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游

风和日丽的下午,我躺在一座石桥下,遮着阴。旁边小河欢快地流淌,溅出透明的水花。小河从右侧小山坡流下,并不经过石桥下,与桥并行着,流过一段平直的河段,拐向左前方,而后蜿蜒向很远的地方,越往下走越是湍急。

远处,好友们寻了块平坦的沙地,张罗着排布野餐,铺垫子,理盘子,备食物。春日阳光照在她们的帽檐上,在脸上叠下一圈阴影,给眼睛涂抹上两道暗影,每一个眼神都深邃无比;被阳光照到的部分,白得发光,果然,阳光才是最好的滤镜。

她们在拌凉面,装卤肉,切水果……

回过头看看自己,枕着手,嘴里叼着一根草,仿佛一条咸鱼。

当我把视线从她们身上移开,来到小坡上,突然发现了惊喜:一条从未见过的大鱼闪着银光从上游流下。

可以加餐了!我一跃而起,打算追上它跟它打个招呼。

大鱼欢快地随着水游走翻飞,我顺着平直的河道汊着水往前跑过几十步,眼看快要截住,它又拐了个弯卷入下游迅疾的水流之中。

这就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我叹口气,依据过往抓鱼的经验,如此情形十有八九是跟它无缘了。我目送着大鱼,它被裹在水花里打转转。它像是一条傻鱼,被水裹挟着撞在一个拐弯处,随即被水流一下拍上了岸。

真是天助我也!我两步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用手按住鱼儿。冰凉的,带着海水咸咸的味道,一动不动,已经梆硬。竟是条死鱼。

也还行。虽是死鱼,却也是条难得一见的海鱼和“扁鱼”。菜板一样平,背上背着一条银线。不知味道如何。

我将死鱼抓起来审视,它在阳光下闪着光。

“Kuala”一声,像是轻轻开门的声音,瞬间把我从阳光下拉回黑暗里。心跳“嘭嘭嘭”跳得剧烈。

我一动不动,缓过好几十秒,才侧耳细听。黑暗里,静得很,一点声音也没有。过一会儿,像羊在客厅里走了两步,爪子磨着地板嚓嚓响着。又过会儿,彻底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