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8-16

  正乾十五年,长青王叛乱,杀轩帝。举国欢庆。长青王定年号为清河。

  民间流传着一个说法,晚上出门的时候,千万不要理会路边出现的姑娘,因为她们都是妖怪变的,千万千万不要理会她们,她们会让你家破人亡的。

  裴子轩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说,是在他坐上皇位的第二年。彼时,裴子轩只有二十岁。二十岁的年轻皇帝,想来就知道非常难做。朝廷中的元老本就一心拥戴长青王,对于这个之前默默无闻却不声不响登上皇位的皇子,他们实在是没有好感,谁知道他在暗地里使用了什么手段?朝廷中的年轻官吏则是看不起这个之前毫无政绩的"皇帝"。四面八方的质疑与刁难,搅的裴子轩脑袋疼。不过还好裴子轩用自己的聪慧与手段暂时堵住了悠悠之口。但是威武森严的皇宫实在让人透不过气。裴子轩借微服私访之名,出来散散心,正好了解一下民情,也好巩固一下政权。

  "墨风,你信不信这个传说?" 此时的裴子轩正躺在一叶扁舟上面,手里捏着一片绿叶,翻来覆去地观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被唤作墨风的男子则是正襟危坐,表情一丝不苟,眼神悄悄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听到裴子轩的话,略微思考了一下。

  "公子,这世上的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存在的。"

  听到墨风的回答,裴子轩只是轻轻地笑了一笑,并未出声。 小舟还在缓慢地行驶,除了船家的船桨划开水面的声响,并无其他的任何声音。

  "准备下船咯!"

  随着船家的一声吆喝,船逐渐靠向岸边,墨风跟在裴子轩的后面,慢慢地走下了船。

  "公子为何来这?"墨风规矩地跟在裴子轩左右,思考再三,还是问了出口。他实在是不解,裴子轩贵为一国皇帝,为何要来这穷乡僻壤?不过裴子轩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这一路走走停停,方向也变了很多次,有时会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就在墨风快要忍不住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裴子轩突然睁眼,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语气欢快地叫了一声:"我想起来了!"

  裴子轩开始加快步伐,墨风也紧跟着他的脚步。走了不到一会,便看见一户人家,但从篱笆上结的蜘蛛网的来看,应该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

  裴子轩并没有理会一脸嫌弃的墨风,他慢慢地推开门,开始左顾右盼。他脸上的笑意太过于明显,以至于在这寒风瑟瑟的冬日墨风有一种春风拂面的错觉。

  自从裴子轩登基以来,墨风还从未见过裴子轩有如此开心的时候。

  "这是我以前的家。"

  裴子轩站在院子里并没有有动,他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墨风则是一脸震惊,他并不是震惊为何堂堂皇子以前会住在这个地方,而是对裴子轩的坦诚相对感觉吃惊。

  裴子轩是先皇和民间一个普通女子的孩子。那是先皇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当时先皇本身政权就要靠皇后背后的家族支撑,这个事情惹得皇后大怒,皇上自然不敢有其他动作,所以当时先皇根本没有理会前来认亲的,年仅五岁的裴子轩。等到先皇政权稳定以后,因为后宫嫔妃所出男童稀少,所以先皇才把裴子轩接回了宫中。

  墨风是受先皇旨意跟着裴子轩的,虽然两人认识十年有余,但是关于裴子轩自己的事却不敢多问。这是裴子轩第一次和墨风说起自己的事。

  "我记得,我五岁去求见先皇,那个时候姥姥特别开心,因为我即将会有一个好的家庭好的生活。可是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我只记得那个公公把娘亲留给我的玉佩狠狠地砸到了我的脸上。那个玉佩是当年先皇留给我娘亲的唯一一件物品。"

  裴子轩依旧站在那,说完这段话,他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声。

  "在那之后,我跟我的姥姥,就一直生活在这里。生活了五年。五年之后的一天,还是那个公公,他一脸谄媚地对着我笑,可是当时的我只记得那块早已经碎成了两半的玉佩。"

