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医院求医记

华西医院求医记

                                       2017.7.3

    平生很少和医院打交道,但是今年似乎流年不利,从五月份开始,连续两次胃病发作,6.5日这天,不得不住进了成都华西医院。

    打工十年,天南海北的奔走,各地的水土气候也还能适应,自觉身体一直还不错,虽然随着年龄的增大,身体机能开始缓慢退化,各种毛病也与日增多,但总的来看无大碍,还是可以的。可是,真的是天有不测风云,抑或是年龄不饶人,5.17日(周三)晚9:00许,胃部开始不适,起初尚未介意,觉得还是两年来胃部的老毛病,躺下休息一会儿就过去了。可是,感觉越来越不对,疼痛感急剧加强,一会儿竟然浑身冒汗,胃部难受的要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能自制。

    我叫住妻子,对她说,今天不对劲,我撑不住了,赶快喊人帮忙,得马上去医院。妻子刚冲完澡,看见我的样子,吓得手忙脚乱的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好。我说别打电话了,来不及,就到门外叫人吧,妻子走到隔壁,叫来了邻居王邦红主任,他的儿子也过来了,还有陈建军老师,化学组小张老师也闻讯赶来了。王老师说,李老师,怎么样?我说,很难受。他说,那我背你下楼吧,我说,难受的很,我不敢动。王老师当即说,那我们把你抬下去吧。他们三个人七手八脚的抬起我,一步一步挪下楼去。我后来想,我体重约75公斤,当时疼痛难当一动不敢动,就像俗话说的像个死人那样死沉死沉的,可真是难为他们几个了,好在小张老师的丈夫也在,看到了赶忙过来帮忙,这才把我抬到车上。学校陶师傅开车,王邦红老师、陈建军老师、小张老师都跟着,到了新津县医院,又把我送到CT室做完检查,忙活到半夜才回去,真的很感激他们。

    新津县医院急诊的大夫诊断思路是对的:首先怀疑是阑尾炎,但是初步检查不太像,又根据血液化验的几项指标怀疑是胰腺炎,必须马上住院治疗。住到病房后立即给挂上吊瓶、输上氧气,接上心电监视仪,一下整的就像电视屏幕上经常看到的像个病人了。其实CT检查片子出来后,主治医生看了看,胰腺并没有发炎发病迹象,不能确诊就是胰腺炎,但是两项血液化验指标有点像,再加上血象偏高,所以,按照胰腺炎治疗。我个人感觉还是胃里的毛病,因为一直是胃部疼痛,呕吐之后疼痛感逐步减轻,经过一夜输液,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天亮之后,我就要求出院。新津医院那个主治医生倒是很负责任的,叮嘱我,虽然CT检查不像是胰腺炎,但是血液指标还是有问题,建议最好还是到成都的医院再做一下深度检查,以便确诊。事后想来,这位医生的话是对的。真的应该进行确诊检查。

    办了出院手续,我们上午回到学校,吃了午饭,下午给儿子打电话说明一下情况,结果,晚上儿子就开车跑来了,非拉着我到成都市再做检查,我想起新津医院那位医生的叮嘱,也就同意了。夜里十点赶到成都市第一医院挂了急诊,重新做了检查,CT和化验结果还是不能判断是胰腺炎,医生也说不出是什么病,也没有做出进一步检查确诊的什么建议。我这时觉着自己身体本来没有什么大毛病,可能是胃炎发作,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还是回到学校,请了两天假,到花源镇的医院再输了两天液,觉得好了。后来回想,这次治疗没有对路,他们都是按照胰腺炎的病症治疗,没有针对胃炎下药,导致了胃病的第二次发作。

真应了那句俗话,祸不单行。十几天后,6.5日(周一)下午,正在办公室,胃部又不舒服起来,开始没在意,可一会儿觉着有些厉害了,还是想着回到宿舍躺一下休息一会,晚上还有两节晚自习。结果,一躺下起不来了,和上次一样的感觉,胃部疼痛感逐渐加剧,难受的要命,我知道不好。可是妻子因为家里有重要客人从远方来要接待,已回到成都家里,怎么办呢?我先给小张老师打电话请她帮助安排好晚上的课。然后还是打电话告诉妻子,适逢儿子正好在家,接到电话,儿子就驾车风驰电掣过来,小张老师接到电话就到宿舍来了,一直陪着我到儿子赶来,还帮我收拾宿舍,两次犯病,都亏了小张在场。

