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花情事》:第6章 人淡如菊伤愈后,新人旧人言不和

申景河一个上午都在忙OVEN品牌进驻高端百货市场的方案,但一个新品牌想要拿到好位置、合适的扣点和结算条件都颇费周折。柯连亦指点他说:“陈可洁的父亲是好几个高端百货的控股股东,你要是找他们肯定事半功倍。”申景河这才想到从杭州回来后,一直没有联系陈可洁。如果一开口就谈有事相求,只觉得太过于直截了当了。正踌躇间,妈妈打电话来了:“今天晚上回来吃饭,我们家院子里的西瓜熟了,我叫了可洁过来尝尝新。顺便把她的簪子给她。”

陈可洁穿了一身雪纺连衣裤,阔腿裤搭配高跟鞋衬着她修长的腿,荷叶边的装饰和细吊带显得很小女人。申景河看了看陈可洁纤细的身材,不禁想起家里那个女人来:整天搬花盆、买菜、做料理,肩膀上应该全是肌肉吧?

饭后,天黑得晚,淡淡的晚霞光照进申家客厅。申景河看着天空发了一会儿呆,想起那几天早上的阳光,和阳光下的印在自己身上的影子。申老爷子打个招呼就上楼了。申景河准备送可洁回去,申妈妈说:“难为你们年轻人陪我们长辈吃饭,你们也别净待在家里了,出去看个电影什么的。”

这是一部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爱情片:女主角为了保护自己爱的人,替他坐了8年牢,而这个男人却在她坐牢期间跟另外的女人结婚生子了。陈可洁表情木然,看完给了两个字评价:“愚蠢!”

把陈可洁送到家再回到自己家已经快12点了,申景河看到家里亮着灯,唯远安的电单车也还在,知道唯远安还没走。他像做错事情的孩子,轻轻的推开门,看到唯远安在修剪一盆月季。唯远安穿着果绿色泡泡袖上装配了一条宽松的白色休闲裤,专注地看着月季花的样子让人不忍打扰。月季花似乎也格外有了光彩,跟在外面看到的很不相同。申景河看着专注的唯远安,远安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看着那浅浅的笑容,申景河像是回到了两口之家般温馨,怕自己的小心事被通透的远安发现,找了个话题说:“这次剪得多。”唯远安说:“最近天气太热,太多枝叶了,水分供给不过来。”她举起盆到眼前,转了转,很是喜欢,捧着珍宝似的走到院里放定,回到客厅又看了看,仍觉得不够好,又走到院子里稍稍转动了一盆,又回到客厅看,方才满意。

一脸满意的远安回头看了墙上的挂钟,晚上11点多了,脸上露出惊色,她自己修花草修得专注,都不知道已经这么晚了。她拿起包跟申景河告别,申景河说:“这么晚了,我送你吧!”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响了,是雅然打来的:“你到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要不要我去路口接你?”远安对着手机轻笑着说:“不用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远安接完电话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去厨房洗了个手,走出去打开电单车,,申景河跟了出去问她:“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回去?”远安上了单车,回头笑着说:“不用啦,也不是很晚。”以前在王凯家吃过晚饭,都是王凯送她回去的,远安不喜欢回忆那种感觉,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孤单,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

王凯跟师妹董绮云闪电进入爱河又闪电同居后,王凯发现董绮云并不像小说里的苗若兰那么天真可爱。其实王凯不知道他已经是董绮云的第四任同居男友。董绮云的眼睛总是含情默默,似乎对每个人都充满了爱意,很惹人疼爱。大二的时候有个同班的男同学沈德伟为了追她,因为家境一般,打了两个月的暑期工,赚了1600块钱给她买了一个手机。她用这个手机给她心仪的男生们群发了一个暧昧的短信。在众多短信接收者中,有一个家境优越的师弟成了她的初恋。然后她买了一个1800的手机还给那个男同学,据说当时群发短信的对象也包括比她高一届的王凯。

