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七)母亲离世

接下来的日子,小草吃啥吐啥。无意间邻居走时留下几个酸野果,小草拿着吃得津津有味。老人看在眼里,第二天自己到离村子几公里的山上给小草摘野果子。天黑了,还不见人回家,全家人急坏了。出去找时,半路被邻村的人背着回来。大冷的天,树上哪还有果子呀!果子没见着,反而把脚给扭伤了。

小草递上热水,第一次喊“阿姨!”虽喊得很轻,女人确清脆的答应,“诶!”脸上笑开了花。

转眼到了过年。瑞丰让父母在家做饭,自己带小草置办年货,这也是小草第一次逛街。瑞丰带着小草买新衣服,小草却认真为老人挑选着。根据小草观察老人平时的穿衣习惯,给瑞丰的父亲买了一套黑色的中山装,给瑞丰母亲买了灯芯绒的碎花袄子,黑色裤子,红色的棉鞋。瑞丰看着小草细心的为老人挑选凑到耳边“我讨了个好媳妇儿,真好!”,小草脸红了。瑞丰的手紧紧的拉着小草,生怕一不小心,眼前的人儿就不见了。

到小草自己的只随意的看着,没有买的意思。瑞丰可不依小草,给小草选了红色裙子,黑色长棉衣,还给小草买了皮鞋。那一天买了好多东西。

糖果,水果,鸡鸭鱼肉。看得出每选一样东西,小草都用心了。无论是糖果,还是水果,各种肉都有精心挑选,可以照顾到老人口味的。

年夜饭一家人高兴的吃着,小草掩藏着自己思念的难忍,生怕露出一丝情绪,影响到大家过年的喜悦。夜里不断有人放鞭炮迎接新年了。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小草想到过年妈妈做的年夜饭,煮得喷香的鸡肉,煮得软软的猪脚,还有酸酸辣辣的凉粉……小草家的年夜饭虽没有瑞丰家的菜式多,可是那是小草吃了十几年的味道啊!鸡肉汤在锅里冒着滚烫的气息,猪脚的香味仿佛扑鼻而来,小草的眼泪静静滑落。

身旁的瑞丰气息均匀,已经睡得很深了。几点了?应该有三点了吧。凌晨的鞭炮已经过了好长时间,周围也慢慢趋于安静。小草轻轻的起床上厕所。

站在院子里的小草看着紧闭的几道房门,轻轻走到院门,钥匙就挂在门边。小草悄悄开了门,出去了。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就胡乱的顺着路走着。全然不顾自己穿的单薄,一阵雪风吹来,小草直打冷颤。慌乱中小草又掉进雪坑里,怎么也爬不上来。

不知谁家的鞭炮惊醒了瑞丰,一摸小草不见了。起来几间屋子都找了,看院门开着,拿了手电就追了出去,顺着雪中的脚印边喊边找,全然不知自己鞋子都没穿。突然脚印中断了,

“小草,小草你出来。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想家了,对吗?对不起,我没顾忌到你。小草,你出来,我答应过你,一年,就陪我一年,一年以后,如果你还要走,我再也不留你,好不好。你出来,你出来,好不好,好不好……”

瑞丰喊声里带着泪水,小草轻轻地说话,“我在这儿,我在下面。”果然小草掉下去的地方被一遮住,瑞丰把小草拉上来。小草已是浑身冰凉,二话不说,把小草背到背上。

刚到家门口,听见瑞丰爸爸的声音,“瑞丰,瑞丰,赶紧,赶紧送你妈去医院。”原来瑞丰妈妈听见瑞丰说小草不见了,准备帮着出去找小草。慌忙中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后脑勺撞在了台阶上。挨着的邻居听见喊声才帮着把瑞丰妈妈抬到炕上,瑞丰和小草慌忙进去,准备送医院。

“丰啊!不用送了!过来,草儿,你也过来。”瑞丰妈妈拉着瑞丰的手和小草的手,“丰啊!妈妈对不起你,当年不该拆散你们啊。还……还好老天有眼,来了草儿……我……我走了,你们都不要怪草儿,人老了总是要走的。也……也是我们家对……对不起她呀!那么远的来……草儿……我把丰就交给你了……”两只手放在一起,老人就没了声。

“妈妈,妈妈……我们去医院”瑞丰哭喊着。小草想着老人对自己的好,像妈妈一样的关爱。想到如果不是自己偷偷跑掉,老人也就不会……越想越自责伏在老人身上“妈妈,妈妈……你醒过来,你别走,我也不走了,好不好,你醒来,我和瑞丰哥还没给你老人家尽过一天孝呢……”不知老人是听见小草的话了还是怎样。脸上竟带着微笑,一直到入棺,仿佛都带着笑脸。看见的人都觉稀奇。

小草按着当地习俗,以儿媳妇儿的身份帮着安葬老人。因为有那么多人在场,有老人的遗言,倒也没人为难小草。

所有事情安顿好了,只剩下父子三人,“爸爸,对不起!我……”小草想说,“一家人,不说那么多,以后我们父子三个一定要把日子过好。才对得起你妈。”“嗯!”

那一晚,瑞丰紧紧抱着小草,“小草,除了爸爸,我只剩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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