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办中小学教师资源结构与心理简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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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办学校教师因有国家编制,吃的是财政饭,有编制的老师自然心理安稳,如果再晋上了中级、高级职称,更是职业美满,平安无忧。当然他们的经济收入除了名校大校之外,毕竟吃国家财政饭,收入稳定而也勉强,典型饿不死更撑不着的那种,学校会为了激发教师工作动力,制定出种种竞争方案,以晋职称、评先进、顾面子如考试排名、奖金激励等为主要手段,如无重大事故发生,一般老师都穷其一生在一个单位工作到老了。平安、平静、平庸,尽职、尽心、尽力。

而公立学校教师资源主要来源于历年来从师专师范类院校招聘而来的大学生,他们经过几年培养,渐渐成为学校中坚力量,担负起整个国家基础教育的重任。

公办学校呢,常常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领导。

许多公办学校,常常是每隔几年就会换一任领导,而老师呢,只要业务不错,不出什么大问题,家庭稳定,一般从大学毕业,直到年老退休,一生都在学校,这种现象,几乎必然产生一种心理:我是学校主人翁!他天然地对学校有一种责任感、优越感,他对中途加入进来的新教师如刚毕业的大学生、如临时招聘来的外地教师,有一种天然的帮扶意识、引导意识,同时对业务能力差的招聘教师多少会有点排斥意识。于是公办学校教师之间的关系,常常看上去有点复杂,实际上很简单:大家基本一生都会呆在一起,只是领导换来换去,同事之间不仅是业务合作,还有更多的交情,除了文人清高外,各自都有一批自己的较为稳定的教师朋友圈,而有许多朋友圈就是一起大学毕业的同学,或同一年加入本校的老师。

民办学校就大不同了,常常是铁打的领导,流水的兵。

领导受老板(董事会)招聘任命,一般不会轻易换人,这是学校发展的定海铁,而教师这些兵,就是在校领导的主导下从四面八方招聘而来,招聘来的老师,多数又是在民办学校混迹多年,经历过许多个学校,见识过不同的领导,领教过完全不一的领导风格与管理方式,他们对学校说实话没有太多的情感,有些人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结下的人际关系很快就散,与学校建立起的感情很快就完,同事之间的人际关系表面简单,实际上各有各的想法,维持着表面关系不错的局面,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思维发展教师间关系。特别是在业务合作上,就远远不如公办学校老师了,民办学校老师,特别是久在民办学校混迹的老师,内心会有一句自我暗示:老子出来混这么多年,靠的是本事!搞什么合作,什么集体备课,配合年级配合班主任啊,我上好我自己的课就行,我成绩不差就行,别搞那么多这会议那教研的,有个毛用!还有一句话与此配合:如果嫌我没有本事,那就辞退我啊!干嘛让我搞这合作搞那合作啊!这种话语,有的老师还会常常挂在口头上,觉得自己牛气得不得了。大有一种:老子不高兴了随时走人,你有本事去随时招人啊!

说实话,这种感觉的老师不在少数,他们教学业务也真不见得差,对学生也较有责任感,还真是一种“靠本事吃饭”的感觉。也正因此,他们的集体教研意识、教学合作意识要差得多了。其实学校的教学工作,“本事”只是一个方面,那些很了不起的所谓名师们,也没见得课堂上多有本事,常常是比赛拿过大奖,论文发表的多点、后来职称、称号混得多点,就成了特级与名师,没有优质生源,常常什么都不是!因此,合作更为重要!

在公办学校,很少有老师会说出“我靠的是本事”这种话来,因为大家相处这么多年,谁不了解谁呀,当初很多大学一毕业就来到这里,一点教学经验都没有,还不是刚开始各自努力、小心移移、互相合作、互相学习、多听老教师课等等,在学校站稳了脚跟。谁都说不出“我靠的是本事”这种话来,所以如果学校氛围好的话,大家会有种天然的合作关系,集体备课、学科教研都会搞得深入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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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外,民办学校教师来源复杂,其心理也必然更为复杂些,教师间表面关系简单,如我们都是来打工的,都是出来挣钱的,但实际上要微妙复杂很多。

