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急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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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料到即将迎来一场暴雨,却还是万万没想到这场雨如此之暴。
老天是公平的,为了回应连续一周的炎热,还给我们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说是突如其来或许有些不妥,因为早在雨水降临之前,天空中就已电光十射,空气中也断断续续的能够听到雷声低鸣。一开始,我和所有人一样,心情是喜悦的,这场前奏让我们数天以来的疲惫一扫而光,感受着热分子不停的散去,每一个人都不禁长舒一口气。可惜此时此刻身在单位,虽然欣喜,却又对这场即将到来的突变充满了不安。
人常常会有“好事不灵坏事灵”的悲观心境,而现实也总是这样告诉我们。晚上7点,太阳还未下沉,遮天的黑幕却不合时宜的笼罩了下来,雨水硬生生的落下,重重的击打在地上、窗上和归途中的人身上,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要击穿原本附着在表面上的那层热气,将事物原本的灵魂拉回到现实中来。办公室里的冷气突然显得格格不入,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越发觉得朦胧,看不清这座城市即将降临的夜晚,自己也突然间忘了从来而来,将回哪去。好像此刻就踏上归途,生怕晚了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如果说加班总是难免的,那有何必自怨自艾,只是想着能够早一点回家,敲打键盘的手指就不知不觉的进入了“飞行模式”,单位只剩下我们小组的几个人,大家都默契的沉默不语,一心埋头苦干。只是暴雨似乎不满意我们对它的熟视无睹,从墙角里找到了一处缝隙,借势侵袭而入。
“哥几个,都水漫金山了你们没感觉到吗?”
看见办公室门口流出雨水的龙哥,匆忙的跑来告诉我们,我们才注意到脚下已经淹没鞋跟的水面,水从铁轨边不断冒出,阵阵水波仿佛要灌满整个房间。
“我们这是在体会久逢甘露的喜悦。”陆哥调笑道。
“这不挺好的嘛?360度无死角的清洗了地板,你可以打电话给阿姨,我们的办公室明的地板明天不用拖了。”松哥僵硬了一天的表情此刻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一下的打断,我们三人都没有了工作的心思,只是百无聊赖的坐在位置上,听着如同交响乐般的雨声,归心渐起。
“走吧,老天都催我们了,工作永远也做不完,今天的完成了,明天的再说吧。”作为组长的松哥发话,我们也配合着起身收拾,虽然大家都明白这是一句安慰自己的话,却仿佛被这场暴雨触动了哪根神经,只想着回家。
拒绝了两位大哥搭便车的邀请,我选择披上雨衣独自奔赴家里。这是我第一次有骑车行驶在“海里”的感觉,路面上的积水早已深至淹没了电动车的车轮,在水中行驶就如同车上挂着几百斤的重物,车身如同笨重的黑熊在水里艰难的前进。我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前几年北京城内大水引发的那些悲剧,生怕自己一旦停下了就再也无法前行,心里也如同沉在这看不见底的积水中一样,充满着压抑和不安,手僵硬的操持着驱动和方向,只是希望这段水路能够短一点,再短一点。
终于,车身开始变轻,仿佛从水里跳出了鲤鱼,逐渐加快的车速将车身上的雨水甩在两旁,心里回归明朗。但是雨依旧很大,视线依旧不清,在这样的暴雨中行驶,人就好像蝼蚁一般,时刻面临着丧命的危险。路边不停的出现车祸后的惨状,而雨往常不同的是,没有驻足观看的观众,每一个人都像逃命似的走着自己的路,殊不知那些惨剧的主人公在发生事故之前也是一个个只想着赶路的人,过去,现在和未来在这场暴雨中被演绎得异常诡异,一不小心,每一个身处在暴雨中的人都会掉入陷阱。
我只是本能的龟速前进着,忍受着一辆辆车从我身后驶过溅来的水花,雨衣下的衣服早已湿透,但只要能够安全到家,即使让雨水砸伤也在所不惜。眼前的这座城市突然变得清晰了,心里的方向也变得明确无误,只有在踏上路途的那一刻,才会明白路上有多少艰难,但同时也会明白自己有多么的坚定。在别人因为飘溅的雨水而缩头缩尾时,在别人因为路途遥远而畏惧止步时,在别人不顾后果而拼命前冲时,我只是向着脑中确定的方向,按着自己合适的步伐,带着淡定的内心前进。暴雨阻挡了每一个人的脚步,却又坚定了每一个人的内心。
往日的灯红酒绿,往日的熙熙攘攘,往日的彻夜未眠,都在这一个狂风肆虐、暴雨不歇的夜里偃旗息鼓,每一个人都可以回到家中,无论是带着喜悦、疲惫还是无奈,至少在无形中有了一个理由,可以让人找到片刻的宁静,与窗外暴怒般的风雨相比,窗内的世界显得如此安人身心。
度过了最艰难的“海域”,之后的路我走得波澜不惊,遇过了几群狼狈的路人,遇见了抢修设施的工人师傅,也遇见了好几位依然坚守的交警,我和他们都在自己的人生轨迹中行驶着,却在这样一场暴雨中有了交集,我们都是等待回家的人,只是稍早稍晚,最终都是一个方向。而当我也狼狈不堪的出现在家门口时,迎接我的是我妈夸张的表情、轻松的调笑,以及一杯温暖至心的姜汤。
这场暴雨中的急行军,最终到达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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