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港湾——敦刻尔克大撤退始末(二)

上回讲到德法两军对垒的态势,这回终于轮到战场上兵戎相见了。

1940年5月10日凌晨4时25分,希特勒的秘密专列行驶到位于法德边境的战地司令部,也就是著名的“鹰巢”。5时35分,希特勒站在鹰巢的掩体外,听到隆隆炮声和巨大的飞机轰鸣声。

西线战争终于爆发了。

4.兵败如山倒

4.1 风卷残云——“低地国家”之战

俗话说“柿子捡软的捏”,首先遭殃的是处于德法之间的低地国家(荷兰、比利时、卢森堡)。

10日,德国空军对荷兰的重要目标进行了轰炸,海牙、阿姆斯特丹、瓦尔等地遭受重创,在海牙兵营由于空袭警报不及时,800多荷军还在睡梦中就被炸死。

11日,按照“D计划——布雷达变体”北上的法国第七集团军,到达布雷达地区。然而原计划在此会合的荷军此时已退守鹿特丹。在和德军先锋交火之后,指挥第七集团军的吉罗将军命令部队回撤,这实质性宣告“D计划——布雷达变体”仅过了两天就已成了一纸空谈。

12日晚,荷兰女王接到报告:荷军已无抵抗之希望。

13日,荷兰王室和政府大臣乘坐驱逐舰逃往英国,在那里组织流亡政府。

14日,德国空军对鹿特丹实施了等于战争犯罪的无差别轰炸,这开启了二战欧洲战场的恶劣先例。鹿特丹市中心成为一片废墟,市民伤亡惨重。黄昏时分荷兰武装部队司令温克尔曼将军通过广播告知部队停止抵抗。

15日,温克尔曼签署了投降书。虽然荷兰的溃败并不意外,但是仅短短五天时间确实打乱了联军的部署。

图1:被炸成一片火海的鹿特丹

比利时军力稍强,但只比荷兰多坚持十几天。10日,德军的飞机轰炸了比利时,地面部队随后蜂拥而至。比利时人战前修筑了艾尔伯特运河防线(下图中红色线段),并在坚固的花岗岩层高地上修建了一个埃本·埃马尔要塞(下图中黄色位置)来扼守。

图2:比利时方面战况示意图
图3:埃本·埃马尔要塞配备的装甲炮台

比利时倾全力打造的埃本·埃马尔要塞外围设有反坦克壕沟,要塞表面配备了重型装甲炮台,防空炮,反坦克炮,重机枪一应俱全,要塞地下通道更是四通八达。1935年要塞竣工时可堪称西欧最坚固的要塞。比军在艾尔伯特运河防线配备了所有兵力的一半驻守,埃本·埃马尔要塞驻军1200人,如果德军从正面攻来,抵挡他们直至英法军队北上救援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现实却充满了讽刺,10日凌晨5时,9架德军滑翔机悄悄降落在了埃本·埃马尔要塞顶部,神兵天降的突击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要塞表面阵地,并开始用炸药爆破要塞的装甲炮台。这一小队德军如同钻进了牛魔王肚子的孙悟空一样,大发神威,将比军压得只能龟缩在地下工事中困守。上午7时,又有300名德军降落在要塞,比军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看自己坚固的炮塔像拔牙一样被一个个炸毁。战斗持续了一整天,到了11日凌晨,德国开始攻入要塞地下坑道,工兵手持火焰喷射器无情地扫荡着坑道中的比军,11日中午比军举起了白旗。就这样,固若金汤的埃本·埃马尔要塞不到30小时就被德军攻破,比军伤亡100余人,剩余全部投降,而德军仅付出了阵亡6人、伤19人的代价。这一战成为了现代战争史上的奇袭战经典之作。同时要塞的陷落也意味着艾尔伯特运河防线失去了意义,比利时人惊慌失措,12日开始退守安特卫普-那慕尔的第二道防线。这时法军已经赶到比利时前线,虽然局势略显狼狈,但看起来还是部分符合D计划预期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下了。