  "然后我就成了皇子。我不喜欢皇宫的尔虞我诈,我让自己尽量地不出现在先皇面前。"说到这,裴子轩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抬着头,慢慢地呼出那口气。

  "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先皇要把皇位传给我?为什么二哥对于我登基没有任何异议?若是当时他不同意,我可以立马把皇位让给他的。"

  裴子轩暗暗地握住了别在身后的那只手。   

"公子,周围耳目众多,慎言。"

这一路走来,表面看起来并无异样,但墨风明白,朝廷各个元老为了抓住裴子轩的一丝破绽,一定会派人来紧盯着裴子轩。看似寂静地村落,周围不知潜藏着多少耳目。他的任务不只是保护裴子轩而已。   

  裴子轩心如明镜,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他只是没想有到,这普天之下,竟是连一个能敞开说话的地方都没有,真是悲哀的很。   

  “墨风,我们出宫的这段日子,就在这歇息吧。”   

  似是询问的语气,却不给人留任何反驳的余地。好在墨风从不会在意这些,他应了一声,便走进里屋开始准备打扫。

待推开屋子的门时,二人都吃了一惊。屋内并无尘灰,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连被褥都是整洁如新。

  天色渐渐变得暗沉,当最后一丝光亮湮灭的时候,裴子轩也不去纠结到底是谁来打扫的了,他觉得住在这的几日,他总能知道的。

  “墨风,你睡里屋,我睡你隔壁。”

  “公子!请......”墨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子轩无情地打断了。

  “就这么定了。” 

  裴子轩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进了屋子,墨风只能无奈地走向里屋。

  房檐下挂着的灯笼随着风的节奏摇晃,蜡烛被微风吹的忽明忽暗,院落中树的枝桠也在风中摇曳,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安详。   

  裴子轩并未就寝,他只是衣着整齐地靠在被褥上,看着手里那早已经碎成两半的玉佩,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突然纱窗上掠过一个黑影,裴子轩快速地起身,跑到里屋,发现并没有墨风的身影,想着他一定追着黑影去了。墨风武功高强,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走回房间准备坐下的时候,门口又传来异常的响动。

  敢现身的原来还不止一个人,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大晚上不在树上乖乖地盯着非要搞出一点响动的目的是什么!

  裴子轩迅速跳窗追赶,却始终落下那个人一截。裴子轩的武功不说最好,那也是长安城顶尖的存在。看来前面的那个人,武功应该不在裴子轩之下。

  就在裴子轩暗暗惊叹那人武功时,那个黑影却突然不见了。裴子轩看了周围许久,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个人武功一定在他之上。

  “天呐,这些大臣从哪找的人啊?太太太太恐怖了吧,要死了要死了。” 

  就在裴子轩一脸惊恐地原地打转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地呻吟。饶是心理再强大的裴子轩也被吓了一跳。    他慢慢地靠近,拨开那片草丛。

  是一个姑娘。准确地来说是一个哭丧着脸,正在揉着脑袋,嘴里还一直喊着“疼”“好疼啊”的姑娘。很显然,对于突然出现的裴子轩,这姑娘也是吓得不清。

  “你是谁?”姑娘瞪着两只大眼睛,一脸防备。

  “我刚好路过,听到你这有声音,我才过来的。”裴子轩斟酌了三秒钟,想了这么一套说辞。   

  “你骗谁呢,大半夜你从郊外路过,你当我傻啊!”姑娘果然不信。

  裴子轩表情一僵,心想"也对哦。"

  "好吧,我在追一个人,追到这就不知道他去哪了,然后就看到你了。"

  "追人?男人还是女人啊?"姑娘听了他的话连头都不揉了,一脸坏笑地追问。

  裴子轩被姑娘那个眼神看到头皮发麻。

  "男人!额我的意思是说…"看着皱着眉头,一脸纠结的裴子轩,姑娘不经意松了一口气然后笑出了声。

  姑娘叫南栀,住在郊外的一个村子。裴子轩现在住的村户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刚好那天她回家的有些晚,碰到了裴子轩正在追的黑影,黑影劈了她一剑,她躲开了摔倒在旁边的草丛,之后就碰到了裴子轩。 

  "天色这么晚了,南姑娘你又受了伤,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裴子轩说着,便去扶起被树枝扎到腿的南栀。还好两个人都没有在乎"男女授受不亲"这些虚礼。

  "裴公子,你家住在哪里?"