一、师范类大中专毕业生,他们从一出校园会有一部分人直接进入效益比较好的民办类中小学,特别是上世纪90年代,当时民办中小学蓬勃发展,工资优厚,吸引了部分大学生。但他们并不是民办学校喜欢的教师类型,毕竟他们没有教学经验,都是生手,而民办学校不可能、也没时间去培养一批新手教师,他们更喜欢有经验的直接就能上岗开展教学工作并能出成绩的教师。当他们发展得比较有经验的时候,他们也几乎经历了好几个学校。

二、冲着优厚待遇而放弃国家编制、脱离公办学校的教师。这是民办学校最主要的教师来源。这类教师主要出现在上世纪8、9十年代,当时民办学校工资待遇要远远好于公办学校,特别沿海开放城市,更是有大批内地公办学校老师无法安守每月几百元的工资待遇,脱离编制,毅然而决然地离开公办学校,离开工作了数年甚至十几年的公办学校,投入到民办学校之中,他们出来比较早的,的确收入大大增加。但中国的民办教育毕竟比较坎坷,许多进入私立学校的老师们常常很难在某一个私立民办学校呆很长时间,因为很少有哪所民办学校20年、30年地屹立不倒,不是老板挪用了办学资金导致老师工资发不下来,就是管理过于混乱人心散乱,还有的就是生源素质太差,终因升学率太低被公立学校挤压,还有就是管理过于严苛,一味追求升学率,老师们无法忍受,等等,民办学校办学情况极其复杂,这些早早进入此类学校的老师们可以说除了剩下拿工资之外,对任何民办私立办学者渐渐都失去了信任,只要你能给我发比较高的工资就行,很难指望这所学校越来越好,因为大量的经历证明,很多起步不错、雄心壮志的学校,发展不了十年,垮的垮,散的散,胡搞的胡搞,瞎折腾的瞎折腾,许多办学者并不是像古时候一些地方大财主,发心做善事,而专门斥资兴学,不为谋利,而现在的办学者,都是看到了这是个挣钱的门路,少有做善事的情怀,更无兴学之情怀,只有谋利之心,于是乎,不少早早进入了私立学校的老师们,渐渐成为了一群教育打工者,这里干两年,那里干两年,成了长年在私立学校游走的特殊教育群体:他们对办学者没有多大信心,什么新理念、新思路,他们经历了不少,但最终发现都常常是瞎搞,他们特别渴望能在一所民办学校长年发展下去,但又常常事与愿违。他们为工资而不断地跳槽,说得好听点叫智慧寻租,找到了好雇主,那就多呆几年,感觉不合适了就再换地方,有些老师十几年来换了五六所学校,他们许多人渐渐地对学校没有多少责任感,常常无法与学校融为一体,工作时只是上自己的课,对学校的工作要求,往往不愿接纳,配合意识也常常淡薄,在他们心中有一个强烈念头:不行的话老子走人,反正私立学校有的是。当然,那些从公立学校出来较晚的人,还没有这么强烈的心态,他们更多的还是很想在一个地方好好的呆下去,只要工资待遇比自己原来的公办学校成倍的优越,就觉得值得,除非这所私立学校因种种原因而垮掉,其实没有老师不渴望稳定,常常是学校不稳定,办学者的发心不稳定。

这类教师从公立学校出来得比较早的,也常常都转战过多个民办学校,之所以转战,往往不是自己业务不行,而是学校不行。他们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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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立学校普通离退休教师,如果身体条件可以的话,也是民办学校很需要的人才,他们没什么后顾之忧,又老有所为,且晚年工资待遇优厚,家里拿着丰厚的退休金,在外干着工作量不是很大的教学工作,何乐而不为呢?且他们经验丰富,常常职称也很高,大部分都是高级教师。最重要的是,他们一辈子的职业习惯,他们常常作风严谨,为人朴实,除了少数心高气傲、爱摆些老资格、爱对人指手划脚者,大部分老教师在工作态度与工作能力上还是很值得称赞的。