大学毕业很自然的跟那个还没毕业的师弟分了手,在公司年会上认识了一个客户。然后把自己喝得烂醉睡在人家车里不肯下车,那个客户没有抵挡住诱惑跟她玩起了婚外情。也把公司的订单下给了业务不熟悉的董绮云。

纸是包不住火的,那个客户在外面包养小三的事情不到一年,他老婆就闹到了公司,董绮云怀了那个客户的孩子被公司暗地里赶了出来。狼狈不堪的她想起了当年那个傻乎乎为她买手机的男孩儿。沈德伟居然还是单身。她约他出来,趴在他的肩膀上大哭了一场,哭过之后抱着老实巴交的沈德伟吻了起来,沈德伟很快就不记得当年的手机之辱了,沈德伟发誓要让董绮云过得幸福。他陪她去医院做了人流手术,细心照顾她小产后的虚弱的身体。她身体复元后,也不让她出去工作,自己赚的钱全部上交,上班回来还买菜做饭给董绮云吃。董绮云看着这个踏实的男人,觉得这一辈子也只能这样了。平静幸福的过了两年后的一天,沈德伟说带她去参加师兄们的同学会。在同学会上董绮云一眼认出了王凯,看到王凯是一个人参加同学会的,她暗暗想:天无绝人之路!她借口胃不舒服,叫沈德伟出去给她买胃药,然后投其所好的跟王凯聊起了金庸古龙卧龙生。王凯在认识董绮云之前,总觉得唯远安少了点什么,唯远安像一个青涩的苹果,一直以来摆在果盘里,却不想拿起来吃那酸涩的味道。而董绮云则像一颗刚刚熟透的樱桃,想立即放到嘴里。那一天他们聊得很开心,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董绮云天生的“恋爱商”很快征服了王凯想吃樱桃的心。

跟王凯偷偷约会了两三次后,董绮云觉得应该给憨厚的沈德伟一个交待。她约沈德伟到外面的餐馆吃饭。董绮云订了一个小包厢,沈德伟说她怎么这么浪费。

董绮云把一个存折递给沈德伟说:“德伟,这个给你。这两年你交给我的钱, 除去日常开销和我平时买衣服和化妆品外,其他全在这里了。”沈德伟打开存折一看说:“老婆,你真厉害!存了10万块啦,再存两年我们就可以买房子结婚啦!”在C市买个小两房差不多就三十万左右,沈德伟想到未来的小家,幸福的拿起酒杯对董绮云说:“老婆,来!为了我们明天的幸福生活干杯”董绮云没有端起酒杯,冷静地说:“德伟,再过两年我就28岁了,谁知道到时能不能买得起房子?我耗不起,你也别再拖累我了。”沈德伟听了目瞪口呆,当年能把手机送出去开心了好几天,等来的却是一台新手机。有了上一次的经历,他的心更痛了:“老婆,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但别说这种话。”董绮云把心一横说:“这两年我受够你了,整天就知道存钱结婚存钱买房。我像个老妈子一样待在家里,我再也不想过这种日子了。我要趁这两年我还年轻,还不算太晚。这些钱你自己存着再去找个好女人,今天这顿我们好聚好散。”

——

跟沈德伟分手后,董绮云迅速跟王凯同居了,她发现王凯经常会翻看手机里的照片。董绮云从朋友口中知道手机里那个女孩就是唯远安,有一次她在市中心的超市看到唯远安买了一大筐芝士酱、意大利面、糯米等材料。她知道这种不懂得修饰自己的女人不会有什么威胁,果然不出所料,她跟王凯同居一年后,就听说唯远安就离开了C市,她看得出来王凯很失落。