但噩耗接踵而至,12日下午,南面阿登方向德军主力从森林中冒了出来,迅速攻取了法国重镇色当,并开始准备强渡默兹河。联军司令部这才发现自己完全落入了陷阱,指挥系统陷入一片混乱。15日荷兰投降的消息传来,联军大事不妙,甘末林命令部队撤出比利时。这下比军首尾难顾,只能放弃那慕尔防线,随联军且战且退。17日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陷落。到26日,比利时军队已经山穷水尽,此时英国远征军开始准备敦刻尔克撤退、自身难保,法军也无暇相顾。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走投无路,只得在27日宣布无条件投降。

图4:比利时军队投降

另,仅有30万人口的卢森堡不幸正处在德军主力A集团军群的进攻方向上,开战当天即望风而降,这里就不着笔墨了。至此开战仅半个月时间,低地三国全部覆灭,德军可以腾出手来专心攻打法国了。

4.2 丧钟已鸣——色当失守

10日,德军开始进攻荷兰、比利时,英法联军按部就班地依照“D计划——布雷达变体”开始北上进入比利时。当甘末林还在志得意满地以为希特勒也不过如此的时候,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图5:当希特勒得知联军开进比利时后,激动得叫道“我简直高兴得要哭了。”

低地国家之战打响的同时,德国A集团军群急不可耐地扑向阿登森林。阿登森林被法国军方视为“不可通过”的地域,森林地区里并没有良好道路,完全靠机械化部队碾压出一条通路。冲在最前面的是A集团军群克莱斯特将军指挥的装甲兵团,下辖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霍特第15装甲军、莱因哈特第41装甲军。2000多辆坦克以及数千辆卡车鱼贯进入阿登森林,这恐怕形成了当时世界历史上最长的交通堵塞队列。

图6:德军坦克在阿登森林艰难行进

阿登森林的行军,一路上只遭到了比利时军队零星的抵抗,11日德军先头部队即突破防御,出现在了法国境内。12日下午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攻陷了法国重镇色当。但是色当身后的默兹河才是德军的目标——只要渡过了默兹河法国人就将陷入无险可守的境地。一场恶仗在所难免。

13日11时,400架德国轰炸机对默兹河南岸的法军炮兵阵地、防御工事进行了长达五小时的猛烈轰炸。法军从未经历过如此猛烈的轰炸,战斗意志被极大的削弱。下午4时,结束了火力准备的德军开始强渡默兹河,此时法军炮兵已经被摧毁,只得依靠步兵抵抗。到了傍晚,法国人全线崩溃纷纷逃离了阵地。14日,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的三个装甲师全部渡过了默兹河。他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用自己的钢铁长枪将整个法兰西扎个对穿了。

图7:从这张示意图可以看到,色当失守后的严重后果。古德里安装甲集群从色当突破后(红圈1),一路向西横扫整个法国北部,到达索姆河口的阿布维尔(红圈2),完成了对北部联军的包围。进而沿英吉利海峡沿岸北上进攻布洛涅和加来等港口(红圈3),意图彻底断绝联军外逃机会,最终加以歼灭。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长驱直入的装甲部队的两翼完全暴露,这就为接下来联军的在拉昂和阿拉斯的反击打下了伏笔。

4.3 天降大任——逆袭的戴高乐

战局在一天天恶化,但也不是所有的法军将领都一筹莫展,此时一位新人物登上了历史舞台——夏尔-戴高乐。5月15日他受命接手正在组建的第4预备装甲师。戴高乐和法军高层的老古董们不同,他是一位装甲战的推崇者,战争爆发前他就再三建议上级组建单独的装甲师——此前法军的坦克都是分散部署,用来掩护步兵进攻的。当他来到第四装甲师时,他点了点手头的家什,情况相当的糟糕:仅有三个坦克营能投入使用。戴高乐深知时间越晚越对法军不利,于是当机立断下令仅有的三个坦克营马上投入反攻,其他部队集结完毕后再陆续增援。

16日戴高乐率部前出至拉昂地区整备。

17日开始向北面蒙科尔内也就是德军的左翼展开攻势。凌晨3点45分战斗打响,法军的坦克蜂拥而上,首先遭殃的是德军第1装甲师。由于此前第1装甲师的坦克部队都火急火燎地向西而去了,后面留下的全是步兵和辎重车队,面对法军杀气腾腾的坦克部队顿时溃不成军。法军一阵猛打,斩获颇丰,但到了下午,德军的轰炸机和88炮加入了战斗,法军进攻的势头开始被遏制。

