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我们开始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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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很多人总会对这句话嗤之以鼻,因为跟现实这座大山比起来,缠绵悱恻的爱情就如天上的星星,可望而不可即。

曾经的我也是这么认为,虽然喜欢看一些情情爱爱的书籍,但心里明白文字毕竟只是一种艺术,不能跟现实生活等同。

因此,我潜意识里很抵触爱情,总觉得爱情是个麻烦且虚无的东西,不如吃喝睡觉来得实在。

然而,当真正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后,我才突然醒悟,原来爱情居然有如此神奇而又强大的力量。

它可以让人奋不顾身像飞蛾扑火一样去爱一个人,亦可以让人丢掉平时冰冷的理智和伪装,还可以让人不管外界的流言蜚语,只遵从自己的内心,勇敢地去和爱人相拥。

今天,他终于愿意做出一个我渴盼已久的重大决定,即跟我一起去民政局解除收养关系。从此,我不再是他的女儿,他亦不再是我的养父。

从今天起,我们开始属于彼此,只为爱情。

在这微寒却依然美丽的金秋,五彩的阳光为我们的脸着色,和煦的微风让我们的身轻盈,旋转的梧桐叶在空中为我们伴舞,我们就这样手牵着手,内心恬静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以爱人的身份牵我的手,我觉得幸福而又沉醉。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慕白,可以告诉我你是何时爱上我的吗?”

我居然第一次然情不自禁叫出了他的名字,感觉脸上有点烫,心里有点慌,却又因能这样称呼他而感到开心雀跃。

慕白永远都是那么从容淡定,他只是略迟疑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回道:“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是很清楚,由于年少时被情伤过一次,所以,我不再去考虑男女之事,只想平静地独自过完此生。应该是知道你爱我以后,心里才慢慢有了变化吧。”

“我明白了,总之就是你后爱上我,但不管怎样,我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慕白,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我忍不住搂着他脖子,注视着他那温柔的眼睛。

“傻姑娘,还说什么谢谢,只要我们能一直相爱就够了。”说完,他用力把我抱得更紧了。

002

跟慕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刚好12岁,他28岁。

我是一个不幸的孩子,因为我的爸妈和姐姐在汶川地震中全都失去了生命,只剩下孤独的我活在这个世上。

我亦是一个幸运的孩子,因为在福利院的众多儿童当中,慕白唯独选择收养了我。

依然还记得那天的情景,慕白身着白衬衣和深色裤子,发型有点复古,戴着银边眼睛,脸英俊而略显沉静,手指修长且白皙。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弯着腰,用很有磁性的声音问道:“小姑娘,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梁清玥。”我有点局促地捏着自己旧得发白的粉色连衣裙。

“哦,挺听好的名字,你爸妈生前是做什么的?”

“他们都是建筑工程师,这座城市的好多房子都是他们设计的。”我有点骄傲的回道。

但转念想到如今满城狼藉,爸妈和姐姐都早已不在人世,我又不禁伤感起来。

看着我噙满泪水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先前的问话勾起了我伤心的回忆。于是,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道:“清玥,坚强点,我相信你的爸妈是不愿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咬着嘴唇,强忍住泪,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看了你画的一些画,感觉你是一个情感和想象力都很丰富的女孩子,这正是画画所需要的,如果好好培养的话,我相信你将来一定可以超过你爸妈的。”

听了慕白的话,本来有点不自信的我,突然抬起头兴奋而又感激地望着他。

他接着说道:“我是一个画家,之前也开过一些画展。这次家乡出了这么大事,我觉得我应该为家乡做点什么。清玥,很高兴今天有缘见到你,你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我想把你培养成一个出色的画家。”

慕白突然提出要我做他的女儿,让我感到受宠若惊。我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真诚而又温柔,干净而又内敛的男子。

我觉得我是不怕他,也不讨厌他的,虽然他看起来比我生父年轻很多,但并不能代表他就做不好一个父亲。

于是,我感动而羞涩地又点了点头。

003

跟慕白在一起的日子,我觉得时间很静,亦很缓。

我们平时都在各自的房间画画,或者看书,一般要到饭点了才出来。

他虽不怎么会弄吃的,但为了我,还是学会了做几个家常菜,而且味道还不错。

我们平时话很少,除了交流一些学习和画画方面的事情,就再无其他可聊了。

不过,我们并没有感到不自然,反而觉得这样静静地陪伴彼此很好。因为,我们都是有点怕孤独,但又喜欢享受孤独的人。

慕白虽然没像亲生父亲那样抱过我,背过我,跟我一块儿疯闹嬉戏,但他对我的关怀确实可以说得上是无微不至的,而且是润物细无声的那种。

他跟我说话永远都是轻言细语的,对我温柔而又有耐心,笑容也永远是浅浅的,就连偶尔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忧郁也是隐隐约约的。