王凯的《雪山飞狐》梦彻底破碎了,当他看到唯远安从机场发来的照片,他知道这个青苹果已不在自己的果盘里了,等到她成熟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他把照片翻到底,希望唯远安会像以前相约去爬山时那样,每次他迟到,唯远安就会发三个字:“我等你”。而身边这个董绮云的撒娇妩媚都抵不过唯远安的那三个字,樱桃放进嘴里化了后,樱桃核只想毫不留恋地吐掉。董绮云知道“花无百日红”,这个世界上除了沈德伟会把她当宝外,其他男人恐怕都只会是一场游戏一场梦。已经27岁的她知道王凯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她上演了一场不结婚就跳楼的闹剧,王凯妥协结婚了。唯远安的妈妈总算明白平时雷打不动的女儿为什么说走就走了,打电话叫王凯出来,又哭又打了一阵才罢休。王凯很内疚,这么多年在唯家进进出出,早就像一家人一样,唯远安的妈妈这样对他,他也不能辩驳半句。他倒希望能这样对他又打又哭的是唯远安本人。

结婚快三年了,董绮云的肚子一直不见动静。王凯没放在心上,王凯妈早就等着抱孙子了。这天吃过晚饭又开始唠叨小两口说:“王凯,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带绮云去医院看看,这一眨眼就30岁了,年纪越大越难怀上。”董绮云说:“妈,人家国外很多人都是三四十岁才生孩子。您就别操心了。”王凯妈说:“你等得起,我等不起!”王凯怕这两个人又吵起来说:“好了,好了,明天就去!我们俩都查一查,有病治病,没病体检!”婆媳俩都不吭声了。

第二天两个人去医院做了检查,等了一会儿拿到结果去找医生。医生看了结果跟董绮云说:“你几年前做过一次人流手术对吧?那次手术对你的伤害很大,造成你的输卵管粘连……”王凯一边听,一边脸色都绿了。从医院回家的路上,王凯一路上什么都没说。董绮云心里很明白瞒是瞒不住的了:“我没什么好解释的。谁都有过去!医生也没说不能治,你不是说有病就治吗?”王凯怒不可遏:“这是普通的病吗?你作好离婚的准备!”董绮云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王凯,你没良心。人家说患难见真情,你看我生病就不要我了。”王凯这次没有丝毫同情心:“不是你病的问题,而是你人品的问题。结婚前装得那么纯情,没想到有那么多历史。就算我不介意,我爸妈能接受吗?”董绮云听了反倒镇定下来了:“你少拿你父母压我,今天的事都是你妈惹出来的。你妈不叫我们来医院,我们就不会吵架。你爸是有心脏病的,在局里也快退休了。你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大,闹到你爸你妈还有你单位都不好看,最好回去装得跟没事儿一样。”王凯脸都气歪了:“你——”

他们回到家里,王爸在上网,王妈听到他们回来马上从厨房走到客厅问:“怎么样,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王凯看到爸爸也回头等他的回答:“没什么事,医生说我俩体质都很寒凉,不容易怀上。只要以后注意调理一下体质就好了。”王妈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刚好我今天买了花旗参炖鸡,绮云多喝点!”王凯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随便吃了两口就回房间休息了。他心里太憋闷了,拿起手机给唯远安发了个信息:“远安,你还好吗?我去看你好吗?我想你了。”

——

申景河坐在电视前发呆,听到窗台有短信提示音,并不是自己手机的,站起身看到远安的手机在窗台上忘记拿了。他忍不住拿过手机,翻看了短信,她刚刚接了谁的电话?他翻了通话记录,原来是雅然打过来的,看样子她一直跟雅然生活在一起。好像她的世界里只有雅然这么一个存在,雅然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这个女人难道就没有自我吗?这个王凯的通讯记录并不多,看来不经常联系。正想着,王凯又发来一条信息:“我跟绮云没办法再继续生活在一起了,还是怀念你在身边的日子。”申景河暗暗骂了一声:“人渣!”想起上次雅然吃蛋糕时说的,远安在这王凯面前,以前好像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暗自为远安不值。

