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给女儿的一封信》| 写在女儿第一次远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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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女儿出发,开启美国之行。

她第一次和老师、同学一起去大洋彼岸,没有家人陪伴。我有些小担心,也有些小期待。

一周前,就和女儿絮絮叨叨,说起各种注意事项,让她自己查攻略,自己准备行李。直到出发前和她一起装行李,发现女儿真的长大了,能想到东西都想到了,没有遗漏。

到了机场,我先生从包里取出一封信,很正式地交给女儿,让女儿在飞机上看。女儿有点意外,我有点意外,看来爸爸对她的美国之行也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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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送行,小朋友们都很兴奋,女儿很淡定。也许,她脑袋里盘算着爸爸到底写了什么。说实话,我也很好奇。

女儿进了安检,头也没回,我有些小失落。我先生说,不回头,也许是心情复杂,不想让我们看见。

那好,我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信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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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仔细读着这封信(有点长)。

情不自禁,让我想起自己大学时,和我父亲书信往来。那每一封信都是父亲深思熟虑后才下笔完成的。那份深沉的爱,让我记忆犹新。

生命的延续,就是这样重复着爱的气息。爸爸对女儿的爱,让女儿成长的路上,多了一份理性,多了一份成熟。

为了这份爱,特别记录如下:

《爸爸给女儿的一封信》

亲爱的女儿:

明天,你就要出发去美国了,时间挺长,要半个多月,而这又是你的小学毕业旅行,意义非凡!以前你去过桂林、北京、内蒙古、黑龙江,噢,对了,还去过新加坡,但都是妈妈、姥姥、姥爷带着你去的。这次,你是和朋友去,没有亲人在身边,爸爸有点担心,你还有点感冒,要照顾好自己。

关于健康、安全等注意事项就不说了,毕竟已经长大了,就少唠叨这些是婆婆妈妈的事儿。

那说点什么呢?就说一些对你的期望和建议吧。

一、打开所有的触角

有句鸡汤说:You can either travel or read, but either your body or soul must be on the way(灵魂和身体总一个要在路上),大致意思是要么去读书,要么去旅行,也就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小学毕业,去遥远的美国旅游这很好,所谓见识见识,见到了经历了,才能真正认识!书本引发思考,旅行让人体悟!

自然的景致需要用心欣赏:我建议你打开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让每一个小小的感受器都活跃起来,更敏锐地去感受世界。多年之后,你还会记得那暖暖的阳光,那斑驳的树荫,那风中飘浮着的松树的香味,和那被微风扰动的发梢痒痒的感觉……这需要悟性。有些人能感受雨滴,而其他人则只是被淋湿。

文化的魅力需要用脑感悟:历史是一堆灰烬,但灰烬的深处有余温。在到达之前,我建议你先要作功课,虽然美国历史不长,只有200多年,“五月花号”从英国启航时,已是明朝中后期那个爱作木匠的天启皇帝,但凡是百年之物自有其沧桑。

因为我对移民史较有兴趣,平时涉猎较多,还看过一些“下南洋”、“卖猪仔”等为背景的小说,所以去年在新西兰旅游,经过百多年前华人矿工的淘金小镇时,我触摸那些石屋、铁锨、果树,我看着墙壁上那些肖像和简介,闭上眼睛,穿越回那个时代,回味扎根在脑海里的那些矿工的故事,想像一下他们的人生,再睁开眼睛,仿佛看了一场巨幕大片。过了一个世纪,那种感受和只是跟着导游,看一下山水,在景点走马观花看几眼,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拍几张照片的感觉真是不一样的,高级了很多!这是一场灵魂的时空纵向之旅,岂止于肉体的简单位移!

自己的经历需要用笔记录:4年前我去日本,下载了个DAYONE(具体什么软件不重要),每天都将旅行的照片和心情记录下来,并坚持至今,而每天打开软件,它都会自动提醒我,去年的今天、前年的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因为有影像所以具体,有文字所以感动!我建议你也从这次旅行记日写感悟,并坚持下去,这是你生命的脚印,是你成长的回声,很有意思,也很有意义,起码以后成名成家了,写个回忆录什么的,方便了许多。

二、打破所有的幻象

这次,你和妈妈一起,把多年留起来的长发剪掉,我很惊异,也很感叹,我能真切的感受到,你非常希望从此开启人生新篇章。不论是形式上的发型,还是即将到来的远行,都是勇敢地尝试和改变。其实,爸爸也经历过这些重要时刻,兴奋、期待、焦虑、迷茫……成长的烦恼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因为年轻就代表无限可能,可以拥有更多试错的机会。

有点跑题了,拉回来说。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还存在许多灰色地带。这个世界上的人也都不是简单的分为好人和坏人,真相是,只存在具有复杂人性的人。我非常赞同对世界上的人或事,“同情之理解”。中国也不都是缺点,美国也不是天堂,我们通常在书本、电视、多媒体上看到的其实都是这个世界的一个侧面,往往都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有人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其实现实中即使你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实的全部。