他从没大声呵斥过我,我一直都像花儿一样被他精心呵护着。

比如,他为了不让我洗头时弯疼腰和脖子,特意买了一张方便洗头用的躺椅,每次到洗头的时间,他都会叫我躺在椅子上,然后轻柔地帮我揉洗。

他会定期根据我的喜好,趁我上学期间,在我房间的墙和天花板上,亲自手绘出一幅幅可以促进我睡眠的美图,一次次给我惊喜。他为我画过星空,奇异森林,可爱动物等等,每一副画都给人静谧安详的感觉。

他还会带我去游山玩水,欣赏花海,观察人生百态,在美丽和谐的大自然中放飞思绪,任我天马行空地写生。

就这样,我不带一点点躁动与叛逆的平安度过了青春期,跟他在一起的所有点滴回忆起来都是恬静而美好的。

不过,我唯一做得不够好的一点就是,这些年我很少主动开口叫慕白爸爸,基本都是以“哎”,“那个”这些字为开场白。

因为,我每次叫他爸爸心里都会觉得很不自然,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就像是我的大哥哥一样。

还好,他比较理解我,并没有为此生过气,也没有强迫过我一定要叫他爸爸。

004

上大学后,由于我上的那所艺术学院离家比较近,所以,周末的时候一般都会回家住。

有一天,慕白趁吃饭的时候,突然笑着问道:“清玥,你在学校过得好吗?有没遇到喜欢的男孩子?你已经过了18岁了,可以开始恋爱了哦。”

他这一问,一下把我怔住了。后来,我红着脸,有点满不在乎地回道:“我没遇到喜欢的人,也不想恋爱,就想陪你过一辈子。”

“这样怎么行,姑娘大了,肯定要有自己的生活才得,放心,你大胆去追求你的幸福就是,爸爸支持你,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明明是在鼓励我,我却越听越生气。于是,饭都没吃饱就回房间了。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另外,我觉得很奇怪,在学校明明有那么多优秀的男孩子追我,我却一个都不喜欢,而且总爱拿他们跟慕白比。

慕白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第一,所以,那些男孩子全都没机会让我动心。因此,我至今还是一个骄傲的单身贵族。

后来,慕白怕我太封闭,又鼓励过我几次去谈恋爱,但都是以失败告终。

其实我在学校只是比较安静,并不算封闭,主要是对谈恋爱不感兴趣而已。

再后来,我无意中听到慕白的一个朋友说要跟他介绍女朋友。当时,我的心突然一紧,有点刺痛的感觉。

回到房间后,我心里一直都不舒服,特别是联想到家里将来有可能会多一个女人,而且还要分走慕白对我的爱的时候,我就难受得像要窒息一样。

我不知自己的反应为何如此强烈,于是,我躺在床上一直冥思苦想。想不清楚,我就看小说分散注意。

突然,我看到书上的一段话“爱上一个人的表现,就是跟他在一起会觉得很开心,分开时又忍不住十分想念。”

我反复读着这段话,并不断用它跟自己的情况对比。最后,我才突然明白,原来我一直不喜欢别的男孩子是因为我的心里住着一个人,原来我爱上慕白了。

我好像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一样,又是惊又是喜,还有点紧张和慌乱,我做梦都没想到居然不知不觉爱上了自己的养父。

我不知该怎样隐藏自己的这份感情,也不知该如何向慕白表达我对他的爱意。

就这样,跟他相处的过程中,我开始变得莫名的尴尬和手脚无措。

虽然,跟他在一起我依然觉得很满足很幸福,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我总会担心慕白会不会哪天想通了,听朋友建议找个女人回家。

为此,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快点让他知道我的心意,可每次一想到我们是父女关系,我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直到有一天,我又听他的几个哥们儿在客厅开玩笑叫他找女朋友,我的情绪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我突然觉得好害怕,好孤独,就像小时候在福利院的心情一样,感觉没人爱我,没人在乎我了。

于是,我关在房间里伤伤心心地哭了好久,后来怎么睡着的都记不得了。

醒来后,已是半夜。但我的心情依然很低落,于是去阳台静静地看着夜幕下的风景发呆。

没多久,慕白起来喝水发现了我。他问我为什么那么晚还在阳台站着,并叫我快点回房休息,免得感冒。

我没理他的关心,反而冷冷地问道:“你是不是打算给这个家添个女主人呀?”