王凯见远安没有反应,便拨通了电话过去,申景河吓了一跳挂掉了电话,回信息说:“还是发信息说吧?”王凯只当是远安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但她能回信息已经很好了,他又说:“我知道你以前是喜欢我的,是我装傻,是我对我们的感情不负责任。我已经下定决心离婚,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只有找到你,我才能找到学生时代的那种生命力。”申景河暗暗鄙视这个自私的男人:“你伤远安的时候,远安就不是生命吗?凭什么你现在被生活磨够了,要来打扰远安平静的生活?”他怕王凯又打电话来,他回复说:“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不希望被人打扰。”王凯回复很快:“你果然变了,以前的你从不会这么果断的地拒绝我。”申景河对这个自恋狂很无语,又回复说:“什么都在变,包括我,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景河突然想保护远安。

远安回到家里才发现手机没带,雅然说她:“你最近怎么了?平时你都心细如发的。”远安困得不行,洗了澡已经没力气多说话,雅然也就随她睡了。

第二天醒来,远安才发现没拿手机,便早早起来洗漱来到申景河家。申景河也起得很早,站在在园子里看远安昨天修剪的那盆月季,见远安来了,远安礼貌地问好:“早。”,问完好,就直接去厨房做早餐。申景河跟了过去,问她:“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远安说:“没有,等下吃完早餐,我要跟您说件事儿。”申景河心里一喜,坐到沙发上去等着,等着又觉得无聊,就在茶几上拿起两颗杨梅,塞一颗到自己嘴里,走到远安身边,递了一颗到她嘴边说:“来,吃一颗。”远安说:“不了,我怕酸。”申景河还是坚持塞到远安嘴里,说:“不酸。”

远安很快做好了早餐,申景河欢欣地坐在桌前等远安盛粥给他,他托着腮问:“你不是有事跟我说吗?”远安说:“边吃边说。”说着把一盘腌好的胡萝卜推到申景河的粥旁边说:“天气太热,腌的萝卜解暑气。”申景河试了一根,咸脆还有胡萝卜的香气,就着粥喝刚刚好。远安接着说:“我在你家做到这个月月底,雅然他们公司在加州有个项目,她给我找了个适合我的职位。”申景河把调羹放到粥碗里,把碗一推说:“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事儿?”远安说:“上周定下来的,一直忙,没跟您说。”申景河说:“你决定了要走,就走。在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给我来个电话。”说完他继续喝碗里的粥,几口就喝完了,尽管很烫。

喝完走到车库,拉开车门,重重地拉了手刹。路上特别塞车,他重重地拍了几下方向盘。走到办公室,把包扔到旁边的沙发上,看到桌上放了两个包裹,是从美国寄过来的,一个是给他的,一个是给远安的。该走的会走,该给她的要给她,拨通远安的电话说:“你在哪儿?”远安说:“去给一个保险客户送资料,现在在公交车上。”申景河说:“那你来我公司楼下拿个包裹。是上次那几个美国朋友寄给你的。”远安说:“你带回来给我就行。”申景河说:“我不知道这几天回不回去,你来拿一下吧,一直放在我办公室也麻烦。”远安说:“那好吧,我吃完午饭过去。”申景河说:“就在我公司楼下吃吧,我请你,就当给你送行。”远安说:“那好吧。”

挂掉电话,助理芙蓉进来说:“陈小姐在外面等您,我可以请她进来吗?”申景河说:“哪个陈小姐?”芙蓉说:“陈可洁。”申景河顿了一下,说:“请她进来吧。”陈可洁走到申景河的办公室转了一圈说:“视野挺开阔的。”申景河看了看墙上的钟,问她:“今天怎么突然……”陈可洁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今天是我生日,我爸请了几个高端商场的朋友一起吃饭,我想你会有兴趣来跟我一起过生日的。”申景河马上反应过来说:“你生日当然要陪你一起过。”然后看了看桌上的包裹,陈可洁也看到了,问:“唯远安是谁?这儿怎么会有唯远安的包裹?”申景河说:“代朋友转交的。”陈可洁说:“你要是现在方便,我们就走吧,早点过去跟我爸的朋友聊一聊。”

