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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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凡的世界,我的世界!

      出了中考的考场,有点感觉的是语文,其他我没有抱任何希望,等待是最叫人煎熬的。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平说,只有劳动才可以忘记饥饿,忘记煎熬。此刻,我除了放牛,就是埋头在这本书里了,看完一遍,再看一遍,不到10天,我的厚厚的一本笔记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摘抄,这应该是我那时最有价值的财富了,是它帮我度过了那最煎熬的时刻。

    我很幸运,竟然稀里糊涂考上了我们市里的高中,我以为我就要和村里很多的女孩一样,没有考取高中就要外出打工,分担家里的负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上门提亲的人,再过不了多久就要嫁为人妻,再过不了多久就要与锅碗瓢盆,孩子打交道了。

    开学的那一天,依旧是父亲送我,去市里读书就不需要再用姑父定做的大木箱了,爸爸花了¥46给我买了一个皮箱,依旧要带上妈妈做的厚厚的新棉被,平时上学都是走路爬山路。这不同以往,我们要坐客车。第一次这么身上披着光环似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去市里的客车。镇上的人有的认识爸爸,他们嘴里都啧啧的发出赞叹,他们羡慕,羡慕爸爸会教育子女,因为那时整个村甚至整个镇上都很少有孩子考取市里的高中。爸爸这时是笑得最欢的,笑里透着骄傲,透着自豪。我不知道是如何到的市里,因为我已经晕得一塌糊涂,分不清东南西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仿佛所有的东西扭打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抬头看到街上奔跑着的屁股里冒着浓浓汽油味的车子。

      我从没到过市里,只是从〈〈平凡的世界〈里了解到黄源那样的一个地方,那是一个有着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车,很多很多高楼的地方。学校应该也像黄源的里说的学校一样,有着宽阔无比的操场,有着高大洁白的教室,整洁的宿舍,可以有着代表身分的食堂,还有……

      下了车,我一顿猛的吐,吐到最后只剩干呕,我就像旧时代饿了很多天肚子的孩子,直不起腰,全身无力,面无血色……爸爸只能把皮箱放在地上让我坐在上面休息一下,我舍不得,坚持要坐在地上,蜷曲着抱着腿,千斤重的头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爸爸说试着走走看,该到学校去了。有了心里对学校的憧憬,我竟然嗖得一声站了起来,强忍着难受,跟在爸爸身后。我想抬头看看这个让很多人都着迷的地方,可到我刚一抬头,胃里就难受,我就这样想看又不敢看,迷迷糊糊到了学校。学校确实很大,有我们中学的三倍大,四面八方聚集来的家长孩子散布在学校的那个角落。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找了很久,拐了很多弯,找到了一个报名的小窗口,爸爸有很多地方不清楚,询问小窗口里的人,窗口里的人很不耐烦:‘ ‘看墙上的提示。’ ’我在心里想:城里人为什么都这么不热情呢?还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喜欢抬头看我和爸爸。现在想想,应该是觉得我和爸爸比较另类,别人报名都只拉着洋气的皮箱,而我和爸爸拉着皮箱提着很多塑料袋还背着厚厚的没过头的被子。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报了名,几经周折找到宿舍,宿舍里四个床,全是上下铺,人都到齐了,只差我一个。爸爸把一切安顿妥帖后从口袋里给我到了50块钱,嘱咐我:饭卡已经充好,钱要省着点花,不该买的不买,不要和别人攀比,记住你是农民的孩子,好好学习,有什么事情给家里写信……

    那晚,我特别想家,第一次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

    我的高中生活就这样迷迷糊糊开始了。

    高中的天地又变大了些,全校有1000多号学生,有两三百个教师。我是个慢热又恋旧的人,差不多过了一个学期我才真正有了归属感。可能是性格的原因,也可能是生活的压力,骨子里透着很多自卑。整整高中三年,除了吃饭,上厕所,睡觉,我几乎都在教室。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平淡的让人没有注意。我的世界里没有音乐,几乎每个人都没有,放学后广播里的唯一的声音就是学生的朗读,能够听到一首激奋人心的歌曲都会让人感到惊讶。现在回想,可能很多人都无法理解,这个地方到底是有多落后?其实不是,因为每个人都在忙碌着,都在为自己的大学梦而奋斗着,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时间的浪费。

    高二文理分科后,我认识了娟,和我一样,一个来自农村的孩子。我们有着共同的性格,共同的生活背景,所以我们也有着聊不完的天。这也许是我在高中里收获的最重要的东西了。

      还记得高三紧张的学习生活,每一单元结束随之而来的就是考试,每个考场25人,按照年级排名来分,分到第一考场的人自然是骨子里连说话的语气都透着傲气。当然,每个人都是紧张的,因为下一次排名又会更换考场,调到第一考场第二考场的人自然是兴奋的,当从第一考场第二考场调出来之后,你可以想象的出那种沮丧,那种羞愧。我没有第一考场第二考场的经历,自然也没有那种心里的喜怒。有一次,娟哭的很伤心,因为她最喜欢的英语考砸了,她从二考场调到了三考场,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那样默默的陪着她,不停地给她递卫生纸。我怕看到自己的好朋友伤心难过,因为高中里我只有这一个好朋友。还有一次,娟没有哭,她好像整个人都变了,整天神情恍惚,我担心她因为这一次考试想不开。第一次疯狂的跑出教室到小卖部给她买喜欢吃的威化饼。娟边吃边说,她喜欢上了班上的一个男生,她没有心思学习了,闭上眼睛都是那个男孩的影子……我竟然没有任何意识的抬头去寻找那个男孩子,是怎样的一个男孩子让我的好友如此的着迷呢?这是我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抬头环顾我们教室的每一个同学,原来这些和我同窗了将近三年的男孩子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可爱,而我就这样把他们从我的世界里忽略了,以至于高三毕业全班同学聚餐,有同学叫的出我的名字却对不上我的人。现在想想,感觉像在说笑话。

    高三的最后一学期,我和娟非常的努力,我们从三考场拼到了二考场,又从二考场拼到了一考场。当时历史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她是江西人,追随老公远嫁陕北。她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历史老师,老师把全班同学能够考进二本线的同学做了预估,我和娟都没有在名单里,按理说我应该感到沮丧失望,而我更多的想到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爸爸妈妈,我没有理由不努力,没有理由去抱怨,去沮丧,去泄气。我还有机会,因为真正的高考还没有到。我很自豪,因为我的想法也感染了娟,我们就这样默默的奋斗着,就如同不被人欣赏的野菊花,但是它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春天,会在自己的春天里拼命绽放。

    高考的那一天如期而至,妈妈从乡下跑到市里来了,妈妈只读过小学二年级,家里兄弟姊妹多,老大要承担的东西很多。高考的那天晚上妈妈就对我说了一句话:孩子,妈妈没有读过书,你们一定要多读书。我枕着妈妈这句话踏实地睡着了。

    来不及紧张就已经进考场了,第一堂是语文,我暗自庆幸,打好这头一枪至关重要,即使后面的射击都脱靶了,至少还有一枪有把握上靶。

    两天紧张的考试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结束了,妈妈没有带伞,她和娟的妈妈站在校门口的对面的墙根下,衣服都湿透了,看到她们的那一幕,我再也忍不住了,泪水连着这三年的努力委屈一起流下了……   

    平凡的世界,我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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