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岁,我为什么不想进入“体制”内?

我想,可能有很多人跟我一样,还没毕业的时候,对工作充满了野心,觉得自己会像少数人一样,在职场里平步青云,风生水起。

2015年7月,我忽然从舒适如梦的大学生活中醒来,还没来得及看清世界,就不得不去面对现实的当头棒喝。


从高考报志愿开始,我逐渐感受到父母对“管教”的无力,他们开始犹豫,当你问“我该报哪里”或者“我该学什么专业”。但父母一辈在幼年时期耳濡目染的红色精神,似乎是种魔咒,在我们毕业之初,开始显现出来。

“省考开始报名了吧?”

“今年省考不行,就好好准备明年国考?”

“公务员考不上,事业单位也挺好的啊。”

“你看那个XXX,那工作多稳定啊。“

“一个女孩子,就安安稳稳的考个公务员,多好。”


省考、国考、事业单位,密密麻麻的职位表,各种各样的部门,各式各样的岗位,百位数比一的录取比例,可还是有很多人前赴后继,拼命想挤进公务员队伍。我们身边也不乏有这样的人,国考不行省考,省考不行事业单位,事业单位不行来年重来......年复一年奔波在“体制”的考场上,越来越擅长“行测”和“申论”,却越来越不擅长生活

我不懂为什么有很多人孤注一掷,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赌在一场概率极低的考试里。难道是因为它“概率极低”,所以才让很多人觉得它如此“珍贵”?或许是吧,毕竟人们总是爱追求稀有,钻石、古董、公务员......

也或许是因为在约定俗成的观念里,公务员是“铁饭碗”,踏进大门就可以高枕无忧、一劳永逸了。

但我经常觉得纳闷,那么多部门,那么多岗位,那么多不同的工作内容和职责,真的可以通过同一场考试,就将最适合它的人甄选出来吗?


其实,概率低、考试,都不是我不想进入“体制”的真正原因。我一直觉得,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其守恒的规律,有人一夜之间暴富,也有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有人追求安安稳稳的生活,乐意在空调房里享受春夏秋冬,也有人追求未知和刺激,乐意去烈日下、暴雨中、悬崖边体会惊心动魄。曾经在知乎上看到有人回答“究竟该不该考公务员”,他说进入公务员队伍,起初会让你看起来比同时毕业的人有更大的优势,但十年以后,别人都打拼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而你还是刚刚毕业的样子。我不喜欢太容易掌握的东西,我喜欢未知带给我的惊喜,而进入“体制”虽然安稳,却让我一眼看到了头,外面的世界风生水起、活色生香,而你却只能身处体制隔墙观望,心说“至少我安稳”,但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毕业以后,经常和身边的朋友聊起工作,每次通话,三句不离一叹。我时常说,别人给你的意见都是站在别人的立场上,工作和生活是要你自己去面对的,冷暖自知。就像婚姻。中国人常有一种惯性思维——家丑不外扬,所以很多家庭看上去都十分美满和谐,在外他们给足对方面子,回到家关上门却又是另一番景象。所以一件事不论别人看上去有多好,它对于你来说好不好、合不合适,只有你自己体会得到。我们现在似乎越来越懂得换位思考,我们尝试站在他人的立场去考虑,但真正的换位思考,不应该是“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而应该是“如果你觉得这样做你自己舒心,那么我支持你”。

进入“体制”对我来说,无疑是进入了一座无形的牢笼,它缚住我的手脚,困住我的自由,但“自由”来自于本身的强大,所以进入“体制”也并不意味着就完全失去了“自由”,只要你够强大,就随时都有离开的能力。而“体制”于自由最可怕的,是它让人逐渐习惯于此,开始觉得舒服,失去挣脱的能力。


有人说:“你现在是这么想,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也这么想,等过几年你就知道了,就该后悔了。”

“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也这么想”。这句话是很可怕的。有些人说这句话,的确是出于“为你好”,在他的角度看来,这样的选择也确实是明智之举。但有些人说这句话,是出于一个被大家忽略、隐藏、甚至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心理暗示——你不可能也不应该有比我更好的选择。我相信“性恶论”,所以当我们遇到对我们说这句话的人,其中真假、是否听从,只能我们自己去判断。

会后悔吗?或许等我到五十岁还一事无成的时候,我会觉得当初不如进入“体制”内,也就不至于这么失败,这么落魄,但绝不会后悔。至少我在决定抗拒体制的时候,遵从了自己的内心。我从不刻意去追求结果,也不愿意活在别人的看法里,时间过得很快,我不如拿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你说这是叛逆也好、任性也好、不懂事也好,都可以,生命既然赋予每个人不同的个体意识,那么每个人就都应该接受不同的存在,我所做的事是我真正想做的,就够了。而在做想做的事之前,我们还需要很多,决心、耐心、能力......


我自知能力不足,因此不想进入“体制”内。可能以后,我回过头看现在这些话,再来思考现在所做的决定,也会觉得可笑至极。但年轻时犯的错总能被原谅和化解,再过几年,就真的要开始活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再犯错恐怕就没有被生活原谅的机会了。王小波说:“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而我不愿意让这些“奢望”,在黄金时代的开始就消失殆尽。

前段时间总有人在说,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有趣的人,而我觉得,做一个有趣的人,前提应该是先让自己过的有趣吧。我希望在追逐“有趣”的路上,能遇到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凯鲁亚克的《在路上》说:“我一辈子都喜欢跟着让我感觉有兴趣的人在一起,因为在我心目中,真正的人都是疯疯癫癫的,他们爱生活,不露锋芒,希望拥有一切,他们从不疲倦,从不讲些平凡的东西,而像是奇妙的黄色罗马烟火那样,不停地喷发火花”。


愿所有有所追求的人都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伙伴,也愿所有年轻时做下的无所畏惧的决定,都有好的回报。

但有天 我开始奔跑           一切都变得有意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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