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没在黑暗里,也渴求寻找光明的眼睛

                         

图片发自简书App


  1

当那个女人找到我时,我正在缝纫机上做衣服,乱嘈嘈的机器声,我的心也很乱。像所有电影情节,她扇了我一巴掌,所有的女工都停止了工作,四周变得很安静,我的嘴里有了一股血腥味,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她没说错,我就是那个小三,破坏她家庭的小三。

她那天穿的很华丽,即使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可还是能够看出,她在年轻时,是个漂亮的姑娘。她是个不会说脏话的女人,她只是优雅的扇了我一巴掌,然后,就是高跟鞋跟地面碰撞的声音。

我没有哭,在别人好奇,或则厌恶的眼光里,继续做着工作。偶尔,机器会划伤我的手,鲜红的血流出,我才感觉到疼,我才知道,我还活着,不光彩的活着。那个女人,其实也很可怜,也许温柔了很多年,到现在,还是优雅的扇我的耳光。我同情她,也痛恨我自己。

那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是啊,我才二十岁,手上却不光滑,有很多很多的伤口。很久以前我就辍学了,怨我,不爱学习。

跟预想的一样,我是小三的事已经传到了父亲的耳朵里。家人没有为我准备热乎乎的汤面,只是,拿着木棍打在,狠狠地打在我的背上。我没有哭,因为,我真的是这样无耻的人。这样的疼痛,我也习惯了,父亲,您喝醉酒后不也经常打我吗?母亲,不就是因此扔下你,也,扔下我吗?

                              2

我看见那个男人发来的信息。他说,对不起。然后,我就再也没了他的消息。

在他的妻子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运筹帷幄,掌握了一切。他一面享受着家庭人伦的快乐,一面又追求着新鲜感,追求着年轻的女孩,追求着所谓的爱情。可一旦东窗事发,他会放弃我,就像丢弃一包垃圾。

可当初他说,他没有妻子。他三十五岁,是个成功的男人。那天父亲也是喝醉酒,他回到家就开始骂我,他甚至把摆在窗台上唯一的一株仙人掌摔下来地上。谁说仙人掌那么坚强,它碎成了好几半,当父亲狠狠的把我推在地上时,那很多很多的小刺扎进了我的手心,可是没有流血,只是干疼,疼到了心里。

我跑出了家门,无处可去。而我那时候,是十七岁吧。本也应该跟父母撒娇的年纪,却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来。父亲,是个不配做父亲的人,他酗酒,贫穷,好吃懒做。他不知道,我也还是个孩子。我在河边看到亲昵的情侣,看到一家人散步的快乐,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想着,什么时候能够逃脱牢笼。那个年纪,没有想过自己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依赖于身边的一切,就像,或许嫁人后就好些。

当你最无助的时候,一个人嘘寒问暖的来到你身边,你会放下所有的戒备享受他怀抱的温暖。

就是在那天晚上,他悄无声息的来到我的身边,温文尔雅,我正在轻轻拔手上的刺,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泪水。他坐在了长椅的另一头,柔声的问我,怎么了。

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一个散发着成熟与帅气的男人,我想,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没有皱纹,也褪去了幼稚,那个独特的魅力吸引住了我。我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手里有刺。

他坐到了我的身边,用大手掌轻轻托起我的手,小心翼翼的借着不那么明亮的灯光,帮我拔着刺。

很久以后,想起那天,我的心就这样被温暖,我就跳进了他的温柔的陷阱。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到一个可怜的女孩突生怜悯之心,还是,坐在我身边时,看到这样清秀的容颜就起了占有之心。

他临走的时候留下了电话号码,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一个公司的高管,他成熟多金,家庭完美幸福,可为什么还要出轨,为什么后来还要说,目前单身,杨小姐,以后我养你。

                          3

我颤颤巍巍打通了他的电话。那个时候,我没有朋友,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温柔的对我。当他开着一辆我不知名的豪车来到我的学校时,我就那样坐上了柔软的座位上。我对他说,你能跟我说说话吗?他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为何,那时那么信任他。我断断续续的告诉他我是在一个怎样的家庭,我又告诉他我的同学们多么看不起我。说到悲惨的地方,我还抽泣的哭起来。我试图用他的同情,用他的怜悯捆绑住他,让他爱上我。实际上,那时候,我还没有爱上他,我只是,觉得很孤独,很想,有个人能陪着我。而这个比我大好多岁的男人当时早就看出了我的小伎俩,他只是,把我看成了小绵羊。

