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不觉晓(十七)

图片发自简书App

前景回顾

第十六章:

杳无音讯的过了半学期,我终于成功的变成了一个只会学习的傻子。

2007年6月8号晚,我回到了古城。

可是我没有看见赵倩的身影。

那天晚上,我和陶子抱着一扎啤酒坐在城墙上,拉耸着被蚊子叮满包的腿,听着一群高三狗在露天的录音棚鬼哭狼嚎的吼了一晚。

陶子哭得稀里哗啦,微醺的大眼睛止不住的落泪,她说,“你个死丫头,消失了半年,你知不知道,赵倩在北门外等张家宾,恰好那晚又打雷又下雨的,她好死不死的躲在了树下,一道闪电下来,在急救室待了一个多月。”

我顷刻间愣住,手中的啤酒瓶一个没握紧,直接掉在了脚下,玻璃瓶被摔得粉碎,脚下响起了歇斯底里的怒骂,“哪个不长眼的,差点砸死老子!”

这场残缺不全的告别盛宴,只剩下了我和陶子。

我们一连几天穿梭在古城的大街小巷,在“王八一条街”辗转反侧,却只遇见过一鸣。

她坐在液晶屏幕前,我走过去捂住她的眼镜,顿时指纹模糊了镜片,她猜了很多人,唯独没有猜到是我。

我失望的松开手,她看见是我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后来礼貌的绽放出一丝不太自然的微笑,她轻声问,“你怎么在这?”

我们寒暄了几句,我看见她QQ头像闪烁,就匆忙结束了对话。

她没说加我,我也没说加她,我们挥了挥手,没说再见。

后来就再也没再见面。

我翻开了尘封了半年的高中同学录,上面是佳佳泡泡糖等一群混蛋的各种搞怪,但是大家说的最多的,就是,别忘了一起走过的日子哦,坚强的女孩!

看吧,我真的蜕变成功了!

可是呀,我因为太过用力,差一点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好在,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上帝是公平的,他给过你多大考验,就会给予你多大恩惠。

刚进大学校门,就有热心的学长学姐拖着厚重的行礼亲自送我到寝室,我感激涕淋,想都没想就订阅了他们极力推荐的英语周报!

善良的美德需要传承嘛,后来我也变成了热心的学姐,也让刚入学的学弟学妹订阅我推荐的英文周报,还乐滋滋的赚了几百块钱的提成。事实证明大学是堕落的,因为望着当初满怀斗志的自己一冲动订下的成堆报纸,手指抚向厚厚的灰尘时,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子,有这个钱还不如捐出去给灾区小朋友!

某天我正百无聊赖的窝在寝室,熟悉的QQ头像突然闪烁不已,一连蹦出几个笑脸,我心跳突然加速,慌忙点开,龇牙的表情成排的上下晃动,那是赵倩欠抽的笑!

当我得知她的大学离我不到一千米时,我第一次没洗脸没刷牙直接冲下寝室,在公交车上忐忑了十分钟后,一个劲的冲出拥挤的后门!

不远处,赵倩背着双肩包,头发俏皮的挽在头顶,一双帅气的靴子正是她多年未变的朋克风格,她已经瘦成一道闪电了!

我不争气的吸吸鼻子,泪水模糊了高度近视却贴着隐形镜片的双眼,我握紧拳头朝她一挥,“死丫头,我隐形眼镜那么贵,哭坏了你要赔我!”

她眉头一紧,“不要打我啦,疼!”

“怎么了?”我跳起来揉着她白皙的有些病态的脸,这厮高我五厘米。

“还没好呢,有时候疼的整夜睡不着觉。”她龇着牙,再度恢复傻笑,“原来你离我这么近,我听陶子说你学校也在这片呢。”

“今晚去找陶子?”她跳着整理双肩包,“我要狠狠宰她一顿,听说她们学校门口的炸薯片特别好吃!”

我们就这样风尘仆仆的到了陶子学校,她提前批次,走的军校。

一看见她我俩止不住的大喊,“妖怪啊!”

几月不见,陶子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已经被金黄色的波波头代替,性感的短裙下是一双健壮的长满肌肉的小短腿!

“我就知道!”她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报这该死的学校了!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跑步,还要叠被子,前几天我忘记了,学校居然通报批评,还让我抱着自己的被子围着操场走了两圈!整整两圈!”

我和赵倩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已经直不起身,后来索性坐在了地上,我只记得后来肚子抽经抽了很久。

晚上我们逃了查寝,窝在宾馆的大床房里,聊着往事聊到深夜三点钟,聊到初中,聊到高中,聊到我们一起喝冰沙吃年糕,聊到陶子死性不改,一把年纪还自诩宝宝。

可是就是没聊到张家宾,因为赵倩,在那晚之后,就忘记了一切。

关于她和张家宾的所有,甚至他的存在,她都不记得了。

我和陶子面面相觑了很久,心照不宣的什么也没说,我想,失忆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我依旧没有吕晓龙的消息,也许,对我来说,这也是最好的结果呢?

大一结束的时候,我借了赵倩的身份证,和室友一起疯狗一般的冲进了网吧。

那时候《放羊的星星》正放的如火如荼,我和室友一边啃鸭翅膀一边对着屏幕擦眼泪,偶尔也会追犬夜叉,在穿越盛行的年代,这部穿越鼻祖是除小说和电视剧外,无法超越的动漫神话!

那天,我正徘徊在二者中间难以抉择时,突然闪出一个视频请求,我定神一看,是涂涂!

视频接通的那一瞬间,我差点没把耳机直接砸到小窗口上!我以为自己眼花,慌忙滴了几滴闪亮,拿出纸巾擦拭干净,再抬头,终于因为接受了现实而瘫坐在沙发上。

“王小贝!你在不在?”涂涂晃着那头盘旋在头顶的蓝色“鸟窝”,昏暗的灯光下,我完全看不见她欠抽的脸庞。

“你去非洲逃难了吗?”我一口气没接上来,呛了满嘴的矿泉水。

“你怎么嘴巴那么损!”她不满的撅起嘴,“我这是不拘泥于条条框框,充分展示新一代青年该有的个性!”

“我这老人家都被你吓死在沙滩上了,你就作吧。”我一边数落,一边抚向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

“你出省了吗?”她抿起嘴,等着我回答。

“没,我恋家。”我强忍住笑意,打量着她,“你呢,在哪呢现在?”

“长春啊,”她瞬间愁容满面,“这边真是变态,暑假出奇的短,不过寒假比平时要长很多。”

“那边冬天冷吗?”我有些诧异,不过想想,涂涂火力旺盛,跟我一点也不一样。

“这边是干冷,虽然零下二十多度,但是很多地方都有暖气,我不怕冷,但是受不了热。”她把衣领往后一拉,瞬间盖住了漂亮的锁骨。

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2006年暑假,我发烧了,她陪我回家,我躺在床上打点滴,她就坐在床边看书,中午妈妈做了一桌好吃的,她只是埋头苦“吃”,老妈不断的往她碗里夹菜。

“涂涂。”我叫了她一声。

“嗯?”她忽的抬起头,与此同时,一滴豆大的汗珠沿着鼻尖掉进碗里,我忘记了为什么喊她,只是放下碗,捂着肚子笑倒在餐桌下。

时至今日,只要我一提起涂涂,老妈的记忆依旧停留在那年夏天,“是不是那次吃饭吃到满脸大汗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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