嗯!还有点绕!就是说到了美国,你会看到听到许多以前没有看过听过的事情,或者是针对同一事物,另外一些说法或做法,你可以尝试自己分析一下,哪个更有道理,各自的利弊,为什么会有这些差别。这些一定会让你更加困惑于这个世界,但我觉得这是件好事,“检验一流智力的标准,就是看你能不能在头脑中同时存在两种相反的想法,还维持正常行事的能力”。当你发现世界与你想像和感受之间巨大的差异的时候,你就已经成长了。

三、打通所有的方向

这个问题很难,我用了半辈子都没有搞定!还在摸石过河。但方向一定是在不断前进中逐渐明晰的,虽然一眼看不到终点,但你在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奔跑中,会感知道大致方向。这次旅行当然不可能决定你一生的志向,但总有一些事物触动你,也许在未来的某个特定时候,会改变一些事情,确定一些事情,激发你的潜能,照亮你的人生。

据说要参观NASA,你知道,那是多少人心中的圣地,那是人类飞向太空的起点,是未来的希望所在。不一定要作个宇航家或科学家,但你一定会看到那个著名的视频,人类如蝼蚁般栖居地球,而地球对于太阳系、银河系、宇宙来说,那么微不足道,我们对于时空就是昙花一现,浮游一生。那我们存在的意思是什么,既然终局已定,还要努力吗?这是个非常大的命题,应该是哲学当中最有价值的课题了,我也没想明白。当下我的觉察是:过程即意义,人生本没有什么特定意义,只有人走过的路,才会赋予你特别的意义,你做过什么,你就是什么。它会让你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而存在,又为什么往下走。人生更多的时候是,如果有选择,就选择最好的,如果没有选择,就努力做到最好!不一定要选择什么特定的道路,在行走当中寻找意义,这就是打通了所有方向的终极奥义。

据说要去世界上最大的迪士尼,这个最牛,纯粹是人类靠自己的幻想创造出来的童话世界,不仅是商业帝国巨大的成功,更是人类思维灿烂的杰作。这个世界如果失去了想像会是什么样子!所以有些时候作作白日梦也是很好的,我们在平时学习生活中也可以作想像创造出更多的精彩,我就认为你很敏锐,对文字也有天赋,如果平时在理性思考的基础上,再插上感性想像的翅膀,就一定能在文学上有所建树。嗯,文字很高级,还是那句话,不一定成名成家,但一定会人生丰满。

据说还要去一些大学,你当然可以想像去那里留学,但我觉得也不一定必要,人生处处是课堂,真要进步,不一定要去国外。你看多少海归一事无成,多少所谓留学生无非是到国外拿个文凭,周围同学还都是华人。当然这件事,还得看自己!如果真想去,那就下定决心,好好学习,靠自己的能力和奖学金去留学,“要得到你想要的某件东西,最可靠的办法是让你自己配得上它”,时机成熟,就去留学啦!

还有,在这次行程中,多尝试些活动,多尝试项目,多挑战些难题,在国外的日子里,每天逼自己做一件自己平时不愿意或不敢,但有价值的事情,如果一切和以前一样,那该多无趣!

多尝试与人,尤其是外国人用外语沟通,如果能交到一两个朋友,那是最好啦(当年你妈念书时有个笔友,现在想来还有些妒嫉,如果那时我认识她就好啦!)现在都有手机,用微信就可以了!

今天又看到了一个视频,美国史上最年轻的首席大法官在儿子的高中毕业典礼上语惊四座:

“我希望在未来岁月中,你能时不时地遭遇不公,唯有如此,你才能懂得公正的价值。我希望你尝到背叛的滋味,这样你才能领悟到忠诚之重要。我祝你们偶尔运气不佳,这样你才会意识到机遇在人生中扮演的角色,从而明白你的成功并非天经地义,而他人的失败也不是命中注定。当你偶尔失败时,我愿你的对手时不时地会幸灾乐祸。这样你才能懂得互相尊重的竞技精神的重要。”

这篇充满“坏运气、孤独、被忽视、背叛”等字眼的演讲,与一般的毕业演讲致辞大相径庭。然而,看似满满的“负能量”背后却是他从自己丰富的人生历练中总结出来的真知灼见。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这些祝福无论送不送,在今后的生活中都会发生,因为这就是生活。而能否从中获益,则取决于能否参透这些苦难中传递的信息。

最后,希望你也在这次旅行中遭遇小不公,尝到小背叛,偶尔运气差,阅透人情知纸厚,踏穿世路觉山平!

祝12岁毕业旅游收获满满,开启人生新的篇章!

你的爸爸

2017/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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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多年以后,无论是我、我先生,还是女儿,再看这封信时,会有不同的感想。

生活中,有时需要些仪式感,这些仪式感是记忆开启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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