    儿子觉得两次犯病都是同样症状,就不是小问题了,直接去华西医院吧。到了华西急诊科,虽然已是晚上9:00点,人还是真有点多,儿子排队挂号,我在一边难受的站不住,时不时蹲下或坐地上。一会儿医生看过,照例还是要做CT、血液和大便、尿液检查,一遭走下来,由于在学校里已经呕吐过,疼痛感和难受感逐步减轻,待到检验报告逐一出来时,我已经慢慢恢复,站立、走路都没问题了。可是,急诊科的两位医生却不放我,说你的血象太高,是不能让你走的,必须立即住院(现在想起,华西医院的水平、医德还是很好的,完全根据病人的病情和需要决定是否需要住院,只要病人的病情需要,就是床位有困难也要安排住院。市一医院就不是这样,面对不能准确确诊的病情,当班医生只是说了句:“那你们还是继续输液吧”之后就是沉默,至少我觉得对病人不是太负责任——看起来还是个中年人。亲身体验觉得华西医院的口碑的是名副其实的,的确很好,向他们致敬)。他们从检查的CT和血液化验结果上也不能立即做出判断是什么病,至少不能确认是胰腺炎。就又加做了一项阑尾的彩超,也排除了阑尾炎的可能,面对这种复杂的症状,他们的确是认真负责任的。当班医生组长反复打电话请示专家后,立即联系中西医结合科的值班专家做联合会诊,一会儿,会诊结果从网上发过来,即刻安排我办理住院手续,说必须住院边观察边确诊边治疗。到华西的第三住院大楼10楼中西医结合病房时,已经是6日凌晨4点多钟了,我的床号是+25,意思是增加的床位(大病房都从6个床位增加到了7个床位)。真的要感谢当班的华西医院急诊内科的两位比较年轻的医生,他们真的是急病人所需(一个男医生是值班医生组长,姓邓,那位女医生记不得姓什么了)。

    天亮了,病房里的病人陆续醒来,周遭看过去,大都是急性胰腺炎病人,都住了不短一段时间了。在这个环境里,我也有些忐忑了,倘若真是胰腺炎的话,可就不是一天半天能出院的了。9:30许,医生开始查房,负责我的主治医生有两个,一个是唐文富主任,男,主任医师,正教授,博导。另一个是万美华,副主任医师,女博士,副教授,主攻消化系统的。第一次给我检查的是万美华医生,身后跟着一大帮实习医生,她已经看过了我的病历和各项检查结果,已经有了初步判断,再仔细询问倾听我的两次发病症状和感觉的描述,细声但很干脆的说,应该不是胰腺炎,检查消化道吧,先做一个胃镜,确诊一下。我一下子心里轻松了一大截,连忙请她赶快帮助联系做胃镜检查,她说尽快联系,看明天或后天能否安排到。我说我的假期只有4天(因为高考,非毕业年级放假3天,两头的两个半天里我没有课),我只能住4天院。她笑了笑没做声,后来还和儿子调侃说病人说只能住4天院。万医生看上去很年轻,但已经是博士和副主任医师了,听了她的诊断,我觉很吻合我的身体感觉,心里轻松多了。

    无论什么人,进了医院,躺到了病床上,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一切只能交给医生,自己啥也做不了,索性随遇而安,干脆也就啥也不想了,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输液,看着清澈的液体一滴一滴滴下来,困了就闭上眼睛。现在的医术进步很多,在患者手背埋进一颗针头,注射的时候直接扎进去,不注射时封堵上,减少了病人多次注射扎针的痛苦。下午就来一个胃镜科的护士做前期检查,详细询问了病史和有关事项,说明天就可以做胃镜检查。我很高兴,真的感谢万医生,她们真是为病人着想,万医生看起来很年轻,就已经是博士副教授了,她对我的病情的诊断使我很钦敬。第二天,胃镜科的一个护工推着轮椅来接我,我没有坐,说自己能走路,随着她到了门诊大楼的二楼,做胃镜的人很多,排队排了约一个小时,才听到一个小护士叫到我的名字,因为是四川话害怕没听准赶忙起身上前报出名字,被那个小女护士呛了一句“你倒是答应一声啊”(讲的四川话听不太懂,应该是这个意思)。这是在华西住院的几天里遇到的一个说话最冲的一个护士,但我可以理解,做胃镜的人实在太多了,她们的工作也实在枯燥而累。说实话,我自小害怕去医院,特别害怕打针,对做胃镜更是恐怖,但是现在年龄大了,又很想早点确诊究竟是什么病,有点豁出去了,不过还是选择了无痛胃镜。进到胃镜室里间,护士让我服下一小瓶白色的糊状液体,然后就躺到床上等候,一会儿功夫我左边的病床就排了好几张。等候的时候听着此起彼伏的各种仪器发出的“嘀咕嘀咕”的声音,心里还真有点紧张害怕,不知道这“无痛”究竟有没有感觉,到底痛不痛。挨到我了,我被推进一间布帘后面,我注意到有三个人在里面,其中一个给我嘴里塞进一个带孔的东西,另一个让我左侧卧,身体尽量侧起靠后。我知道要先麻醉(手腕上已经戴上一支麻药针管了),但我现在有知觉,怕他们马上就给我做,左手特意蜷动手指以引起他们注意,耳边的“嘀咕”声一直有节奏的响着,忽而觉得有人拍我的胳膊两下,睁开眼睛,咦——怎么变了场景?再睁一下眼睛,原来已经被推回到外间来了。什么时候已经做好了,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无痛”检查。