  "我现在就住在前面的那个小村户里,就是…"

  裴子轩话还没有说完,南栀就激动地抓住了裴子轩的手。

  "你是刘奶奶的孙子?"

  裴子轩的姥姥姓刘,南栀说的应该就是裴子轩的姥姥。

  "你认识我姥姥?"

  南栀说,前几年有一次进城,她发现路边躺着一个老人,脸色苍白,嘴唇皲裂,看起来很久没有喝过水了。那个老人就是裴子轩的姥姥。姥姥因为和裴子轩分开太久,想见一见他,就自己一个人出去,但是由于不认识路,也没有钱,就饿晕在路边了。

  "怎么可能?他说过会让人好好对待我姥姥的!"听着南栀的描述,裴子轩先是满满地疑惑,后想到了什么然后气红了眼睛,他居然相信了那个人!

  "那我姥姥怎么去世的?"裴子轩突然意识到当年那个人说的病死和风光大葬都是假的吧。

  刘姥姥真的是病死的,积劳成疾加上又思念自己的外孙,却一面也见不得,刘姥姥从此就一病不起。南栀经常来看望她,南栀一来,刘姥姥就和她说自己外孙的事情。

  "刘奶奶说,他的外孙去过好日子去了,他的外孙是皇子,我一开始以为她是病很了,开始说糊话,没想到…"南栀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瞄了裴子轩好几眼,看他的穿衣打扮,确实是过上了好日子。

  "嗯…你是皇上吧?"南栀小心翼翼地问。被裴子轩扶着的胳膊开始微微颤抖。

  裴子轩只是扶着她,并没有说话。但是南栀知道他就是皇上。她进城时常会听说"那个默默无闻的皇子居然成了皇上"之类的,应该就是他吧。

  南栀轻轻地挣脱了裴子轩扶着胳膊的手,并准备行礼,见到皇上应该跪下,她知道的。

  "现在我只是裴子轩。"裴子轩的语气平淡,并且阻止了刚要行礼的南栀。

  南栀起身之后,并未多言。裴子轩因为还沉浸在姥姥的事情里,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向前走。

  就在气氛快要尴尬到极点时,裴子轩终于开了口。

  "我被接入宫中的时候,那个人承诺一定会让姥姥过上好日子,但是我不能再去见她,我就想着姥姥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他竟然…"

  裴子轩说着便哽咽起来,那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把自己看作亲人的姥姥啊,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南栀看着一旁低着头已经红了眼眶,却拼命忍住眼泪的裴子轩,她的心突然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想哭就哭,你现在是裴子轩,又不是皇帝,不要忍着了!"

  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南栀被裴子轩抱了个满怀。裴子轩的头埋在了南栀的肩膀。他只是低低地啜泣,那啜泣声中却满含了绝望。

  南栀是真的有些心疼,所以她没有推开他,她抬起手想要拍一拍他的背,却突然想起了,自己不能。

  裴子轩哭的差不多了,慢慢地松开了南栀,他依旧红着眼眶,只是表情看起来,放松多了。

  "谢谢你,南栀。"裴子轩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完全恢复到了翩翩公子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来他刚刚还哭过。

  南栀听了这话稍稍愣了愣神,但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不用谢,裴子轩。"南栀莞尔一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轻轻地笑了起来。虽然两人都未说话,但现在的气氛却不似刚刚那般尴尬。

  正当裴子轩准备继续扶着南栀向前走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了墨风的呼喊。裴子轩立马回了一句"我在这里。"

  墨风循着声音找到裴子轩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裴子轩扶着南栀的胳膊,在墨风的角度看来,却是二人站在一起,且两人脸上的笑意明显。墨风突然觉得这两个人还挺配。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这个南栀姑娘,怎么有些面熟呢?墨风想破脑袋都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经过昨天的事情,南栀就没有太过于在意裴子轩的身份。裴子轩告诉南栀他这次出宫就是想了解一下奏折上所说的百姓拒上交粮食的情况,好解决这个问题。

