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易,珍重!

由薛伟老师的“文化心理大讲堂”推荐,我看了电影《山河故人》.

                              一 

导演贾樟柯,影片讲述的是三个好朋友,两代人在三个不同时期的命运变迁,1999年,北方小城的沈涛,徘徊在张晋生和梁子之间,最终沈涛嫁给了张晋生,梁子远走他乡。2014年,重病缠身的梁子,带着妻子和儿子回乡,贫病交加,沈涛出手相助。此时沈涛也离婚,前夫张晋生准备带儿子张得乐移民澳大利亚,从此以后母子天各一方。2025年,张得乐长大成人后,独立而反叛,不会讲中文,他依稀回想起母亲的样子,但相隔千山万水,回家心怯。

                            二

故事情节平铺直述,但喻意丰富。最让我印象最深的是电影中的插曲,叶倩文唱的《珍重》,在电影中出现了三次,每一次都深深震撼我的心灵。                 

第一次出现在1999年,张晋生为了心爱的女孩,出门追上两个陌生人,要到一张碟子,当把这张碟子放进CD机时,叶倩文的《珍重》随之响起,张晋生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深深的感受到他内心翻滚的爱。当他向沈涛表白后,沈涛站在城头,思绪纷乱,她将要为她的爱做取舍。那音乐,那九十年代的街景,触动了屏幕外的我,九十年代我的青春,经历过的人和事,清晰的浮现在心头……

30年过去了,世事的沧桑,我突然明白,原来历史的洪流,就是由许许多多的普通人的悲欢离合汇聚而成,每个人的命运如一粒泥沙,被历史的洪流裹挟着向前奔走,由不得你驻足,由不得你顾盼。

第二次音乐出现,是到了2014年,沈涛的爸爸过世,她把在上海上国际学校的得乐接回来,给姥爷送终,母子才得以短暂的相聚。为了和儿子多一些相处的时间,沈涛买了慢车的火车票,在硬卧车厢里,她把这首歌通过手机放给儿子听,母子各戴着一个耳机的两个耳麦,《珍重》旋律回荡……

影片钟十五年过去了,当年那个为爱而争取的年轻人去哪里了?留下了面色凝重疲惫的女子和一脸茫然的孩子。那份真挚的情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散去了,而那首《珍重》,依然是那么深情,我不禁感慨,这人世间,还能有什么东西是不变的吗?

沈涛带着儿子,在一个小站换乘,这个小站,仍然保持着九十年代的模样,一排排的蓝色塑料座椅,环境狭小、单调,沈涛坐的位置,正是不久前她父亲去世的地方,她慢慢闭上了眼睛。父亲刚离开,而她也将要和她的儿子分离。

看到这里,我的情绪汹涌而来。这样的人生小站,一次次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一次次的从小站出发,又一次次回来,一次次分离,一次次相聚,而相聚的已不再是之前离别的那个人。我的人生小站过了一个又一个,命运啊,告诉我,我的下一站在哪里?我该换乘什么车?我该去到什么地方?

音乐第三次出现,是在2025年,张晋生的儿子张得乐已不会讲中文,他没办法跟父亲沟通,得乐曾跟他的老师说,他记不得妈妈叫什么名字了。还开玩笑说他没有父母,他是试试管婴儿,当听他说这话时,我心里大骇:他忘了来处,他也找不到去处,这将是我们孩子的未来状态吗?

在澳大利亚学中文的课堂上,中文老师放了一首老歌,《珍重》歌声响起时,得乐惊讶的发现,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首歌,可是他忘了。

还好,他并不是什么都已忘记,他还隐约地记得这首歌,记得这首妈妈曾经和他一起听过的歌,我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什么都会忘记,而和妈妈一起听的歌声,却永远留在记忆里。也许这歌声回带领他找到来时的路。

                   

贾樟柯在谈到电影选这首歌的缘由,他说,选《珍重》,是因为他一直喜欢叶倩文的歌,叶倩文的歌具有一种相濡以沫的情意的感觉,就好像两人共赴江湖路,面对共同的危机不仅有情还有意,《山河故人》是一部有情有义的电影,所以不自觉的就使用了这首歌。

而对我来说,《珍重》似乎还有一种隐喻,珍重逝去的岁月,珍重曾经遇到过的人,珍重曾经拥有的感情,珍重此时此地此刻,我拥有的一切。

人生不易,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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