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风行侠影录(9)诗礼传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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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诗礼传家(下)

墨苍玄却不闪不避,似乎浑不在意。就在危掌临身一刻,突然间,只听一声轻响,墨苍玄右手早已格开那人手臂,搭上胸口。

“退下!”只听他一声低语,手上同时发劲,屈指成拳,向外送出,左掌仍是为林甫煌疗伤,他身形不动,始终也不曾看向那人,似乎极为不屑。那人生受此力,连连退了十数步方才稳住身形,饶是如此,已觉得胸口沉闷如巨石压迫,真气翻腾下当真是五内煎熬,一时额上汗如雨下,痛苦非常,周遭众人见陈老先生与罗侍中均不发话,也是各自默不作声。

过了片刻,墨苍玄察觉林甫煌气息通畅,说道“你先离开吧!”
林甫煌起身道:“自然是一起离开!”
墨苍玄道:“你看不清形势吗?”

林甫煌看了看周围,说道:“事已至此,情势不好又如何,大丈夫求的是问心无愧,不是苟且偷生。”他向前又走了两步,冲陆传诗道:“多谢先生提醒。”陆传诗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墨苍玄一笑,道:“未到必要关头,又何必与生命过不去呢?那咱们便一起走吧。”说罢,慢悠悠地向大门走去,林甫煌跟着他也是慢悠悠地走。

可是院中众儒生和罗绍威的随从哪里肯放行,只等罗绍威一个颜色,便走上前去,挡住了去路。墨苍玄苦笑一声,道:“别人不让走这儿,咱们绕个路如何啊?”他似问非问,又慢悠悠向旁边空着的地方走去,众儒生挪了挪,又将空位补了,要看他如何作法。

只见墨苍玄不急不忙,仍是向复又空开的地方走去,众人见他突然间行为荒唐可笑,似乎完全不谙常理,不少儒生倒觉得眼前之人却原来也是个书呆子。只听一个高个子的随从喊道:“休要消遣我们,你是走不出去的!跟我们回罗府,查明当日经过,便可放你离开!”

罗绍威见状,微一捻须,说道:“我当日看在程执令的面子上,对你可是以礼相待,那日你离开后究竟干了何事,为何却又反过来害我儒生性命?”
“以礼相待?哈,好个避而不见的以礼相待,你不见便不见,何故拖我两天,酿成惨剧,你自诩的礼数,当真是害人不浅!”

“大胆!竟敢如此和大人说话!”原来是那健壮之人,稍稍恢复,听他口出不逊,怒道。
罗绍威道:“延庭且退下,那晚究竟发生何事?”
墨苍玄道:“徐家集一夕之间竟遭覆灭,皆因我援助不及。”
罗绍威道:“坊间传闻,可是你墨家之人所为啊!”
墨苍玄道:“如此命案,倒还能留幸存者指认凶手,我该说凶手慈悲吗?”
罗绍威道:“自然不能,就不知陆先生意下如何?”

陆传诗本自在院中怡然自处,此刻听闻有人提他,向前走了一步,说道:“既无头绪,便姑且将计就计!”
墨苍玄道:“你们之计谋,便要以冤枉他人为代价吗?”
陆传诗道:“切莫误会,只是此事必与墨家有所关联,你们或许也在算计之内,怕只怕墨家内乱,所以才要请你回去,我们也有事与你细说。”

墨苍玄道:“墨家门徒之中,还没有敢做不敢当之辈,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告辞。”他一句说完,即刻便要离开。
罗绍威道:“如此,我们便只好强留了。”

他强留二字一出口,只见随从中连同那高个子一起走出来三个人,与先前那健壮大汉一道,拦住二人去路,随从中一个矮个汉子,跟着一名儒生匆匆向后堂走去,其余诸儒生,亦远远地挡住了去路。
墨苍玄一声轻笑,道:“好,那便齐上吧!我倒要领教了。”

那四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攻向墨苍玄,林甫煌瞅准那健壮大汉,单手起掌向他袭去。那大汉怒道:“小子活得不耐烦!”转而挥掌击向他,林甫煌吃亏在先,不与他硬拼,游走之间,掌劲虚实相间,意在拖延。反观那大汉,先前一掌将他击伤,已是轻敌,又想快速制服他,是以招招实,不消半刻,打得是气血翻腾,怒气冲冲。

林甫煌初时只想要自己只要拖得一人,墨苍玄便多得一分胜算,现在眼看这个大汉掌法混乱,自己虽有可乘之机,但究竟不敢贸进。他在余光中看墨苍玄与那三人缠斗,只见他气态稳健,三人却是步履艰难,显然已是受伤,心中宽慰,脚步似乎又轻盈了几分。

那大汉见久攻不下,又看他处处闪避,着实气恼,只是众人在场,不便叫骂,只是拳上使力,又见林甫煌几次不敢出手还击,更加骄纵。林甫煌见他气急攻心,拳劲渐弱,心中暗喜,仍自退缩闪避示弱。又斗了半盏茶工夫,只听那壮汉一声吼:“逃哪里去?”却是他一个凌空,浑身向林甫煌扑来。