“你怎么突然这样问?是不是今天听到叔叔们说什么了?别想那么多,他们都是开玩笑瞎说的。我都说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生活。”

“那我呢?你就不希望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吗?”我又生气地反问道。

“傻姑娘,你迟早会遇到你爱的男孩,也迟早会有自己的归宿的,我可是盼着你嫁人呢,放心吧!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你知不知道,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呀?你总是把我推开,让我去找其他男生,我觉得好痛苦。因为我根本就无法喜欢上他们,我心里只有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说完又捂着脸伤心地哭了起来。

慕白听了沉默了好久,然后说道:“乖,快点回去睡觉。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们是父女呀,说这些话成何体统。今晚我会当你什么也没说,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本来我就后悔自己刚才那么冲动,慕白又是这样的反应,我更是觉得无地自容。于是,我又尴尬,又难过地头也不回进了自己房间。

005

自从我把心底的秘密说出来后,我不但没有停止对慕白的爱,看他的眼神反而更深情,更炽热了。

他应该也是感觉到了我对他的情意,所以不再像以前那么自然,对我投向他的目光总是闪躲。

后来有一天,他请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来家里吃饭,并在我面前夸她厨艺好,而且还不断帮我夹菜,要我尝尝。

当时我心里五味杂陈,味同嚼蜡,我知道他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我忘掉他。

整顿饭,我一句话都没说,表情也很冷淡,倒是慕白一个劲儿跟那个女人道歉,叫她别介意,说平时把我宠坏了。

可能那个女人看出了我不喜欢她,后来就再没出现过,慕白也没再跟我提过她。

本以为,那场小风波过后,慕白就不会再找事折磨我了。没想到,过了几个月,他见我对他感情依旧,于是,又开始故技重演了。

而且,他这次很认真,说那个女人是个大学教授,态度温和,平易近人,也很会打理家务,只要我没意见,他就马上跟她结婚。

我实在受不了他的一再刺激,于是,我撂下一句话:“你爱跟谁结婚就去结吧,从今以后你也不要再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说完,我就打开房门,往黑暗中奔去,根本就不理会他在后面焦急地呼喊。

那晚,我进了一个网吧,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浑浑噩噩地睡到了天明。

我没带手机,也没带银行卡,手里就只有五块钱,失魂落魄的,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漫无目的地在市区游荡。

期间,我只买过一个馒头和一瓶水。接近晚上十点的时候,我依然还在马路上失落地走着,引来路人的频频侧目。

后来,我发现有四个二十四五岁的男子在跟踪我,我慢他们就慢,我小跑他们也跟着小跑,他们四人整齐的脚步声更是让我断定被他们跟踪了。

我再回头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不但不回避我的眼神,反而露出把我吃定了的坏笑。

我一下慌了神,不过,还好那时路上有等公交的其他人,他们四个才不至于那么张狂,于是我拿着身上的零钱跳上一辆快要关门的公交车,把他们甩开了。

下车后,必须要转车坐三个站才能到家,可我已经身无分文了,但一想到刚才那一幕,我就不寒而栗,我是不可能再夜不归宿了。

于是,我握紧拳头,一鼓作气往家的方向跑去。

回到家后,我看到慕白头发凌乱,胡子拉渣的,面色很是憔悴,他见到我半是心疼,半是责备地问道:“清玥,你昨晚跟今天都跑去哪儿了?我跟你叔叔们到处找都没找到,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准备报警了。你真是太任性了,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吗?”

“呵呵,你还有时间担心我呀,你不是要结婚吗?那赶快去结呀。反正这个家你都没打算让我一直住下去,那我们先提前互不理会对方好了。”我有点讽刺地回道。

他还想再说什么,我直接打断,然后就去浴室了。洗完澡我也不给他同我说话的机会,把自己关在房间不愿出来。

半夜的时候,慕白突然敲响我的房门,问我要不要吃点东西,但我没应,他只是叹了声气就走开了。

后来,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敲我房门,并用有点悲伤的声音说道:“清玥,你不要那样折磨自己好不好?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我知道你还没睡着,我想跟你说点正事,你可以出来吗?”

我怕他又要说些开导我,打击我的话,于是我没应,宁愿当个装睡的人。

没多久,他突然又开口了,说道:“清玥,昨晚你跑出去后,我就一直在反思,并试着想象没有你的日子,可一想到这儿我就心里难受了。我想我已经习惯了有你的陪伴,受不了你离开我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清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是说我也爱上你了,我也不想跟你分开。之前,我一直担心别人的闲言碎语,所以一直在克制自己感情,直到昨晚,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能失去你。”

听了慕白的话,我流着泪激动地问道:“你说的全都是真的吗?你也爱上我了?”

“嗯,我也爱上你了!好了,不说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我觉得明天你有必要跟我一起去民政局解除我们的收养关系。”

“嗯?哦,哦,我明白了!那我就不开门了,晚安!”那一晚我异常兴奋,最后又睡得异常香甜。

006

如今,我们已是情侣关系,虽然肯定还会遇到很多舆论压力,但那么多年我们都和平相处过来了,我相信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精彩,越过越幸福的。

毕竟,我们不想为别人的眼光和舆论而活,只是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勇敢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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