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第三个男人《大叔的爱》

谁?以及全部

“我感觉,我好像特别动摇不安……也就是说武川喜欢的不是我,而是阿牧吗?那,阿牧喜欢的也不是我吗?我误会了吗?春田误会了吗?……为什么我的内心焦躁不安?”——春田创一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冷静,冷静。我怎么心慌意乱呢?……好甜!”——荒川千珠

荒川铁平宣布wonderful居酒屋要重新装修再营业,于是邀请了天空不动产营业部所有人举行了一场告别会。酒过三巡,春田创一无意间发现一早对自己示好的第三个男人——武川政宗居然跟牧凌太有亲密的接触。回到家后,心烦意乱的春田,甚至将空调的遥控器当成了电视机的开关,不停切换。

荒川铁平因为被无良开发商欺骗,误签了wonderful居酒屋搬迁协议,导致荒川千珠无家可归,只有借宿在春田创一家,为表感谢荒川千珠特意买了蛋糕回来,刚好撞见春田创一从背后将牧凌太抱住,企图阻止阿牧离开去找前男友武川政宗的一幕。慌乱之下,千珠只好假装自己忘记买东西,顺势逃开,一个人来到路边的长凳上,吃到嘴里的蛋糕,却说不出来的甜腻。

对比这两个场景,让我不由心生怜惜。

动摇,焦躁,不安,心慌意乱。这些内在的情绪,被春田创一和荒川千珠同时赋予其非理性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令得两人都无法冷静,甚至焦灼失控呢?

首先来说春田创一,春田在wonderful居酒屋告别会头一晚,向荒川千珠提及自己被武川政宗示好,希望千珠假装成自己的女朋友来宣告拒绝其他人的追求。春田在一阵软磨硬泡后,千珠最终提出以特级盐烤牛舌为答谢条件,才勉强答应了春田的要求。

春田创一的目的是为了拒绝武川政宗和黑泽武藏,但在其内心深处也许并不一定想连同牧凌太一起拒绝,因为或许春田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对牧凌太的情愫渐渐已从生活上的依赖跨越到情感上的依附。

“的确,和阿牧一起生活非常快乐,如果阿牧是女人,收到她(他)的表白,我一定会很开心。……只因为他是男人就不行吗?……我,,,,我,,,,我喜欢的是巨乳萝莉啊!,,,可恶!!!!!”——春田创一

在第二话快结束时,春田为找寻离家出走的阿牧,奔跑到筋疲力竭之后,突然面对着黑夜无尽边际,在台阶上往虚空一片的公园声嘶力竭的呐喊出,“我喜欢的是巨乳萝莉啊!,,,可恶!!!!!”

这一幕的感人之处,在于他不得不面对自己喜欢巨乳萝莉的同时,也不得不面对自己对阿牧难以自禁的情愫。

一句,可恶!

是对自己情感的否定?还是面对真实自己时的无奈?…… 恐怕难有答案。

再来说荒川千珠,千珠本来是为了这一顿特级盐烤牛舌,可没想到在扮演春田女朋友的过程中,却误打误撞的与春田有了身体上的接触。一直以来春田创一都很嘲笑荒川千珠,认为她是“太平公主”对自己完全没有一点性吸引力。可没想到的是,当两个人抱在一起时,却陷入了一种模糊的暧昧关系中,相互间的情愫也由此而生。

“春田,去拿空瓶子,快点。”——荒川千珠

“哪有你这么使唤人的,我可是客人!”——春田创一

“你们两个在交往吗?”——濑川舞美

“不是不是,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没有,我喜欢巨乳萝莉……”——春田创一

“就算你现在这么说,一般这种最后两个人都会在一起。”——濑川舞美

“绝对不可能。”——荒川千珠

在第三话推广活动犒劳宴上荒川千珠曾表态绝不可能与春田在一起,本以为与春田的这份情愫永远不会出现,可没想到当他撞见春田从背后将阿牧抱住的那一幕时,手里的蛋糕也不禁失手掉落到了地板上。

回到这一话里,让春田特别动摇不安的到底是什么呢?