车刚驶出车库,天空乌云密布,像黑压压的盖子盖得天地间密不透风。申景河想给远安打个电话,又想等下等红灯时再打吧。中午不像早上那么塞车,一路上通畅无阻地到了陈家。

陈家还是住以前的老四合院,屋内一派书香气息。偏厅有一架钢琴,申景河看着钢琴问陈可洁:“好古老的钢琴!你弹琴很多年了?”陈可洁打开琴盖,随便敲了几下琴键说:“几岁就弹了,10岁以后就没弹过了。”小时候,爸爸几乎一周才能见到一次,哥哥在外读书只有寒暑假才回来,家里的钢琴老师比爸爸和哥哥对她都好。记得10岁那年的一天下午,她拿到了小学组钢琴比赛的第一名。兴奋得提前放学回家,想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当她推开门,没有看到妈妈。再走到妈妈房间门口,看到床边放了两双鞋,她认得出来那是钢琴老师的鞋。她听到床上传来母亲的媚笑,她躲在门边听完了全过程,含着泪走了出去把奖状撕了,把奖杯摔个粉碎。等她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钢琴老师风度翩翩地在弹钢琴,母亲在厨房为她准备晚饭。陈可洁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她知道这件事情如果给父亲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吃晚饭时,妈妈问她:“可洁,今天的比赛怎么样?你去年好像是第六名,今年有进步吗?”钢琴老师接着说:“我们可洁肯定有进步的,今年练琴比去年刻苦多了,也更有悟性了。”听到“我们可洁”四个字,陈可洁压抑住自己的愤怒和恶心说:“妈妈,我不想学钢琴了。我想好好学习功课。张老师,今天的课我也不想上了。辛苦您这么久,以后您别来上课了。”母亲没想到十岁的女儿能说出这么老成的话,半晌没反应过来。这是陈可洁第一次解雇人。从此陈可洁便不喜欢家里雇用的人,包括老师、司机、保姆。

到席的有几位是高端时尚商场的老总,是申景河平时想认识的人,为了不被打扰,申景河发了一条信息给远安说:“今天不要来取包裹了,我临时有事离开公司了。”,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申景河表现得十分到位,俨然是陈家的未来女婿。几位老总对申景河也十分满意,对陈可洁的父亲说:“秋棠,你得此快婿,可谓是强强联合。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申景河只敬酒不语,陈秋棠只当是申景河脸皮薄。帮他答道:“他们年纪还小,等可洁去美国投资公司学习两年回来再说。”

酒喝到下午,几位老总晚上又有别的应酬,便辞了陈秋棠走了。申景河这时才拿出手机看,有5通未接来电,有2个是远安打的,还有3个是固定号码。还有三条信息。第一条信息是网络问题,自己发给远安的信息被退回,第二条是远安的:“我到你公司楼下了,在公交车站牌处等你。”第三条也是远安的:“打了你2通电话都没有接,你可能有事吧,等雨停了我就先回去了,不等你了,你到时带回来吧。”

申景河也起身跟陈秋棠告辞说:“伯父,公司下午还有点儿事,今天仓促也没给可洁带礼物,实在抱歉。”陈秋棠说:“我跟你父亲是多年的好友,不拘这些小节,你有事就去忙。”

陈可洁叫家里的司机送申景河回去,车开出来才看到路边都是积水,这雨应该下了很久。司机说:“今天这雨下了一个下午,再下就得把J市给淹了。”申景河酒被雨水打醒了似的,给远安打电话:“你在哪儿?”远安那边很安静,远安说:“我在家里。”申景河问:“你什么时候回到的?”远安说:“有一阵儿了。”申景河又问:“有没有被雨淋到?我发了信息给你,可我不知道网络不通没发出去。”远安说:“淋到一点,没关系。”申景河说:“要不要我把包裹送到你家里给你?”远安说:“我想睡一会儿,改天拿吧。”申景河问:“你声音不太对,是不是不舒服?”远安说:“我还好。”申景河只听到那头有雅然的声音,雅然又在骂远安:“你一身都湿透了,还在接谁的电话?快挂了换衣服。”申景河又听到远安嘘了一声,远安说:“我先挂了。”

