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安静的守候者

                                                      文/一潭美好

        诚实地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养花人。我对花不是多么地了解,有很多花我连它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它们的生存习性,喜阴还是喜晴,喜干旱还是潮湿。

        我养花的心境,很单纯。不因它的名贵而偏爱,也不因它的平凡而冷漠。只要它是一棵有生命的植物,甭管它是花还是草,都深得我的喜欢和怜爱。也不管它是开花,还是凋谢,只要它稍微有些变化,都能让我满心欢喜。

        我真正喜欢上花草,是从前年那个春天开始的。我发觉花草有灵性,和我心心相印,也是从那时起。

        那年五月的傍晚,和朋友一起闲逛,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饶有兴味地看着在路边兜售各种饰品、鞋帽、玩具的摊贩。无意中被一个摊位上的小花盆吸引住了,花盆似乌龟状,很小巧,可爱的很。我和朋友一人选了一个,顺便给这两个花盆配了棵一模一样的小花。花似莲花状,不高不矮,不大不小,孤孤单单的一朵,当时只顾着摆弄小花盆,也忘了问主人花叫什么名字。

        回家后我把它放在餐桌上,给它拍了好多张照片,便把它搬到卧室的窗台上了。起初,还常常给它浇水,等新鲜感一过,把窗帘拉上,完全忘了它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拉开窗帘的时候,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虽然时隔两三年,但我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激动和震撼。这个小家伙竟然神奇地伸出了好多个小爪子,真是让我欣喜若狂。又过了没几天,这些个小爪子,神奇地长成了和它母亲一样的模样来,可爱极了。

        我的心啊,深深地为这旺盛的生命力和植物强大的遗传基因感动着。想想看啊,一棵不知名的小花儿,能在被我遗忘的角落里,默默生长,开花,还用自己的力量孕育出一群花崽,花崽竟然如此知恩,长得和母亲一模一样。它的绽放难道不是在告诉人们:就算全世界都忽视你,只要你不放弃努力,一样能活得精彩吗?


拉来窗帘时,看到的小爪子


小爪子慢慢长成小花

      不记得是下班后的哪一天,我忽然发现乌龟背壳里的这群母子不见了。

        妈妈说,这小乌龟的壳儿太小,花儿长不开,给它换个大花盆。我气急败坏地说:它就是个小花儿,长不大,只能长这么大!你把它挪走,乌龟怎么办。

        想不到的是,自从给它换了一个大花盆,它竟然像吃了化肥一样,长势喜人。

        原来啊,人真的是不能以自己的眼界,来看待生命的发展。它能在小的天地里安安静静地生长,也能在大的舞台里不遗余力地绽放自己,多么可贵!

        我不知道它的一生会有多长,但是我深知它不曾辜负过自己,辜负过命运,辜负过舞台。我在心里,默默为它喝彩。

刚把它移到大花盆里

 

换盆后两周左右

现在的模样

        自从把小乌龟壳里的花儿挪走以后,我看着乌龟孤单了好长一阵子,我试着找了好几种花儿来陪伴它,但是每种花儿在它背壳里呆不了几天就奄奄一息了。我也不能责怪它,权当是它还没从上一段“花情”中走出来罢。

        前一阵子,妈妈把碰掉的一朵仙人掌插在了乌龟背壳里,现在竟然长出一棵新的嫰芽来。呵,看来这次是遇到知音了。

小乌龟和小仙人掌

        昨晚我忽然发现,呀!这棵仙人掌也长出了好几朵新的嫰芽。激动的心情一直从昨晚持续到现在。

刚长出嫰芽的仙人掌

        我的心,从拉开窗帘看到小花儿伸出爪子的那一刻起,便深深地种下了敬畏和喜爱的种子,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打那以后,花卉市场便成了我闲暇之余的好去处。总忍不住把各种袖珍的盆呀,花呀,草呀的带回家。路边的花摊我也绝不放过,每每路过总是会挑上那么几盆,每一盆都爱不释手。直到窗台、阳台、书桌、茶几全都摆满,妈妈嚷嚷着:“再买花儿来,我就给你全都搬出去”,为止。