到了18日,缺乏后援的戴高乐只得在傍晚开始撤退。蒙科尔内一战,虽然没能完成封锁北面公路的预期目标,但是将德军的辎重部队杀了个七零八落,杀伤德军数百人,俘虏130人,击毁运输车辆无数,法军自身只损失不到200人和30多辆坦克。

图8:拉昂反击战示意图。戴高乐的坦克部队北上试图攻击德军侧翼,但孤立无援下最终只得回撤。

在蒙科尔内尝到了甜头的戴高乐再又接受了一批新加入的坦克以及炮兵部队,19日又对拉昂北部的克雷西展开攻势。开始进攻也还算顺利,但是没多久法军的弱点就暴露出来——他们并没有掌握多兵种协同作战——进攻的装甲部队缺乏空中支援。闻风而来的德空军对地面的法军进行了无情的攻击,法军坦克损失惨重。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对坦克精准轰炸,而顶部无疑是坦克装甲最薄弱的部位。一架架呼啸着从天而降斯图卡如同罐头起子一样,将法国人的铁皮盒子挨个开了瓢儿。法国人损失惨重,再加上德军迅速组织力量开始向戴高乐的侧翼运动,戴高乐被迫停止了进攻并向南收缩。

图9: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对坦克威胁巨大,不过只有训练有素的飞行员才能保证较高命中率。飞机直接对地面装甲部队进行打击属于新式战法,二战初期英法军对此一时难以应对。

戴高乐在拉昂地区的反击虽然浅尝辄止,但还是在一定程度上迟滞了德军的突进速度,因为他们得不得开始关心起自己的侧翼安全。更重要的是,戴高乐这位日后法兰西伟大的领导人终于崭露头角,半个月后他被雷诺总理提拔为国防部次长,这也为他将来能够领导自由法国运动奠定了基础。

图10:夏尔·戴高乐,法国投降后组织了自由法国运动,组建了流亡政府和军队,协助盟军在北非以及欧洲战斗。

4.4 “我们输了”——失败主义阴云笼罩

前线军情危如累卵,后方政治也经历动荡。就在开战前两天,英国张伯伦政府垮台,开战后,13日下议院对新政府进行信任投票,结果全票一致通过。丘吉尔在会议上发表了就职演说,“。。。你们问: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用一个词来答复:胜利,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胜利。。。”这场著名的演讲极大鼓舞了英国人的士气,为他们摒除了之前绥靖政策带来的束缚和迷茫。

然而战争不是靠嘴皮子打赢的,15日法国雷诺总理打过来的一通电话就给丘吉尔一记迎头棒喝。“我们输了”,电话那头雷诺总理黯淡地说,而且反复唠叨了几遍。丘吉尔预感大事不妙,16号急匆匆地飞抵巴黎,和雷诺总理、达拉第国防部长、甘末林总司令等人商讨对策。丘吉尔一到法国就发现在法国领导层中已经弥漫着浓浓的失败主义情绪,后来他在回忆录称当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灰溜溜的”。在双方的商讨中,当丘吉尔问及战略预备队在哪里,甘末林直接一摊手“一个都没有”。丘吉尔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但也只能坚持讨论,到最后甘末林干脆觉得联军“数量不如人家,装备不如人家,办法不如人家”,战争已经毫无希望。由于在法国的英国远征军只有10个师20万人,所谓人微言轻,丘吉尔也不便发作。会议最后,丘吉尔紧急和国内协调,决定再派遣10个飞行大队到法国参战。这对濒临崩溃的法国人来说是一剂救命药,总算将他们的情绪安抚下来一点。

18日早已按捺不住的雷诺总理改组政府,任命83岁的一战元老贝当元帅为政府副总理。19日又任命73岁的魏刚上将接替甘末林任陆军总司令。虽然魏刚和贝当都是一战法国的英雄,可以提振法国人的士气,但是面对全新的战争概念,两个耄耋之年的长者(+1s)又能有什么作为?19日甘末林临走前下达了一条“第12号秘密手令”,要求还在比利时的联军向南突围,法国南部新组建的集团军向北进攻,双管齐下截断德军。但处在权利交接期,命令是无法得到执行的。20日,向西猛攻的德军攻占了亚眠和阿布维尔,包围圈的口袋已经扎上,留给联军的时间不多了。21日,魏刚飞到比利时伊普雷与比利时国王会晤,会上终于发布南北对进的“魏刚计划”,其实内容与第12号手令内容大同小异,然而宝贵时间又足足过去了三天。