四、特聘的离退休专家、特级教师。这是民办学校特别在意的教师资源,民办学校要靠他们打牌子呢,有些财力雄厚的民办学校,特聘的专家、特级教师,比其他公办学校一个县区的专家特级教师都要多,他们要求这些至少要有省级学科带头人称号,或者就是特级教师称号,他们工资非常优厚,远远高于其他普通教师。学校对他们也极其尊重,给他们的工作量很少,给他们的年薪很高,希望他们也能发挥出更大的业务指导作用。他们是学校师资力量的重要宣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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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家人工作调动而离开原单位的教师。这类教师占有一定的数量,他们常常是因家人工作调动,不想过两地分居的生活,或者有的就是因为子女在外工作,想与子女住在一起,顺便在子女居住地就近找一份工作,他们有的以请长假的方式,保留着原来公办学校的编制,停薪留职,有的则直接离职,到民办学校就职。其实这类老师是民办学校很稳定的群体。他们也很乐意投入教学。

六、想脱离体制学校而另寻新环境的老师,这类老师永远存在,特别是我们公立学校长期来工资待遇普遍较低,一直都有不安分的公办学校老师不断地走向私立民办学校,他们带有一定的赌博心理,与其在家苦守,不如外面闯一下。说白了,就是不想在原来单位呆了,换个环境,当然最主要还是希望能工资好一点。这些刚从公立学校走出来的老师,其实他们很想安心于某一地方,他们很愿意投入精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当然近两年,随着公立学校工资待遇提升,这类老师好像会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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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半途经商下海不成而又回归教师队伍的老师,这类老师也有不少,都是想挣钱惹的祸。但这类老师却有他人不具备的优势:他们无论如何在社会上“混过”,有过其他老师一生不具备经历,而对学生产生影响的,有时候不是什么专业知识,而是一个老师的视野。这些老师下过海,有过一翻特殊的思想历程与亲身体验,就凭这一点,他们的思维就不会简单局限于书本与校园,他们会给孩子们不一样的观察视角。如果这类老师安下心来,他们会更投入到教学之中去,因为他们是游历过一翻后又回归的人。

八、因计划生育而离职的老师。没有办法,怕只有民办学校才会感谢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有不少优秀教师,正是因为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不得不从公办学校离开。那种二孩生出来好几岁了,都不敢让别人知道是自己孩子的感觉是非常痛苦的,那种随时会有可能被人举报生了二胎的老师心理是你无法想象的,那不如直接走人吧,于是不少老师因此投奔向了民办学校。他们的确充实了民办学校的师资力量。然而,随着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改革,因这类问题而弃公办编制的老师应该不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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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因或业务或人际关系或师生冲突而不得不离开公办学校的老师。这类老师不在少数的,他们有的是因为业务能力,渐渐被公办学校淘汰,有的从此进入了社会辅导培训机构,几经折腾,有的重新进入校园,而一般都会重新应聘,进入民办学校。也有不少老师,因不少心违犯了某项纪律,或被辞退或主动离职,如与学生发生了较严重冲突,出现了师生恋情,等等,不得不离开公办学校,他们经过努力,经过挫折,有的会很珍惜工作机会,特别是年轻教师,如果有上进心的话,很快也会成为民办学校的业务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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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办学校的教师出身显然是复杂的,来源也是多种多样的,心理也必然地与公办学校教师大有不同。

但教师的天性,又都决定,每一个老师内心深处是渴望稳定的,渴望被尊重的,但同时他们内心也常常是敏感的、脆弱的、多疑的、喜欢猜忌的,毕竟他们读书不是很多(其实也就是那几本教材与教辅资料),阅人更是很少(表面上接解了很多人,与很多人打交道,但那毕竟都是孩子),他们的人际关系简单,经历过的事情更是简单,他们思考问题常常以自我为中心,我称之为“小文人群体”:读书少、经事少、人际关系简单、视野狭窄、自我中心、心理敏感脆弱,又以教导别人为生,自以为是,自命清高,又受不了社会经济发展诱惑,心理常常严重失衡,总爱牢骚,斤斤计较,特别容易不懂得知足,也不懂得什么叫满足,部分老师显得情商严重低下。也许是长期接解未成年人造成的吧,一些幼儿教师说话动作还像幼儿呢?何况这些中小学老师呢


无论如何,民办学校老师为中国民办教育贡献出了自己的青春与智慧,他们怀揣梦想,犹豫着、渴望着、徘徊着、选择着、观望着、奔波着、适应着,从而对许多民办学校怀疑着,择木而栖,但又何枝可依,自己身心难安,又有何处可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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