恐怕就是无法接受武川政宗私下握住牧凌太的手过分亲密的举动,因为这代表着自己不再会被所爱的人当成全部,而荒川千珠同样也是面临这样的一个疑问。

那么,是否只有异性恋才会渴望被所爱的人当成全部呢?

嫉妒,占有及猜疑

“铁板烧来了,久等了!……好烫!”——春田创一

“没事吧?”——荒川千珠

“好像不是很痛了。”——春田创一

“喂喂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栗林歌麻吕

“就算你这么问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对吧!”——春田创一、荒川千珠

“不,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小千,为什么这样对我?……不是,这是干什么。我要生气了!”——栗林歌麻吕

春田创一在wonderful居酒屋告别会上,故意假装被铁板烧烫伤,而这时的荒川千珠依照约定非常关切得照顾春田,却引来了正在苦心追求小千的栗林歌麻吕的不满,另外虽然牧凌太和黑泽武藏都看到了这一幕,但也始终是面露一些不悦的神色,并未像栗林歌麻吕那样直接插话进来。

“饿死了,开吃。”——春田创一

“猴戏耍完了吗?”——濑川舞美

“什么猴戏?”——春田创一

“骗得了其他人也骗不了我!”——濑川舞美

“真,真的假的嘘嘘嘘嘘”——春田创一

“话说我开始了新的恋爱。”——濑川舞美

“对,对方是谁啊?”

“那边那位。”——濑川舞美

“铁平哥!?”

“我来一波爱的点餐吧!老板……”——濑川舞美

春田与小千合力假扮情侣的卖力演出却被濑川舞美一眼看穿,春田只得让濑川舞美保守秘密,这时濑川舞美也告诉了春田自己已经开始了一段新的恋爱,即是与荒川铁平的交往。

在讨论是否只有异性恋才会渴望被所爱的人当成全部?这个问题以前,我们首先来看看以上这两段对话。

在同是异性恋的交往过程中,栗林歌麻吕和濑川舞美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即是在追寻的这段恋爱关系中直接表达自己对恋爱对象的感受。当看到荒川千珠对春田创一细心呵护时,栗林歌麻吕直接对千珠说自己要生气了;而濑川舞美同样也直接表示要向荒川铁平来一波爱的点餐。

不论这样的情感是出于嫉妒还是出于占有,同是异性恋的两性往往都会很直接的表达感受,并且毫不忌讳其他竞争对手是否在场,这也是为什么异性恋在有些西方国家被称为“straight ” (翻译为“直人”),而大部分同性恋在表达感受的时候则往往表现出一种很“弯”的气质。

实际上不是只有异性恋才会渴望被所爱的人当成全部的,同性恋也是有所渴望的,只是这种渴望的表达方式并不像异性恋那么直接,甚至有些同性恋者还会采用欲擒故纵的方式,你甚至看不到他/她们会流露出嫉妒,占有或者猜疑这些类似的情绪。

另一个原因是,即便在亚文化中,想成为被当成全部或想把对方当作全部的那个人,在目前没有法律来保障这些关系的情况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的,既然不能让彼此都全心全意的投入,索性就不流露出这些人性中的弱点了吧!

栗林歌麻吕的嫉妒是因为对自己的不确信;濑川舞美的占有是因为害怕再度失去;而春田创一和荒川千珠的猜疑或许是起源于对彼此的不信任。这种不信任,不确信,甚至害怕失去,说到底无非都是缺乏安全感的外部显现。

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不问是劫是缘。

或许这种缺乏安全感的显现最终也只能用智慧的不把握来把握,才能全身而退。

就像,“永远有多远,不问就还远。”

世间最美好的事情,是爱有回应

“辛苦了。”——牧凌太

“阿牧。”——武川政宗

“你现在陷入了没有结果的恋爱。你不觉得吗?完全是你的单相思吧?”——武川政宗

“是的。”——牧凌太

“喜欢上一个直男是绝对不会幸福的。”——武川政宗

“我知道。……这个,我是最清楚的。”——牧凌太

“我和他不一样,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的。”——武川政宗

“……是啊。”——牧凌太

名为真堺公司的地产开发商,许诺在原wonderful居酒屋的地基上修建高层公寓,并在建成之后会让荒川铁平使用一楼的店铺。不料这个好消息却是一个陷阱,而牧凌太与濑川舞美在搜集证据的过程中,阿牧突然想起铁平哥时常情绪一来就会把心中的曲谱录音的习惯,于是马上离开了办公室去找春田创一合计。在离开办公室的途中,与武川政宗正好相遇,并有了以上的这段对话。

为什么武川正宗就那么笃定阿牧喜欢上春田创一这个“直男”,是“绝对”不会幸福的呢?