  "我知道一个人,是隔壁村子的,这些郊外种地的百姓大多都是听他的。"

  南栀带着裴子轩与墨风二人走到了隔壁村子。

  "李婶~我来找诚实哥,他在哪啊?"南栀刚进村,就向着村口正在整理粮食的女人哟呵。

  "是小南姑娘啊,来找诚实哥啊,你咋知道你诚实哥想你了呢?他在王麻子家里呢。"

  "谢谢李婶,李婶你别瞎说嘛~"

  那个被唤作李婶的女人,一脸"我都懂"的神情对南栀笑了笑,又转身继续干自己的事了。

  "诚实哥,你叫的还挺亲热,你们很熟吗?"裴子轩语气有些不太开心,不光是语气,神情也有些郁闷。

  南栀只是笑了两声,并没有说话。

  南栀到了王麻子家门口,便喊道:"诚实哥,你在吗?我找你有事。"

  屋里立马走出来两个人,前面的那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应该就是南栀口中的诚实哥,后面那个肯定就是王麻子了。

  裴子轩和墨风随着南栀进了王麻子家。

  "妹子啊,你这胳膊是咋了,诚实哥好几天没见到你了,还挺想你的。"这个诚实哥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南栀的胳膊查看。裴子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怎么还动手动脚?他就咳了一声。

  "妹子,这是…?"

  "这是我朋友,诚实哥,他们有事要问你。"

  诚实一听是南栀的朋友,就十分热情地问:"你们想知道啥?"

  "我们就是想问一下,为什么好几次供粮你们这边都…"

  "你们是朝廷的人?"裴子轩话还没说完就被诚实打断了。诚实一脸的不耐烦,连后面的王麻子都变的十分不友好。

  原来,是永平县的县令在原本的规矩上加了其他的要求。按照原先先皇在世的规矩,每个村户要上交自己那一年所收粮食的一半,但是是有补贴的,每户中每个人都能领到相应的补贴。但是自从去年也就是裴子轩的登基的那一年,永平的县令就下令每个村户把自己那一年所收的粮食全部上交,且补贴减半。

  "全部上交以后我们吃什么?!狗屁的县令,狗屁朝廷!"诚实一想到这个事就来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南栀暼了一眼裴子轩发现他并没有生气,就默默地没有做声。

  "上面的人不管吗?"裴子轩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们这么大胆?

  "管?要是有人管我会说朝廷是狗屁吗?那个县令还说什么‘我告诉皇上都没用,皇上就是个没用的东西,天王老子来了都管不住老子,他皇上算什么!’"。

  裴子轩知道,很多人不满自己当上了这个皇帝,但是既然自己是皇帝,那就要让这些人看看,他能不能管。

  "我有一个法子,治治这个嚣张的都不知道是谁的县令!"裴子轩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严肃,眼中却有一丝兴味。

  "嘭嘭嘭!嘭!嘭!"

  "谁呀谁呀,一大早就在那击鼓鸣冤的?"县令眯虚着眼,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一脸的不耐烦。

  "老爷啊,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就是~"

  "你是何人?所谓何事啊?"县令坐在椅子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撇了撇朝堂下的那个人。

  "你!大胆!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刚刚击鼓鸣冤现在站在这的裴子轩听了这话,冷笑了一声。

  "呵,我要跪,也是跪自己的父母官,你这种强盗有什么资格让我跪?"裴子轩语气并没有太过激昂,却让听的百姓热血沸腾。

  县令听了这话哪还能做的住?立马起身道:"你这人胡言乱语,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瞧大人这话说的,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就不怕朝廷知道这事,你就不怕皇上知道?"

  县令听到皇上二字,就一声嗤笑。

  "就那个废物皇帝?老子上面有人!他敢动我?"

