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

      2017年  4月9日,我的好朋友的父亲去世了,当时我和另外一个好友驱车百余里到老家去吊唁,进村转了两个弯,就看到院门外摆满了花圈,这个村子不大,远离市区,村后黄河,村前农田,环境清幽。院子里用砖砌一个小菜园,用干树枝扎成小篱笆,里面种着大蒜和菠菜,篱笆上缠着牵牛花,时值春天,大蒜菠菜返青,青翠碧绿;牵牛藤绿花红,给简朴的小院平添一分盎然。人间最美四月天,老人走了,把对亲人深深的爱,对世间的眷恋留在了这个最美的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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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献上花圈,行了礼,同学的妻子出来还礼。听同学说:老父亲原本跟他在市里住,春节过后天气暖点了,就一直张罗着要和母亲回老家,还牵挂着自家那个小院。直到过了清明,天气真正暖起来,同学才利用礼拜天送他回来,那是4月8日,周六,下午四点返回市里。没想到,第二天凌晨老人就走了,跟前只有同学的母亲一人。兄妹不能接受的是:老人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任何交代走了,这也是他们兄妹最遗憾的地方,父子一场竟然不辞而别。

        老人的遗体已经火化,骨灰盒放在堂屋中间条几上,旁边是老人的照片,照片是几年前照的,看起来还很精神。 记得两年前,得知老人生病,我和老公来这里看望,那时老人刚出院,听说我们来看他,从里间出来,形容瘦削,只勉强能走,身体大不如从前,二十多年未见,他只记得我和他的儿子是同学,姓苗,再多的就不记得了,屈指一算,二十五年了!二十五年苍老了我们的容颜,风干了老人的记忆。

      老人姓盛,原是我们中学就读的那所学校的会计,我们都称他盛会计,人很和善,客气做事细致。虽对我同学要求很严,但对我们却很好,拿我们当自己的孩子。记得高考时,我们一共九人参加英语专业考试,考场单设,在另外一所学校,他和英语钱老师去送考,那时条件差考生没有食堂,时值七月,天气特别热,考生们只能在校园的墙角或树荫下用餐,他和钱老师就专挑选一些树大叶密的梧桐树,用作天然的遮阳伞,提前把饭领好,再一份一份给我们分好,等我们考完试回来不热不凉正好吃。看着我们吃完了,休息了,他们才开始吃,吃完再把我们的碗筷洗刷好,下午考完又切好西瓜等我们,三天考试,没让我们盛过一次饭,没让我们刷过一次碗。他给自己的儿子做,也给我们做,不求什么回报,他深知我们不易,只想让我们吃好考好。事隔多年我依然记得,在那个七月炎热的午后,在骄阳炙烤的校园里,在那斑驳的树影下,两位老人低头收拾着狼藉的碗筷的情景。不知其他同学是否已忘记,但我一直感念至今。

      后来,我毕业又回到母校工作。他已回教育办工作。那一年九月,侄女上学报名晚了,没有订上书,哥嫂心里着急,我又找到他老人家,说明事因。他让我中午过来取,中午去他办公室拿的时候,书已找齐,并工工整整的码好,扎好。那份上心,细心,至今难忘。

        如今他老人家已驾鹤西游,空余一碧天空。我们仰望苍天,道一声:老人一路走好!愿天堂佑他灵魂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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