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的琴

图片发自简书App

小时候我的体弱多病是大家熟知的。据说因为经济拮据父母是不打算生下我的,于是他们去医院做了流产,然而我就像石缝里的种子奇迹般的生存下来。这让他们相信是老天的旨意,所以我没有再被阻碍的出生了。

为了补充手术导致的先天营养不足,从记事开始,每年春秋两季,我都要接受药物的洗礼。我要喝带着血腥味的红色液体,它一度让我为自己感到可耻 : 我以为我每天服用的是血液,我是真心不想成为吸血鬼的。时间久了,便学会了投机,总会趁大人不注意悄悄把大把的药片装口袋里,然后等出了家门再把彩色的药扔进路边的草丛里,暗色的直接扔煤堆里。我很是庆幸,竟然从没有被发觉。

然后,如他们所愿,我异常的结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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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我发现我彻底不能走路了。我试图迈出一小步,我坚信只要能迈出第一步,我就有能力迈出第二步、第三步……然而这努力并没什么卵用,每次尝试都更加重我的恐慌 : 我的腿确是不听我指挥了,它的每次提升都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我想我得找人帮忙了,我得暂时屈服了。同事搀着我下楼后,执意要送我去医院,而我则更执意的要回家。我要回家,即使残疾了,我也要回家,那一刻,没有什么比家更让我迫切向往了。最终还是被送去看医生,二楼而已,对我,却像九重天般遥远,我的整个身体都倒在了同事的肩上,我再一次试图减轻她的负担,但依然力不从心。据说我的整个治疗过程都是在鬼哭狼嚎中度过,我忘了。关于痛苦,我有自我屏蔽能力。

我想那时的我,心里的恐惧肯定大过身体的疼痛吧。我不要残疾,不要坐轮椅,我还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做,我还要做最好的妈妈最好的女儿……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得借助墙壁和楼梯扶手出入,我不得不在上下车时忍着剧痛用双手去挪动那条创伤的腿,不得不在晚上睡觉时用绳子把它和另一条腿绑在一起以获得支撑。我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疾病是多么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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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大树一样,随着岁月的增长,我们也有了自己的年轮,一圈一圈,一圈一圈……终有一天,它会爬上我们的身体,爬上我们的脸;也终有一天,它会侵蚀我们的生命。但我,不会再害怕了: 连生都不怕,还怕什么呢?

人的一生总有几个坎儿会突然横在你的面前,让你措手不及着急忙慌,如果不打算英勇就义也不打算遁入空门的话,就拿出十二分的勇气去跨越它吧!不然怎样?难道要缴械投降?那是多么耻辱的事情,我不想在年老时想起曾经的自己是怎样的懦弱怎样的自甘堕落。 就是这样啊,你可以打败我,但你就是打不倒我。

去吧,

努力赚钱,直到买得起心仪的衣服、包包、口红……

努力健身,直到提得动沉重的皮箱陪孩子走走看看……

我想这辈子我可能都做不了那优雅的钢琴,我的琴键总是弹不出幸福的音符。但我一直一直都在很努力,即使只是一架钢的琴,我也要用尽全身力气去奏出属于自己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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