  听了这话,混在百姓里的南栀和墨风都在心里默默地来了一句:这家伙可真完蛋,等死吧。

  裴子轩随即换上一脸谄媚的假笑,道:"不知大人是有何靠山啊?连皇上都不怕?"

  "呵,我姨夫可是崔尚书!他跟我说了,就让我这么干,皇上管不了我!"县令被问了后台,一脸骄傲,一下子就全说出来了。

  崔尚书?就是那天成天和自己叫板的长的尖嘴猴腮的那个?

  裴子轩一脸了然,看来他对于大臣的了解还是不够多啊。回去可得好好地跟他们聊聊啊。

  "大人既然有靠山,小民自然是不敢跟大人叫板,小民这就退下!"。

  墨风和南栀在人群中愣了一下,这没按计划的来啊!南栀扭过头看向墨风。

  "公子应该是想另想办法,揪出崔尚书这个人。"墨风自小和裴子轩一起长大,裴子轩在想什么,他自然知道。

  县令满意地看了一眼知难而退的裴子轩,心中想着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识趣,省得自己说了,一脸笑意地起身离开了。周围百姓也都觉得无趣纷纷散开了。

  裴子轩走到墨风跟南栀跟前,一脸思索。

  "得想个法子,把崔尚书的老底给诈出来!"不过看裴子轩思前想后的样子,肯定是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一行人又回到了诚实家,南栀向诚实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诚实兄弟,你对县令的夫人了解多少?"裴子轩以为,要诱导一个人说出实情,必须要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县令夫人?"诚实听到这个问题,有些懵,不过看到裴子轩一脸的询问,他觉得他得好好地想一想。

  "我记得有一次,县衙差役过来收粮食…"

  那是上个月的事情,差役奉命来征收粮食。不过今日有些不一样,带头的差役是带着一脸的乌青过来的。

  诚实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就随便地问了一句:"官差大哥,怎么这幅模样就过来了?"

  那带头的听到这话,就像是找到了倾诉的目标。

  "兄弟你是不知道,咱们县令好色,昨个去青楼被夫人给抓个正着,被闹了一晚上。他有把柄在夫人手上,也不敢发飙,结果今个就朝我们撒气,那个砚台就直直砸过来了,我也不敢躲,你说我们容易吗?"

  "把柄?"裴子轩很明显对这两个字很感兴趣。

  "县令那个性子,既然不敢和夫人吵架,那必然是个不得了的把柄。"南栀握了握拳头。

  裴子轩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对屋里的一众人说道:"天色已晚,大家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再想想办法。"

  南栀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她盯着桌子出了神。她和裴子轩听到的重点不一样,她觉得从县令本人下手比较好,因为他好色。

  她对着那面从市场上淘回来裂了一条缝的铜镜看了半天,最终她确认了一件事,自己长的还挺好看的。

  她反复地告诉自己,是因为主子的命令她才会帮助裴子轩的,真的。

  第二天一早,裴子轩和墨风就起身往南栀的那个村子里去。

  "公子既然想到办法,我们现在应该立刻往县城的方向走,你这是…"墨风跟在裴子轩的后面很是不解。

  裴子轩走在前面,他实在懒得理那个不懂风情的墨风。

  "你来找小南姑娘是吗?"说话的是一位大婶,住在南栀的隔壁。

  "她应该很早就出去了,我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她不在家了。"大婶看着裴子轩和墨风两个人,好心地提醒了一下。

  裴子轩听了大婶的话,又往南栀的院子里看了一眼

  "你不是皇上管不了你?朕现在不是正在管教你吗?"裴子轩只有在上朝或者需要树立威严的时候才会自称"朕"。

  县令一听这话,脑袋一闷,话都说不出来了。当然了他这个时候知道了,说什么也没用了。周围百姓知道裴子轩的身份以后,连忙跪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子轩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场面,刚想让大家起身,就看到了跪在最右边的南栀。裴子轩有点不开心。

  他走上去,一把拉起了南栀,动作看似粗暴,其实并无力道。南栀低着头,并没有说话。

  "大家起来吧。"

  裴子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一直看着南栀的。

  就在两个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诚实走过来了。

  "原来…嗯…多谢裴公…哦不…"