图11:马克西姆·魏刚将军。一战时曾担任法军元勋福煦元帅的参谋,军事素质好,但缺乏实际领兵经验。
图12:菲利普·贝当元帅。一战担任法军总司令,法国之战爆发后,被雷诺总理邀请回国担任副总理。随后他住持了法国向德投降事宜,并在担任维希政府首脑,战后被审判。

4.5 姗姗来迟——阿拉斯反击战

与法国决策层的昏聩迟钝相比,英国人早就坐不住了。其实在20日,一连几天都没接到法军上层任何指令的远征军统帅戈特勋爵就向比约特将军提议,英军出动两个步兵师加一个装甲旅从阿拉斯向南部实行反突击,当时比约特将军答应至少派两个法军师协同。一场在当时最有可能力挽狂澜的反击战就这样预期上演。然而漏屋偏逢连夜雨,比约特将军在21日参加完伊普雷会议,返程途中突遇车祸陷入昏迷,两天后竟伤重不治。这一变故直接导致了法军协同反击的命令难以有效传达下去。

图13:加斯顿•比约特上将。长期在法属殖民地任职的他却被委派担任最精锐的法国第一集团军群司令,英国远征军也一并由他统领。因其不幸身死,给英法联军的协同造成了巨大影响。

21日英军终于发起了反击,但不仅时间拖延到了下午两点,而且发动的兵力也大大不如计划——只有一个步兵团又两个装甲营。意外的是,一开始的攻击居然进行得很顺利,一心向前的隆美尔第7装甲师遭受了重大打击。英军两个装甲营有58辆玛蒂尔达Ⅰ型坦克和16辆Ⅱ型,其中Ⅱ型装甲厚、火力强,德军Park36型主力反坦克炮很难打穿它的正面装甲。一时德军被打得丢盔弃甲,隆美尔甚至在向上级的报告中称自己遭到了英军5个师的反攻。一阵慌乱后德军勉强稳住阵脚,隆美尔命令将高炮部队也拉上来进行狙击,结果歪打正着让88高炮一战而红(之前虽有零星使用过)。88炮身管长,弹丸初速快,换用穿甲弹后居然能在1500米的距离上击穿玛蒂尔达Ⅱ型的正面装甲,而玛蒂尔达Ⅱ型40毫米主炮射程不到1000米。英军坦克损失惨重,一天就损失了38辆Ⅰ型和全部16辆Ⅱ型。88炮巨大威力摧毁了英军的战斗意志,加上德军战机也前来助阵,傍晚时分英军已经停止了进攻退回阿拉斯。

22日慢悠悠的法国人才开始协同进攻,兵力也只有一个步兵团又一个装甲营,战果自然也不足挂齿。23日,心灰意冷的戈特勋爵彻底放弃了南撤计划,向西北方向敦刻尔克转进。比利时人实力有限,法国人又靠不住,英国人下定决心准备要战略撤退了。由此"魏刚计划"宣告破产,这也表明英法比三军的协同关系开始崩溃。

图14:南北对进的“魏刚计划”

4.6 空间换时间——死守加来

话说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20日攻占阿布维尔后,22日兵分两路进攻英吉利海峡沿岸港口:其中第2装甲师进攻布洛涅,第1装甲师进攻加来。德军风头正劲,很快包围了两座城市。然而英法战前只当这两地是战略后方,并无重兵把守。幸好德军中途休整了两天,趁着这个喘息的机会,守军搜集了些补充部队、加固城防。

图15:德军意图北上封锁海峡沿岸港口

22日下午,布洛涅的守军和德军接上了火。驻守布洛涅的是由法军第21步兵师师长朗克托指挥的8000名英法联军士兵,他们分别来自不同建制,还有小部冒险从海上前来增援的爱尔兰、威尔士部队。最大的问题是缺乏反坦克武器,两个营的英军甚至只有17门小口径反坦克炮。不过幸运的是港口里四艘法军驱逐舰支援,再加上由于航程变短,从英国起飞支援的空军有了更长的战斗时间。