        路边的花花草草,也成了我的挚友,它们何时发芽、开花、凋落……我比谁都清楚。

不知名的小花


        这盆不知名的小花儿,是我下班回家的路上,从一个推着三轮车卖花的奶奶那儿买来的。当时还满心羡慕着她诗意的卖花生活呢。回到家,我在花盆里放上了几颗彩色的小石子,看起来活泼极了。我依旧把花儿摆在我卧室的窗台上,希望每晚睡前和清晨起床时都能看到它的生机和美好。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我忽然发现它旁边长出了好多漂亮的叶子,翠绿翠绿的,美极了!不禁从心底里感叹一声:生命总能给人带来无尽的惊喜!

        现在,不知它是在抗议我没给它换大花盆的不满,还是责怪我后来把它搬到阳台上,忘记给它浇水、除草的关爱。今天才发现,它竟然怒气冲冲地长了二十多公分,它已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只有靠着旁边的花盆才不会倒下。我曾多么期盼它快点儿长大,可是看着它长大后沉重的样子,我又开始怀念它从前在我窗前的无忧无虑。我知道它在成长的过程中,一定吃过不少苦头,花费不少力气。也知道现在的它,更加需要我的精心呵护和照料。剪枝,我会心疼。不剪,又怕它倒下。看来,我注定是要在它从头再来的蜕变中,内心经历一次大的洗礼。

        我养花的心情啊,真是和老舍先生说得一模一样:有喜有忧,有笑有泪,有花有果,有香有色。

现在的样子

        我觉得有些花是用来愉悦心情的,有些花是用来激励生命的,然而有些花是用来忏悔的。

        这盆铁线厥是爸爸和爷爷一起在花卉市场买回来的。那时,爷爷刚检查出病情,从医院出来后,爸爸带着他去花卉市场转了一圈。爷俩把这盆生机勃勃的花儿带回了家。这盆花的叶子一片一片的,很薄很薄,颜色绿得喜人。当时我还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名字叫“远方”。没过多久,它竟然莫名其妙地黄了叶子,又没过多久,它竟然连根都枯掉了。初次见证一株旺盛的生命转眼间凋零,我的心黯然了好一阵子。再后来,爷爷也去了远方。

        爷爷走后,我坐在他生前睡过的床边,看着简陋的窗台布满灰尘,我泪如雨下。我一直在心里责备自己,每每想起,眼泪都不能自已。

        如果我能在他病重期间,送他一盆生机勃勃的花儿放在窗前,是否能给他简陋的屋子里增添一丝生机和美好?如果我能拭去他窗台上的灰尘,为他摆上几盆朝气蓬勃花儿,是否能让他感受到来自孙女的关爱和喜悦,是否能让饱受病痛煎熬的他感受到生的希望呢?

爸爸和爷爷一起买的铁线厥

        与这盆小花朝夕相处快一年了,我至今都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去年夏末秋初,我和朋友逛完街正准备回家,当时天色已晚,脚步急匆匆的。走到正在收摊的花摊前,我停下了脚步,老远地就看到这个浅蓝色带两朵粉红色小花的花盆,心里一阵欢喜。好像冥冥之中,它就在等我,等我把它带回家。我顺便为它挑选了一朵绿色的小花,回到家立即栽上,放在窗台。

小花

起初,只是一朵小花安安静静地呆在盆里,没过几天又长出了几朵一模一样的。

努力生长的小花

        眼看着原配的花盆装不下它了,妈妈找来一个大花盆,把它栽上。奇怪,之前在小花盆里它是站着的,神情特别恬淡,美丽。自从到了大花盆里,它就变懒了,躺在那儿舒服得快睡着了。知道要给它换花盆时,我是反对的。我怕换了花盆以后,影响美观。现在,看着它如此茂盛,我会想,比起我狭隘的审美观来,它的舒适更重要,毕竟它是自由的生命。