我们所有的情感,不论其中一方的性向是异性恋也好,还是同性恋也罢,唯一能够起决定意义的,往往是彼此间扣动心弦时那引起共鸣的一缕回应。

“说到底,我还是不幸福。就算和你在一起,也都是难受的事。我一直都很痛苦。”——牧凌太

“怎么了?你怎么了,阿牧。”——春田创一

“我们分手吧。”——牧凌太

“不是,分手是怎么回事啊?”——春田创一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牧凌太

“怎么回事啊,突然这么说,我不明白啊!那,我,我以后会帮你做家务的,为了有一天,能得到你爸爸的同意。我会努力的!好不好。”——春田创一

“请你把我给忘了吧,请你忘记我吧。”——牧凌太

“我不明白啊,为什么啊?”——春田创一

“我。我不喜欢你。一直以来,谢谢你了。”——牧凌太

在第六话结束时,牧凌太最终还是收拾了行李离开了春田创一家。在以上这段对话中,阿牧其实全程都是在说慌的,从“我们分手吧”到“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在说这些话的同时,没有一个眼神是注视着春田创一的,甚至是每一个眼神都在故意回避。也不难想象,因为要对一个在乎的人说假话也是很难受的事。

实际上,春田却是会把这些话都当真的,因为他是个“钝感”十足的“直男”,远远没有阿牧细腻丰厚的情感基调。而这种当真,恐怕也恰恰是阿牧所希望看到的。

很多时候,我们对于爱的理解,往往是停留在自己的价值观上,而没有共情到对方价值观当中去的,即便是几十年过去了,有些看似亲密的关系始终都是如履薄冰,一方认为自己付出了所有的爱,而另一方认为这其实根本就不是我所需要的,而这些对于爱的理解虽然并没有错,但却实实在在的消耗着彼此,那么究竟是什么有问题呢?

阿牧说,“说到底,我还是不幸福。就算和你在一起,也都是难受的事。我一直都很痛苦。”

令人痛苦的不是爱,爱上“直男”也不一定就会不幸福,因为春田是有回应的,虽然这种回应在春田那里也许他自己都不明白,但在这里并不是爱有了问题,而是爱中的执着有了问题。

阿牧的执着是因为他还不能完全跨越出世俗的眼光,不忍心春田在自己和千珠之间不停摇摆难以取舍;而春田的执着是在于想通过一己之力平衡所有的周遭关系,也就是不负如来不负卿的内心假象。

爱与被爱从来都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因为有了这些回应,所以才称得上美好。

可以搁置的“爱”

“我懂了,春田你这是桃花期到了!”——荒川千珠

“桃花期?”——春田创一

“不过如果人生有三次桃花期的话,那据我所知,你的小学五年级,高中一年级,还有现在。”——荒川千珠

“那这辈子不就再也没有了吗!别这样!现在一个女生都没有。”——春田创一

“有人喜欢你就知足吧。”——荒川千珠

“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话说你周末要和麻吕出去玩是不是?怎么,你们在交往吗?”——春田创一

“没有,出去玩而已,很正常吧”——荒川千珠

“但我觉得你不适合那种浮夸的人”——春田创一

“你居然说后辈的坏话,小肚鸡肠。”——荒川千珠

“休息日就好好放松放松吧。”——春田创一

“你真烦人!”——荒川千珠

人生的短暂不足以弥补这些时期的不确定性,对于春田来说,桃花期也许是至关重要的,但这种重要的程度是否足以弥补性别上的差距呢?

春田说,现在一个女生都没有,真的是受够了。难道有人爱慕,有人喜欢,性别就真的是如此重要吗?

或许对于异性恋构建起来的社会来说,性别真的是如此的重要,以至于对于“爱”,似乎都是可以搁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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