    回到病房,等待检查报告。下午报告没送过来,我和妻子觉得现在没什么事,悄悄出去,在医院大门口搭乘28路公交车先到石羊场公交站,再转804路回航空港家,想回家洗个澡换一身衣服,车上一个年轻人看见我手上扎着针头,向妻子询问起来,知道我的情况后,说你们能住进华西医院还真是不容易,有一次他老父亲生病,硬是住不进去,托了好几个熟人才入院。我心想,那可能是你父亲的病不是太严重,没有到必须住院的程度,要是真的严重,华西医院的医生肯定会让入院的。

    第二天一早赶回去,这天轮到唐医生查房,照例跟着一群实习医生,看到了胃镜检查报告,说没有发现大问题,只是发现一点凸起。初步诊断是慢性胃炎。我一听,心里立马轻松下来,马上问:唐医生,要是没有太大问题,我能不能出院?唐医生笑了,说可以呀,我给开点药,明天出院!我暗自思忖是不是我的话有些唐突,惹的唐医生不高兴了,后来看还真不是,既然确诊,没有太大问题,完全可以出院,他们科每天都有许多病人进来躺在走廊上等着进病房。下午万医生来查房,询问了我的情况,也同意我出院,她又给我做了一下检查——把了一下脉搏,说我的脉象有点弱,结合胃病治疗开一些中药吧,我欣然同意。

    晚上,输完最后一瓶液体,护士给我拔出针头,心里很高兴,和刚进来时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第二天上午(6.9号),儿子过来,拿上科室开出的出院证明,我们一起下到一楼,儿子让我坐下等着,他去排队取了万医生给开的七剂中药,结清住院费用,开车直接送我回学校。

还真是让我给说对了,我只有4天时间,只能住4天院。

补记

在华西医院住院的四天里,耳闻目睹同室的几个病友和陪护家属,内心很有一点感触,一定要记下来。

     病室里有一个胰腺炎病号,病情有点严重,肠胃消化不好,吃的东西不消化就拉出来,一天最多能拉十几次,骨瘦如柴,本人生活不能自理,妻子又离了婚,一切护理事情都由他的女儿——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来做。我和妻子旁观了两天,唏嘘不已,感叹再三,一致认为,这个小姑娘是我们见过的最好的成都小姑娘,善良温柔,阳光平和,她一天到晚寸步不离父亲身边,穿衣带帽、擦屎刮尿、喂吃喂喝、如厕外出、洗脸洗脚、擦洗身体等等大小事宜,都是小姑娘来做。小姑娘稚气未脱,从来都是微笑着忙前忙后,利利索索做这些事,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边做这些事边温和的、亲切的和父亲说话,哄父亲按时吃饭、吃药,按时起居休息,按时接受各种检查和治疗,从未听见过她大声的不耐烦的和父亲说过话。晚上伺候父亲躺下休息了,还趴在父亲枕头边轻言轻语的和父亲聊家常,一直到父亲安静的入睡了,她才自己洗刷一下,坐在父亲床头,伏在病床边上眯一下。华西医院管理很严,家属不能坐病人的床,更不用说躺下睡觉了。

     据说,小姑娘已经这样伺候父亲一个多月了,俗语云,久病床前无孝子,好好的人圈在医院里,伺候病人久了,都免不了心情烦躁憋出病来。可是这个小姑娘的脸上,从未有过一丝阴云,平静、温和、阳光的形象,使我们颇受感动。这样的孩子,现在委实不多见了,这种对父亲的爱不是装出来的,是从心田里向外的自然流露。父亲的病情虽有些重,但是有这么好的女儿守在病床前,也应该知足了。我和妻子都很羡慕这位患者有这么好的一个女儿,也非常敬重这个懂得孝悌的小姑娘。可惜,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其实,又何必知道名字呢,我们从心底里祝福这个小姑娘将来生活的美满幸福。

     (万医生给开的7服中药,煎服完了觉得效果挺好,想再找她开几付,无奈挂号找她太难,和我的时间对不上,只好罢了,到药店照方抓药又拿了4服,两个星期,每天喝三碗中药汤,幸而药汤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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