林甫煌瞅准空隙,足尖点地,一个猱身,已从他掌风下滑出,紧接着一脚踢出,正向那人腰间而去,那大汉身在半空,哪里还能变换身形,被他一脚踢中,只觉双腿酸麻,浑无知觉,他一落地,竟立身不住,向前倒去。林甫煌恼他偷袭,趁势凝气于指,运使“昊阳指力”封了他的穴道。

他意外取胜,想要去帮墨苍玄,只见他抚袍而立,神色凝重,原先对战的三人,站在身前挡住了去路,眼睛直端端的盯着墨苍玄,却并不动手。他三人虽是战败,碍于侍中命令,却是不得不阻,是以进退不得。林甫煌正欲上前,互听得背后陆传诗道:

“你伤势毕竟还是没有痊愈,随我回去吧!”
“小小伤痕,却是不劳费心。”墨苍玄头也不回,说道。
“内劲冲荡,非我儒门手法实难疏导,他与你功力根基悬殊,终究救不了你。”林甫煌听到他这句话,心中一怔,怎地好端端的先生的伤就如此严重了,不是痊愈了大半了吗?忙问道:“先生,你的伤势?”

却见墨苍玄回身,眼光掠过林甫煌,又看向陆传诗,微微一笑,道:“哈,这等肤浅言语便想要攻心吗?”
“兄台误会了,我想误会既清,你身上的伤我们也需得医好。”

“那当日那位先生的伤,现在如何?”
“多谢记挂,大哥已好了八分了。”
“他既不需我医治,那我也用不上你们医治了。”
“但那日你强行运气突破,想必气脉已经受损?”

“你们儒生,真是啰嗦!你我比比掌力,你便一目了然,若你拦不下我,便莫要再阻挡。”他甩了一甩袍襟,沉气运掌,眼看就要出手。
“何必……?”陆传诗见他运掌,一句话未完,自是全心备战。心想:“他如此伤势,我便只需使七分力便可与他平手,到时难免卖个破绽,先让他脱身疗伤,眼下人多,只得来日再细说那幼儿的事。”

只见墨苍玄一掌推出,身影一闪,已到了陆传诗面前,陆传诗不慌不忙,凝神以守,右掌运出,稳稳接上他的手掌,刹那间,他只觉掌力竟汹涌而来,他原本力出七分,想要再续,哪里来得及,一时后力不继,竟被这一掌震得退了三步,右臂只觉遭了重击一般,浑无知觉,胸口更觉热血翻腾,竟已受了内伤。

墨苍玄向他惨然一笑,道了声:“承认!”退了两步,拉起身边的林甫煌,向东墙边,轻轻一跃,眼看就要翻墙而出,便在此时,空中突然传来急速破空声响,原来是那矮子随从去后堂取了弓箭,见二人要逃,弯弓搭箭,抓准他二人起身刹那,双箭齐发,向他二人背心射来。

他二人身在半空,全无着力,眼看那箭就要射中,只听“啪啪”两声,一把扇子不知从何处飞来,已经将两只箭打开了去,二人跃上墙头,站定了,墨苍玄与陆传诗轻轻对视一眼,以示感激,又转向众人说道:“我今日要带他离开,待日后水落石出,再登门致歉,请!”他二人不愿耽搁,跃下墙头,径向东门而去。忽听得背后“咻”的一声破空清响,林甫煌回头一看,原来是自院中射出的一支响箭,朝东方直射向天。

那名紫面大汉眼见人已不见踪影,高喊一声,道:“哎!若今日我那长枪在手,哪里肯让他溜个精光!”那矮个子随从将长弓往旁边弟子手中一扔,看向陆传诗。

出手打落那两只利箭的,正是陆传诗,他本自强压内伤,这一出手牵动,竟吐了一口鲜血出来。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又何必?唉!”
“陆先生你的伤?快让老夫看看。”陈老先生听他叹气,以为伤重,忙快步走向陆传诗,罗绍威紧随其后,也匆匆走过去。

“不碍事!”陆传诗站直了身子,微微一笑道,说罢又自行运气调理。
“你不碍事,却为何打落我的箭?你……”却是那矮个子随从上前问道,他一句话未完,见罗侍中看向自己,忙闭了嘴。

“自然是,有意了。”陆传诗微微一笑,道。心中想:“二哥师门弟子,又岂容你们一再欺凌。”
罗绍威道:“先生难道以为不该留他们?”
陆传诗道:“留倒无妨,但不必伤人性命!”
罗绍威道:“可那众多师兄弟的性命?”

陈中泰道:“只怕其中确有隐情。”他长叹一声,看向正堂中三具棺木,道:“今日就先好好送他们一程吧。”
罗绍威闻言,道:“世叔节哀!”心想,响箭既出,城门当封闭,我看你真能飞出城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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