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的《木匠和狗》②:像个侦探一样走进故事里

上篇我们说完了木匠和狗的三个不同版本的故事,对最后突然的结尾,有许多不明白之处。

现在我们开始琢磨这个故事的脉络,人物关系、隐蔽的细节,要像个侦探一样,一条条线索去分析推理,最后找出一个自己的答案。

作为一名探索者,在克服困难,不断寻觅思考的过程中,你会发现一个入口,进入作者创造的那个虚构世界,理解了他要说什么,找到了路径和方法,这样才算一位合格的读者。

管小六,以捕杀鸟为生,从他儿子口里听到评论自己爹的第一句话是伤天害理,祸害性命,说他一辈子祸害了多少鸟?五万只?十万只?

管小六从小有个天赋,七八岁能听声打鸟,人称神弹子管小六,长大了更身怀绝技,做土枪,结网捕鸟都在行。但他又特别残忍,他逮住的那些鸟儿,顺手就捏断了它们的脖子,扔在腰间的布袋里。

第一个疑点是在我看到这段话时冒出来的,“我爹(管小六)抄着手站着,低头看着这些嗵着鼻涕的孩子,脸上是悲伤的表情”。还说他对小孩子是最好的…跟小孩格外的亲…管小六的杀戮心这么重,喜欢小孩子却又满怀伤感,这很矛盾,其中应该藏着些秘密。

管小六小时候家境富裕,从他爹抽大烟可以猜出来,但后来肯定家道没落了,他开始卖鸟要养家糊口,应该是他爹抽大烟掏空了家产。

管小六后来把鸟烤了卖,结交了乡里的书记胡长清,并且成为好兄弟。人们常说物以类聚,这个胡书记有二个特点,一是不好色,二是一个老光棍汉,听说他裤裆里那件家什被炮弹皮子崩掉了。

还有一处极不合情理的地方,胡书记想让管小六的儿子拜他做干爹,好培养他,可管小六死活不同意。管大爷叹气道“这样的好事落到别人身上,巴结还来不及呢。可我爹……算了,不说了。”

综上所述,可以推测,管小六因为捕鸟或别的原因出过事,造成身体上的隐疾,喜欢孩子却对自己儿子不上心,那儿子是不是亲生的要打个问号。

管小六这个人物的性格是傲慢、凶残、隐忍的,在外面树立了有骨气、生不逢时的能人形象,其实他内心痛苦压抑,多疑善妒,报起仇来肯定会毫不手软。那他和李木匠是哪种仇?

第一个故事里管大爷是这样描述李木匠的,“他也算是个有名的细木匠”,“李大个子早年死了女人,再也没有续弦,好多人上门给他提亲,都被他一口回绝。大家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们分析一下,有名的细木匠经常被人请去做家俱,就会长期不在家,那不娶媳妇也省心,说明李木匠很精明,手里不缺钱,不娶老婆很有可能也不缺女人。这个世界上,最考验男人的事情,一个是美色,一个是金钱。

李木匠是否好色?来看这段文字,“缎子般的皮毛,粉嫩的嘴巴,青玉般的小蹄子,在胡同里撅着尾巴撒欢,真是可爱。”这是李木匠想起隔壁年轻媳妇家的牛犊时脑子里冒出的念头,这是想人时的念头吧!一头小牛犊也就它妈和养牛的人才会爱屋及乌,牛那个长相实在说不上粉嫩和可爱。

李木匠在隔壁年轻媳妇来求救时,心里活动很多,想到那媳妇的汉子有疑心症,谁要跟他老婆说句话,就遭他的怀疑和嫉恨。可是经不住小媳妇的二句话,就改变了主意,咚咚地跑过去了。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李木匠的风流性格在他的行为上流露出来。

李木匠出去了,那这个时候谁到他家偷吃了肉?极有可能是年轻媳妇的丈夫回来,刚好看到他媳妇求救这一幕,他多疑,就藏在木匠家观察他们的动静,可能也看出了木匠的不怀好意,就偷了他没吃的肉,嫁祸给狗,或者收买了狗。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月,这期间极有可能发生了一些事,那是导致李木匠被杀的原因,也是管小六杀人的动机,答案就在李木匠最后说的那句里,小六,也好,也好,我现在想起来了,知道你为什么恨我了。

夺妻之恨怎能忍,管小六就是年轻媳妇的丈夫,这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寻找证据,也足够他和那条狗一起策划一起奇怪的杀人事件。

莎士比亚说,一千个人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一个人读一本书都有自己的理解,这是我一路追寻的答案,我的思考推理过程,分享给愿意读这个故事的人翻一翻。

莫言的短篇小说《木匠和狗》,故事虽短却像个迷宫,容易被困。我是连续看了三次,做了一回侦探,破了一次案。

在读完一个好的故事后,可以问问自己有什么收获?

时代在变,万物都在改变,三代人讲的都是木匠和狗的故事,可命运和结局截然不同,在扑朔迷离的人性和众说纷纭的故事里,我们总是会坚信一样东西,那就是善恶绝不混淆,好与坏可能只是一步之遥,但我们总能保有人性的光辉,在时间洪流中看到真相。

还我对莫言先生的无比敬仰,这样一篇一万多字的短小文章,故事的复杂与巧妙,人性的深奥,想象力的无与伦比,正如诺贝尔文学奖对他的颁奖词写的那样,莫言的想象力超越了人类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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