我还没讲完我的悲惨命运,他紧紧的抱住了我。外面天已经黑了,车里面没有亮灯,他温柔的吻着我的泪水,轻轻的说,以后我来保护你。我似乎想起了什么,问他,那你结婚了吗?他没有犹豫的说,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只有你。

然后,他为我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为我买了很多漂亮衣服,穿上这些后,才发现自己也是如此美丽。他一星期会来到我们租的房子一次,我把屋子装扮的很温馨,想着他来后,一定会很开心。

他来的那天,总会买很多我喜欢吃的东西。他会安静的在用笔记本工作,我就为他做鸡汤,他的眉毛很好看,看着他,我觉得很幸福很幸福。即便,就让我活到那天,我也会没有遗憾。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回家了,父亲却也像没有我这个女儿,不管不顾。偶尔我也会把鸡汤带回去给他,他看着我,却说,跟你母亲一样,贱女人。

没错,父亲知道我跟这样年纪的男人在一起,而母亲那时候也是有了外遇,我却一点也不怨母亲,母亲的离开,让我更加恨父亲,恨他让家庭支离破碎。

美梦的破灭是在看到他陪着妻子女儿逛街,他抱着女儿,妻子挽着他的胳膊,那才叫一家人嘛,而他的妻子很高雅很美丽,而当我看到她冷漠的眼神时,才知道为什么他要出轨。他是厌倦了那种没有爱情的生活吗?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所寄予全部希望的他,也不是我的。

那天他来找我时,还是有着熟悉的笑容,他的手摸摸我的脸颊,我觉得他的手很脏,毕竟,我已经这么爱他了!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我的冷漠,我什么也没说,想着再见他一次就离开。这里也不是我的家。

当我离开出租屋后,他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后来,他在学校门口等了我一周,我想,该跟他说清楚。他看到我,紧紧抱住我,问我为什么要走。

“不走,要继续当你的情人吗?当小三吗?”

“我会跟她离婚的,你等我,我只爱你。”

我看到他憔悴的眼神,看到他不再工整的西装,我继续骗着自己,骗自己不是小三。我们又继续在一起了,我这种不能见光的人,却在黑暗中偷偷摸摸的幸福。

可是又两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离婚,我辍学,他说,他养我,我就这样住在他租的房子里,无所事事,等着他回来,才觉得日子有了光。那时候,才知道,等待是多么难熬又幸福。

到后来,他的妻子还是知道了,他慌慌张张的找到我,吞吞吐吐告诉我,他离不开他妻子,他的工作是岳父给找的,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妻子给的。

我哭着,说,那你就不要我了吗,我什么都给你了。他的眼睛也红了,他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现在的一切,我舍不得丢弃。

无论我怎么求他,他还是走了。像以前突然的到来,又这样突然的离开。原来,一直都在骗我,说的会离婚,说的已经分居,说的为了孩子才装作还在一起,说的找到时机会娶我。原来,都是骗我。原来,我真的很可耻,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3

我离开了那座城市,离开了没有带给我一点快乐的城市。来到了这座水绕的小镇。步伐好像慢了很多,我快要忘记了后来怎么在工厂做工遭到别人的指指点点,我也快要忘记了那个人温柔又无奈的话,我也快要忘记父亲有酒气的骂语。

我现在在一家书店帮工,工资不高,却够养活自己。每天安静的书店,很多年轻女孩英俊男孩来看书,一股书香气,很安静很安静,我的心也是如此,很安静。

等到时间够久,久的足够人们忘记我,久的足够让父亲不再喝酒,久的让我忘记他,我会回去,干干净净的回去。

我会用我挣得钱开一家书店,在风沙不断的城市,去照顾年老的父亲,尽管他那么可恶,却也那么可怜。如果可以,我也要领养一个女孩,好好的对她。那么,就不要结婚了,毕竟,我觉得我不值得爱。而我,一直在黑暗里,却一直也对光明,有着炙热的追求。回首过去,我知道,我做错了,随意捕捉到光亮,就以为是自己的太阳。那么以后,可以的话,能够在光明里,在四处亮堂堂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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