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假如流水能回头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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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宝
2017.05.02 16:20* 字数 2388
Suzv Parker by Georges Dambier

文/玄宝

同在会场的高管才发现原先一直在旁边的法务顾问不知道哪里去了,刚刚还有一些法律问题需要他的意见,中美两地法律不同,感觉事情不妥的时候,最好要问问这个顾问,便让人出去找他。

怎么样也想不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听到这首歌,扰乱人的判断。

假如流水能回头,你会不会跟我走,陆匀之?

这几年来,若有沉默的时刻,许家明都想亲口问问她,想了想,自嘲地给自己点了根烟,微光一点亮,照亮了他在的宴会厅的某一角。

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一团白色的烟雾在黑暗中不见踪迹。

许家明很久没抽烟了,他一向来很克制自己,但凡是遇到跟陆匀之有关的事情时,便会乱了些许方寸。就像现在,不就一首普普通通的老歌吗?他手机里还有好几个版本的,只是一直没时间去听而已。

心魔作怪,许家明笑自己。

陆匀之在宴会厅待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拍拍自己的脸颊,精神稍好一点,便闻到了一阵烟味,接着又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哎呀,你在这儿躲清静,大家都找你呢。”

有个男人低低地应了她一句,然后两人的声音都小下去了,估计都在享受黑暗中的乐趣,看不见的暧昧,即使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也自然是愉快的。

大概又是宴会上的野鸳鸯,陆匀之暗骂一句,休整了一会儿,随后拉开另一道门,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钻了出去。

这种事情她见多了,有些见怪不怪,大家都是饮食男女,追求一点活色生香,虽是应该的,但是被自己撞见,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从晦暗的宴会厅出来之后,陆匀之打起精神,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职场匀之姐。这些年她终于学会精乖一点,切忌工作的时候伤春悲秋,这样会让人厌烦,且显得不专业。

酒会结束,收拾残局,已经是快要十二点了,陆匀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操的是客户的心,做的是执行的事,拿少的可怜的钱。二十五岁以后的熬夜赚的钱,都是要命不要脸的。

她在酒店门口打了个车回去,用热水冲淋之后全身都是通红的,人人都是爱洗冷水澡来冷静,她却偏爱用热水,有种凤凰重生的假设感。

如果是平时,做完工作后,她大概只会躺在床上,耳边响雷都不肯起来。今天晚上却异常亢奋,披着披肩蹲在床底下,把自己从穗城带来的的纸皮箱子拿了出来。

箱子已经布满灰尘了,她也不怕脏,把它放在那张小小的床上,久久凝视它,却一动不敢动,直至脖子发酸,才慢慢关了灯,剩一盏孤零零昏黄的台灯,仿佛零星光亮才是她归属的世界,只有这样,她消失已久的勇气才能一点一点回来,打开这个尘封已久的纸皮箱子。

里面都是一些泛黄的东西,一个款式陈旧的相框,蒙尘的相片里面,许家明的手臂圈着她的肩膀,她巧笑倩兮地歪着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初夏的天气,简单的连衣裙和白衬衫,两个人傻傻笑得很甜。

几本学校的横线练习簿,有两人共同的字迹。

旁边是一个用纸袋子装起来的磁带,这种磁带非常老,只能用收音机播放,到现在几乎没人用这种东西了,整个磁带只有一首歌,那首百转千回柔情似水的《假如我是真的》。

陆匀之立刻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找收音机,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满屋子绕了一圈之后,才有些丧气地坐在地上,靠在床边,里面还有一张抄着歌词的纸,是她当时抄上去的,陆匀之看着那些久远的字迹,眼睛酸涩。
过了好久,竟抱着那个相框,躺在床边的地毯上蜷缩着睡着了。

梦里是她跟许家明第一次跳舞的时候,空气里都是青草香,昏黄的篝火映在彼此的眼中,他握着她的手,也是紧张,不敢轻不敢重,抿着嘴唇,两人都不敢说话。那首慢悠悠的曲子便是邓丽君的《假如我是真的》。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组织联谊的同学找来了一部有点历史的收音机,用老老的磁带播放这首歌,深深浅浅地印在了她心上。

两人都是第一次跳舞,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互相踩到对方的鞋面,那么近的距离,好像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刺激又羞赧,手心都是濡湿的汗。

家明,许家明,你过得好不好?我不敢打听你的消息,更不敢很想你。

许家明把林清雨送回她自己的房间,转身也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这次来深市出差,是为了律所的一个案子,案子谈判很顺利,他代表的这一方收利又收人,皆大欢喜。

深市距离穗城很近,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他原本是打算当天来回的,却被临时拉来参加这个酒会,因此逗留了一晚。

今晚在会场的时候,远远看到了一个人,头发高高盘起,穿着正式,黑色的西装西裤,高跟鞋,拿着对讲机来去匆匆,偶尔停下来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轮廓有些像她,又不敢确定。

他有些近视,却不戴眼镜,看得不清楚,也不敢贸然上前去说话。

但怎么可能是她?

顾沁宁说她回老家工作了,不过又一个长得像她的人而已,回来之后,已经看到太多像她的人了。

以前为了准备材料打官司跟人谈判,熬几个通宵都不觉得累,听完那首歌之后却觉得心里装满了疲惫,所有堆积起来的精气神在一瞬间枯萎,胡子也一夜之间长出来,忍不住又拿出一根烟点着,笑得有些苦涩。

手机响起信息,是林清雨叮嘱他酒后喝点热茶。

许家明吐出一口烟,没有回她,手却不自觉地点到音乐库那里,来来去去就几首歌,每一首歌的歌名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他下载这些歌许久,却没有听过一次。

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大拇指往播放那个按键按去。然后站起来,架了一个跳舞的姿势,闭上眼睛,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神情,手臂虚抱空气,好像自己怀里真是有那个人一样。

转了几步,最终还是慢慢停下,手臂也缓缓落下,眉头紧皱,一向温和冷静的许律师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蓦地拿起桌上的手机往墙角摔去,头也不回地进了洗浴间。

无辜的手机被丢在墙角,甜美的女声还在幽幽地唱着:假如流水换成我,也要泪儿流,假如我是清流水,我也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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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还不太会用简书的排版,目前只能做到这个样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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