  裴子轩和南栀看着一脸为难在纠结称呼的诚实,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在简单交代过事情以后,裴子轩拉着南栀出来逛街。

  "一个大男人,逛什么街…"南栀跟在裴子轩的后面,一边玩手指一边嘟囔着。却不知前面那人听了这话停了下来,然后,她就撞上去了。

  "你怎么停下来也不说一声?"南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明明是某个人想事情想的连头都不抬。"

  南栀气鼓鼓地,没有理他。两个人就这样走到了河边,河边很多人都在放花灯。

  "我应该很快就要回去了。"裴子轩盯着那些花灯,盯了许久才开口。

  南栀脸上的笑意因为这句话瞬间就消失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并没有说些什么。

  让跟南栀在一起的裴子轩,像是回到了十多岁。这些天,裴子轩跟着南栀走访了很多的小村落,因此南栀也得了一个新的外号“活地图”。  有一日,南栀和裴子轩一起躺在河边的草地上。  “子轩,你为什么不去把玉佩修好呢?”南栀拿着一株狗尾巴草,一边晃着那株草,一边偏着头询问。对于南栀,裴子轩并没有刻意地隐藏身份。墨风躺在离两人不远的树上,闭着眼并未有任何动作,却已经竖起耳朵等待着裴子轩的答案。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主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我只是不想忘了以前的耻辱罢了。”裴子轩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波澜不惊。  “子轩,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是人应该向前看不是吗?过去的种种,都应该让它安安静静地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南栀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严肃。  过了半响,南栀严肃地脸都要麻了,才听到裴子轩的一声轻笑。  “南栀,你说的对。”  听到这话,南栀迅速地从地上起身,刚站起来就去拽还在躺着的裴子轩。  “墨风下来了,你们两个跟我走!”  “南栀,你要干嘛!我衣服快被你扯坏了!!!”  “哎呀快走,墨风快跟上来!!”..........当裴子轩拿着已经修好的玉佩的时候,他突然很想哭。“怎么样?这家老板手艺......”南栀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子轩抱住了。那一瞬间,她的脑袋一片空白,那一瞬间,世界安静地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转眼,就到了裴子轩该回宫的时候。他自然是舍不得南栀,但是他不确定,南栀是否愿意跟他回宫。还是来时的那一叶扁舟,只不过小舟上多了一个南栀。裴子轩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南栀答应和他一起回宫的那一刻,关于他身份的事情,她没有多问一个字。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到他快要起身冲出门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那个字。“好”整个皇宫都知道,皇上带回来一个女人。并且皇上十分的宠爱她。朝廷的那些想把自家女儿塞进皇宫的大臣,开始慌了。他们日复一日地上书请求皇上扩充后宫。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个皇上后宫只有一个女人是何等的荒谬!裴子轩并没有理会那些大臣,他觉得自己有南栀就够了。先皇后宫的勾心斗角,他看的头疼,况且,他只喜欢南栀一个人。四裴子期来找他,是他始料未及的。这个长青王,他以前的二哥,皇上子嗣中仅有的皇子之一,以前最被看好的皇子,所有人眼中未来的皇帝。他不知道他来做什么,毕竟他们两个的关系有一些尴尬,而且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子期。“皇上,臣今日来,是为了皇上的终身大事。”裴子轩听了这话,心中很是烦躁。“长青王也觉得朕应该扩充后宫?”裴子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讽意。自从他登基以来,就很少见到裴子期,裴子期好容易找他一次,他确实不应该这个态度,但是听到扩充后宫四个字他真的很烦。