23日下午,德军的重炮部队加入了战斗,联军压力陡然变大。英军损失惨重,且萌生退意,当日夜里英军派出驱逐舰从布洛涅港口撤走了大多数部队,只留下300名威尔士禁卫军。24日,英军的撤离并没有折损法军士气反而越战越勇,他们利用布洛涅坚固的老城墙殊死抵抗。德军只能动用重炮猛烈轰击,经过一整天鏖战,25日城墙终于被轰塌几处,德军蜂拥攻入,山穷水尽的朗克托将军只得宣布投降。

另一边,加来的情况也很严峻,英第30旅旅长尼科尔森准将担任城防指挥,之前驻守当地的法军只是二线海防部队,战斗力很差。23日下午战斗正式打响,但直到第二天德军也没获得太大进展。原因是加来同布洛涅一样是座中世纪古城,而且拥有坚固的城堡,德军攻势受到了极大阻碍。24日凌晨3时,尼科尔森收到上级准备撤退的指令。但到了下午准备撤退时风云突变,尼科尔森又收到了截然相反的指令——“禁止撤退”。原因是总参谋部获知布洛涅即将陷落,如果这么快撤出加来,北部就只剩下敦刻尔克港可用,防守压力太大。再加上英军连续弃守布洛涅、加来,政治上也不好同法国人交代,毕竟敦刻尔克的英军想撤退必须依靠外围法军强有力的阻击才行。无奈之下尼科尔森只得下令坚守。

图16:被德军炸的浓烟滚滚的加来港
图17:变成一片废墟的加来城区,英军就在这些废墟中英勇地抗击着德军北上,为敦刻尔克的弟兄们谋求一线生机。如果是和平年代这个角度望出去一定会很美吧。

25日清晨,德军送来了一面白旗要求守军投降。尼科尔森悲壮且坚定地回绝到“决不投降,英国陆军的职责和德军一样,乃是战斗!”随后德军展开最后的总攻,连续不断地炮击让加来城化为一层层齑粉,英军大部被歼灭,只剩下零星的战斗小组各自为战。就在这一天英国陆军大臣艾登,以及首相丘吉尔先后拍来电报严令不得撤退:“。。。大英帝国的目光都注视在加来的防御,英王陛下相信你和你英勇的部队一定会做出无愧于英国的业绩。”(艾登电);“你们在加来坚持的每一个小时对英国远征军来说都是一场宝贵的。因此政府要求你们必须坚持战斗。。。”(丘吉尔电)这等同于绝死令的两封电报在西方军队中也是不多见的,由此可知当时局势之危急。

英勇的守军又坚持到了26日,所有据点都告失守,下午四时德军攻入了守军指挥部,尼科尔森将军宣布投降。其后极为零星的抵抗一直持续到27日才结束。

图18:尼科尔森准将,他在加来的作战指挥非常出色,为撤退赢得了时间。遗憾是1943年他死在了战俘营,没能见到二战胜利的时刻。
图19:死守加来的英军投降后,德军还曾出动装甲车运送英军伤员,战地医院也为英军提供治疗。本来攻势就不畅,听闻此事后大为光火的希特勒在加来的战斗甫一结束就撤了前线指挥韦格尔将军的职。

其实在布洛涅、加来保卫战外,英法两军在东部的里尔也进行了殊死抵抗。尤其是死守里尔的法国第一集团军,在司令普里乌将军乱军中被俘的不利条件下,由25摩托化步兵师师长莫里涅少将指挥,一直抵抗到6月1日才无奈投降,足足迟滞了德军五天时间。

图20:里尔法国守军的顽强战斗,也赢得了敌人的尊重。投降后,德军甚至允许他们保留武器,并用军乐队礼送他们走向战俘营地。

布洛涅、加来、里尔等地守军的英勇抵抗,为联军在敦刻尔克区域的撤退赢得了宝贵时间。经过前面的战斗,近40万英法联军彻底被压缩在敦刻尔克及周边区域里,命悬一线。那么,英法联军是怎样逃脱德军魔爪的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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