申景河下午没有安排其他事情,也不想回父母住处,打了电话给卢聪翔去他的鸿庭小宴坐一坐。卢聪翔看到老同学这么早过来,那个表情仿佛在很多年前见过。那时申景河喜欢隔壁班一个浙江女孩,那个女孩叫宋澜。宋澜长得很美,弹得一手好古筝,美中不足的是儿麻痹症使得她脚上留下了一点残疾,虽然经常穿长裙弹古筝,不太看得出来,但很多男生还是在接触中慢慢知道了,所以都只是远观她。申景河经常拉着卢聪翔去听宋澜弹古筝,卢聪翔说:“你每次都拉着我过来,怎么不表白?”申景河摇摇头说:“欣赏一下就算了!”卢聪翔说:“你都偷偷喜欢人家两年了,只是为了欣赏?我看宋澜对你也有点意思呀!”申景河说:“我们不可能有将来的。”卢聪翔很气愤:“难道因为别人有一点残疾就看不上吗?以我对叔叔阿姨的了解,他们肯定不会反对的”卢聪翔去过申景河家几次,申景河的父母很开明,什么事都只要申景河自己喜欢就好。申景河说:“跟我父母没关系,我要奔跑,她却只能坐着。”卢聪翔气得几个月不再理申景河。

大学毕业后,申景河出国了。卢聪翔因为不知不觉爱上了宋澜的琴声,就开了现在的鸿庭小宴。鸿庭小宴有专门为宋澜设置的古筝坊,餐厅的音乐都是古筝。宋澜很感动,成了鸿庭小宴的老板娘。卢聪翔清楚的记得,当申景河知道宋澜嫁给他的时候,申景河就是现在的表情。

卢聪翔问:“喝什么茶?”申景河:“茉莉花,顺便去叫宋澜过来给我弹一曲《春江花月夜》。”卢聪翔说:“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宋澜现在是我老婆了。”申景河说:“别这么小家子气,当年如果不是我带你去看她弹琴,你能娶到这么美的老婆?”卢聪翔说:“过程是这样,但是你当年不懂得珍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宋澜怀孕了,不方便弹。有什么心事,说来听听。”卢聪翔亲自给申景河泡了茉莉花,洗茶、斟水、倒茶行云流水,一丝不乱。

申景河拿起一杯茶就喝,烫到舌尖,又不方便吐出,只得一路烫下去,烫到喉咙,烫到心里。卢聪翔递给他一片苹果,他赶紧含在嘴里。

申景河看着卢聪翔娴熟的手势,不无羡慕的说:“兄弟,从你倒茶的神态看得出来,你过得很满足。娶了这么好的老婆,又快做爸爸了。”卢聪翔把茶递给申景河说:“你要钱有钱,要美女有美女,过得比我满足。是什么事扰得你心神不宁的了?”申景河说:“就是很久没见你了,过来转转。”卢聪翔往茶壶里加上绛红的玫瑰花,一颗一颗的加进去,慢慢悠悠,申景河接着说:“你喜欢过比你大的人吗?”卢聪翔点点头说:“喜欢呀,宋澜就比我大几个月。”,说完面含笑意继续泡茶。两人闲话一阵,宋澜安排了晚饭,菜都是申景河上学时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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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鸿庭小宴吃过晚饭出来,收到陈可洁的短信问他周末去不去看爱薇儿的演唱会,申景河回复:“周末可能有事”,想了一下,删掉,回复:“好,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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