作业时易于统一传递;并且组长们更靠近教室后门,方便出入。这个政策一宣布,为了能让秦宇成为思嘉所在组的小组长,赵启杰和沈明浩不惜舍命陪君子,随之从中央挪到了较偏的位置。

这天轮到思嘉这组值日。放学后,秦宇站在讲台附近,等待其他同学离开教室;而值日的组员,也一一靠拢在秦宇周围,等待组长分配任务。秦宇目光掠过包括思嘉在内有3个女生,开口说:“扫地、摆放桌椅这些重活,肯定得男生来干,女生……不然就擦擦黑板和玻璃?”

“好呀。”思嘉应声道。她动作很快,转身就走到讲台上,拿起黑板擦,正要抬手擦拭,忽然听到——

“等一下!”秦宇向前迈了两步,已经来到她身后,伸出一只手说:“还是我来吧!”

思嘉回过头来,近距离仰视,更觉得秦宇好高大。她有些迟疑,拿着黑板擦的手顿住。

“黑板上粉尘太多。”秦宇腼腆地笑了笑,好像要解释什么,“给我吧,我个子高。”

“谢谢!”思嘉抬头望着他,也回之一笑,把黑板擦放在他摊开的手掌上。不知怎的,这个动作使她有点脸红。

“好体贴哦!”在教室一旁擦玻璃的女生瞥见这一幕,用夸张的音调感叹道。

“是啊是啊!”另一个女生不失时机地笑着问,“秦宇组长,那擦玻璃是不是也要海拔高的人来干呀?”

秦宇原本就有些不好意思,两个女生一唱一和更令他难以招架,只好说:“没问题,交给我吧!”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走啦?”女组员乘胜追击。

秦宇点点头,来了一个船长式的敬礼:“尊敬的女士们,祝你们一路顺风。”

“耶!”两个女组员先后把擦玻璃的清洁布丢给秦宇。

“秦宇组长,你真是个gentleman!”

“那以后值日就没有我们女生的事啦!”

刚刚擦完黑板的秦宇无可奈何地笑笑,扑簌而下的粉笔灰尚未落定,他接过丢来的清洁布,走到教室门边的窗户前。

思嘉从讲台上下来,本想加入擦玻璃的队伍,不料另外两个女组员这么快就逃之夭夭,她也只好收拾东西跟着离开。

秦宇站在窗前,假借擦玻璃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目送和欣赏着思嘉的背影。他觉得她走路的样子很特别,似乎每走一步,都会用脚尖轻轻一点,一起一落的,步态轻盈得像是在跳舞,又似蜻蜓点水般,仿佛随时能够飞起来。

秦宇正隔着窗户看得入神,只见走廊上的思嘉突然回过头来。撞见他的目光,那双大大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惊奇,但随即弯成漂亮的弧度,冲他笑着挥挥手:“拜拜!”

秦宇见状,慌忙举起手上的清洁布,在窗玻璃上挥动出致意的弧线。

望着那脚步蹁跹的背影走远,秦宇久久回味着,刚才她望着他的回眸一笑。

思嘉的笑容,好纯,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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