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的姑娘也有故事

坐我对面的一个同事最近被一个15岁的小姑娘缠上了。小姑娘正在读初中,放暑假了和父母一起住在公司的宿舍里。因为没有玩伴,每天在公司的花园和人事部这两个地方玩。听一个阿姨说,这个小姑娘十三岁就喜欢小许了(坐我对面的男生),一放假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跟着。我刚刚从厕所出来,看见她上了二楼,不敢走进办公室,在闷热的走廊晃荡。

昨天开会的时候,同事向经理反映了这个问题,经理说,要和小姑娘的父母沟通一下。有人拿小姑娘喜欢小许这件事情开玩笑,问小许打算怎么办有没有拒绝人家诸如此类的话。所有人都在笑,难道这些人在十几岁的年纪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他们有这个小姑娘这样的勇气吗?他们敢让自己的喜欢天下皆知吗?

我有的,我明白小姑娘的满腔欢喜得不到回应的心情。所以,我不会嘲笑她的欢喜。虽然不成熟,但真实赤诚,热烈勇敢。

我十四岁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喜欢穿黄色短袖衬衫的男生。这里叫他Z吧。Z皮肤很白,头发剪的很短。每次做课间操的时候,他在上面领操,我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努力的聚焦视线,然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他。短短的十五分钟,是我中学时代为数不多的好时光。

我家的抽屉里有一张他的证件照,是我偷偷从他的入团申请表上撕下来的。同班三年,我们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真的的交流是中学毕业之后的暑假。那个暑假很热,一个半月的时间我一直在家里。我从朋友的同学录里抄下他的手机号码。那个时候我只有一部诺基亚老人机,扣扣都不能登。

我发信息告诉他,我是你的同学,猜猜我是谁。他说了几个名字,都是班里和他交好的人。他问我到底是谁,我忘记当时是怎么说的了。我告诉他我是XX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电话这边我的脸已经烫的可以煎鸡蛋。

我们每天都会用短信聊天。他问我有没有扣扣号,我说没有。

晚上,就算我正在洗澡,只要他的信息来了,我都会回复他。

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看上去那么木讷的一个人,在我们往来的短信息里那么健谈。

他告诉我,他在学校每天都会洗衣服,考试的时候也会想办法做小抄。我们之间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我说我喜欢胡歌,喜欢刘诗诗。他说他也是,喜欢刘诗诗十四娘的白色长裙,龙葵的蓝色长裙。

我说我喜欢林俊杰,喜欢他的三国和江南。他喜欢周杰伦,喜欢他的菊花台和青花瓷。他说他还喜欢陈凯歌的无极。

我记得他给我讲过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在我很难过的时候。

他说,你不要难过了,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

我说,好啊。

他说,从前有一个人,他坐在车上对他的爸爸说,爸爸,你看,地上的这些人好小啊。他爸爸拍了拍他的头说傻儿子,地上那是蚂蚁。

暑假的尾巴,我在一家精品店买了两台吊坠,上面是我们的生肖。买的时候,我是想有机会亲手送给他。有一天,他突然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出去玩,那天天气很好,微风不燥。我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穿上新球鞋,照着镜子认真仔细的梳我不长的头发。

走到半路,我掉头往回走。

Z,我天生就是胆小的女生,我的胆大只能存在于我们手机里一条一条往来的短信。你那天应该很失望吧。明明答应你了的。后来,我的手机被我爸没收了,我们失去了联系。

那条吊坠,我没有送出去。

我没有上述小姑娘的勇气,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到最后我也没有说出口。我在想,如果时间可以退回十四岁那一年,我会不会告诉Z,我喜欢你。会不会在那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穿上我的白球鞋对你说一句,有没有等很久。

时光不会倒退,所以我永远不会知道14岁的我会不会大声说出心里的欢喜。

如果可以,请让我做一个梦。梦里的我仍是14岁的小姑娘,你还是喜欢穿黄色的短袖衬衫白色的运动鞋。梦里的我们可以一去看山顶看盛开的桃花和大片大片的竹林,虽然不会牵手和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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