“皇上误会了臣的意思,臣只是想说,皇上是一国之君,做事情不该被大臣的言语束缚。”裴子轩很感激裴子期,感激他站在他这一边。他觉得裴子期说的很对,他是一国之君,他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后宫。这一日,裴子轩正在书房练字。桌子上的纸张被风吹起,挂着的毛笔也在风中微微颤抖。窗户上突然出现一个黑影,下一秒就执剑冲进了房间。裴子轩身体后仰躲过了这一剑,随即便拿起桌上的折扇挡住了刺客的下一轮攻击。在几番回合中,裴子轩渐渐占了上风,并不是裴子轩的武功更胜一筹,而死他发现这个刺客并没有想置他于死地,看起来招招毙命,却在最后的时刻峰回路转,裴子轩敢肯定,就算刺客的每一剑都刺到他身上,他也只是顶多多留些血而已。他不得不怀疑,这个人背后的人的目的?警告?除了警告他想不到其他的原因?警告什么?裴子轩想了想,最近让人烦的只有扩充后宫的事。门外突然想起了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裴子轩知道,是墨风来了。刺客明显觉得人太多不容易脱身,立刻收回自己的剑,从窗户跳了出去。裴子轩立马跑到窗户跟前,发现人已经没影了。“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墨风跪在地上一脸懊悔。“无碍,这个刺客武功在我之上,但他没想杀我。”“那他....”裴子轩依旧看着窗外,他想搞清楚那个人的目的,很想。“你们先下去吧。”裴子轩现在心烦的很,那个武功高的刺客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威胁。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他死了,皇位有二哥坐,可是南栀怎么办?他不能不明不白的死。“皇上,南栀姑娘的婢女月儿求见。”南栀生病了。这就是月儿求见他的原因。裴子轩赶到的时候,南栀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冒出来。据月儿说,太医说姑娘是起了热。月儿是南栀进宫以后自己挑选的,她也不愿意接受任何封号,她希望在宫里她依旧是那个自由自在的南栀。裴子轩当然答应了她的要求,他也希望她永远是那个自由自在的南栀。长青王来宫中的次数越来越多,只是很少和裴子轩谈论政事。裴子期爱下棋,整个长安城都知道,所以经常能看到二人一起切磋棋艺。只是这一日,长青王却不是自己进宫,他还带了一只狐狸。“这狐狸是臣手下在野外抓到的,我看他模样不错,就养着了。”裴子轩虽然知道多人所爱不道德,但还是向裴子期讨了这只狐狸,他想讨给南栀,女孩子肯定会喜欢这样毛茸茸的东西。“皇上,让秋雨抱着狐狸去找南姑娘,让秋雨跟南姑娘说一说怎么养狐狸。”裴子轩看了看秋雨怀中的小狐狸,点了点头。狐狸可真够奇怪的,这么多人在旁边居然也能一动不动的趴在那睡觉,傻傻地和南栀还挺像。那个叫秋雨的婢女看到裴子轩点头之后,就跟随着走向了南栀院落的方向。五这日,裴子轩刚结束早朝回到书房,就听到墨风求见。“属下追查那日的刺客,有了一点线索。”裴子轩感兴趣的抬起头,一脸期待,毕竟这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敌人,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墨风把一串流苏放在了裴子轩的书桌上。从颜色来看,这流苏被制作出来应该有不少年头了,绿色已经褪了大半。“这是巡逻的一个士兵在太医院门前的花坛里捡到的,但是绝不可能是宫内的人。”这个裴子轩当然知道,先皇喜欢热闹,便下旨,皇宫内所有人的配件丝线一律使用红色,违反旨令者必重罚。所以不会有人会为了自己一点点的喜好去挨罚。不是宫内的人,那就是宫外的杀手?像是猜到了裴子轩的想法,墨风接着说:“属下也以为是宫外之人,但尚衣局的老嬷嬷说,这个是雨轩阁专供皇室制作香囊的一种丝线.......”“也就是说,是周围人动的手?”裴子轩这句话,像是在询问墨风,其实更多的像是再问自己。难道是五妹不满意我的赐婚然后痛下杀手?或者是大姐怪我没有提携大姐夫的表弟?“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裴子轩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不过后来,那个刺客没有再出现过。裴子轩觉得南栀最近有些不对劲,刚进宫的时候,虽说南栀通情达理,但也总是要来缠一缠他的,但是自从上次生了病之后,南栀再也没来找过他。也怪他一心想着刺客的事,一不留神就冷落了她。裴子轩没想到,南栀的病一直都没有好。他来过几次,她都是病怏怏的,却还是扯出微笑,让他不要担心。