小花现在的样子
像麦苗一样的小竹子

        几个月前,我刚把这棵像麦苗一样纤细的小竹子从路边摊带回家时,把它藏在门口走廊的窗台上了。生怕妈妈看见时,又唠叨我买了一棵草,也不能怪我妈妈说它像一棵草,当时连我都实在看不出它哪里像一棵竹子,长在一个墨水瓶大小的塑料瓶里,细小得过分。真不知当时是那股迷劲儿,总觉得它身上有我的气息,从见到它的第一眼起。

        妈妈从窗台上发现它时,便拿回家栽倒这个梅红色的大花盆里了。当时我见到像小麦苗一样的竹子,呆呆地伫立在大花盆里,感觉夸张得可笑。

        不曾想,它长势如此凶猛,没多久就快长满了这个花盆。有句名言不是说,“现在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脚步往哪里去。”对它来说“曾经渺小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朝一日会强大”!

院子里的小黄花

      春天刚来的时候,院子里开满了这样的小黄花,好看的很。某个清晨,我特意早起了一会儿,到院子里摘回来几朵小黄花,在饮料瓶里倒上水,把花泡上。

刚采回来插在瓶子里


现在得有一个多月时间了,花儿虽然没有了当时的活力,焉焉吧吧,但我仍然舍不得把它扔掉。因为它上面的小黄花,尽管没有了水分,也失去了颜色,但依然不凋落下来。我从姥爷《咏菊》的诗句里,断定它一定是菊花。因为只有菊花才有这样“宁愿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金风”的节气和傲骨。心中不免为这样的生命心生敬意。

现在的小黄花


        去年冬日,在花卉市场闲逛,淘来一个小盆和一棵不知名的小花。

        小花不大,虽然只有单薄的几片小叶子,但是绿油油的,看着特别饱满、精神。

        听朋友说,它是长寿花。冬天暖和的时候就会开花。我相信长寿花会开花,但我一点儿都不相信我的长寿花会开,因为它实在是太小了,我也从没期待它能长大,只是单纯地想配我那小巧玲珑的花盆。

        快过年的时候,朋友的长寿花果然开了,红色的花瓣,一片一片的,特别艳丽。我开始有点儿期待我的长寿花也能开了,但是我观察了一段时间,便死心了。连一个骨朵都没有,怎么会开花呢。

        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发现它竟然神奇地冒出了一个骨朵,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接二连三地冒出了很多骨朵。那时,朋友的花都凋落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骨朵在叶子上呆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开花的迹象。直到今年四月份,才开始慢慢地张开。花儿漂亮极了!鲜艳、娇嫩,真像娃娃灿烂般的笑脸。

长寿花刚刚长出骨朵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花儿陆陆续续全部开放了。

长寿花开

      我见过很多美丽的花儿,好像每一朵都比它名贵。但是它的美,和所有的花儿都不一样。

      它告诉我,每一朵花儿都会绽放,每一朵花儿都值得期待,值得等待。就像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花期,每个花期绽放的季节都不一样。

长寿花现在的样子

        长寿花足足开了有两个月,现在渐渐凋零。我看着它,从努力发芽到漫长花开,从悠悠花开到慢慢凋零,仿佛看着一个翩翩少女,从青春走到晚年。如此美丽的花儿都不畏惧时光的变迁,我又何苦介意岁月的流逝?

刚刚冒出新芽的小花

        前天,忽然发现窗台上又一棵不知名的小花,叶子片上冒出了新芽,稀奇的很。

      花草带给我的惊喜和感动远不止这些,与它们相伴的日子里,也使我更加了解生命,了解自己。岁月悠长,闻一朵花香,守候它开它落,何尝不是一种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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