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衣

路遇,叫声小名,前方出现一个熟悉而又陌生身影,熟悉是因为不可更改的音容笑貌,陌生是因为那份心底的距离。

大冷的天,穿着一双单鞋,上身是一件曾经自己穿着不暖和的过时黑棉袄,衣领里显现着几十年前的一件化纤毛衫,下身一条曾经穿过上百次的黑色单裤,瑟瑟的冬日凉风里,身形矮小的母亲越发显得瘦小了,如果不是一声招呼,她甚至不曾留意。

“去问了吗?上回和你说的,那家制衣店挺好的,去做身羽绒服吧,保暖效果很好的。”

“贵的很,一套下来五百多块钱,羊绒的便宜些,一套也得三百多。”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说:“每次给你的钱为什么不用,而且又有退休工资,为什么不舍得为自己做一套保暖衣服呢,本来腿就怕冷,省来省去是干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生病了不舍得去看,冷了不舍得做件衣服。”她有了埋怨,母亲固执地说:“不想做,等明年再做。”不欢而散的一次会面。

晚上回到家,她想起中午的遇见,又可气又可怜,她想起小时每逢这样的冷天,好想母亲能在身边给予温暖,可是居然只是一个微心愿,许多时候都有些嫉妒弟弟,总能在家乡和母亲在一起,而自己只能等到寒暑假才能回去呆上几天,也让她想起在一个深秋,被放在一个小水坑边上,母亲去山上打柴了,等下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了泥人,更想起每次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早熟地她很小就知道在别人家吃完饭收拾碗筷。另外想起了母亲说的话,“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外孙是个狗,吃完了摇尾巴走。”

这一切是谁的错,历史背景和文化背景影响了那个年代的人们,根深蒂固的思想愚昧地一塌糊涂,无论怎样,血脉亲情不曾改变,或对或错,来生都不见得相遇。

她叹了口气,出了门来到制衣店,和老板开始谈起价钱,最后一套五百元,怎么也不少,遂拿起电话,拔通了号码:“快过来,已经说好了,来量尺寸。”电话那边说:“你们也不容易,正是用钱的时候,开销又大。”她有些生气,直接说了句“叫你出来就行了,说那么多干嘛,我在这边等你”,电话挂了。

没过一会儿,店门口出现了白天的身影,蹒跚的步子迈得极小,量好了尺寸,挑好了喜欢的花色,完毕之后她付给了店家订金,就在店家填写发票的时候,母亲不忘问一句,多少钱呀?能不能少一些?她说就这个价了,已经谈好了。母亲收好发票装在了兜里,两人出了门,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她回头看了一下母亲,夜色中,小小的身影迈着蹒跚地步子消失在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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