裴子轩心中很是心疼。“要不,我让太医再给你瞧瞧?”说着,裴子轩就准备招手让月儿去叫太医。南栀抓着裴子轩的手,微微地摇了摇头。“刘太医已经给我看过了,只是普通的病症,不碍事的。”裴子轩看到这样的南栀,更心疼了,他暗暗地发誓,我这辈子,只要南栀一个人。裴子轩在南栀睡着以后,就离开了。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都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发现鬼鬼祟祟跟在他后面的小太监。他停下脚步,小太监以为被发现了,急急忙忙地转头就想跑。裴子轩大步流星地回头堵住了小太监的路。小太监吓得立马跪地求饶。“你为何鬼鬼祟祟地跟着朕?”小太监跪在地下吓得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说,我不会怪罪你。”一个小太监跟在他的后面,一定是有事要说。小太监听了这话,慢慢地把头从地上抬起来。“南姑娘,南姑娘的病,一定是周围有不干净的东西,所所以...所以南姑娘的病才一直没有好起来。”“嗯?什么意思?”裴子轩听到这话,觉得莫名其妙。“小的,小的前天夜里,看到月儿姑娘在院子后墙挖土,她鬼鬼祟祟的。小的没忍住好奇,就在她离开以后,去翻了土,结果,结果小的发现...发现...”      小太监像是想起了那晚的情景,两只眼睛瞪得好大,话都说不顺了。  “你看到了什么?”裴子轩并没有着急的逼问,而是声音轻柔地询问,这询问又像是在安抚。  小太监的思绪被这一问拉回了现实。  “奴才....奴才看见坑里面是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但是依稀能看清楚有狐狸的头。”  裴子轩迷茫了,按着小太监的话说,那一堆血肉模糊的应该就是他向裴子期讨要的那一只狐狸。他刚刚确实未在南栀的院子里看到狐狸,小太监说的应该是真话。月儿为什么要埋了那个狐狸,那个狐狸怎么会成那样?是南栀下的手?南栀久病未愈是因为这个?裴子轩突然觉得脑袋有点疼。  又过了几日,南栀的病逐渐好转,看来跟那只被埋的狐狸没什么关系。但是狐狸这事也在裴子轩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长安城。  墨风像往年一样,到雨轩阁查账。要说一个暗卫为什么要来查账,还是因为裴子轩。裴子轩除了墨风,不信任其他的人,所以他的秘密产业雨轩阁的帐只能由表面店长墨风来查了。只不过这一次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他看到了月儿。  在一家小酒馆里,他看见月儿和一个男子坐在一起。因为月儿是南栀的婢女,所以可以自由出入皇宫。难不成是相好?仔细一看,可把墨风气的不轻。坐在月儿对面的男人,就是原来在石门的老对头清河,两个人从来谁也不让谁,什么都要比一比。只不过后来出了石门以后,他跟着裴子轩,清河跟着裴子期。  太讨厌了,这小子居然比我先有老婆!气死了气死了!!  墨风一脸愤恨地回了皇宫。  裴子轩看了一眼他叫了三声都没有反应的墨风,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了墨风跟前。  墨风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裴子轩。裴子轩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边笑边调侃着说“朕这就给你找个老婆~”  裴子轩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想法。  “墨风,记得我之前的修玉佩的地方吗,你拿那串流苏给老板看一看,我相信会有结果的。”  在墨风身影消失的瞬间,裴子轩也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太医院一众太医对于裴子轩的突然到来感到惶恐,他们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但愿跟自己无关。  “给南栀看病的太医是哪位?”  地上跪着的太医,无一人回答。裴子轩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还是无人回答。就在他准备发火的时候,最前面跪着的太医颤颤巍巍地回答道:“太医院并未给南姑娘看过病。”  “刘太医在哪?”  “皇上,太医院并没有刘太医这个人啊。”  “那南栀喝的药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是南姑娘的婢女月儿姑娘拿着药房来的。”  月儿?又是月儿?她一定有问题,还有裴子期,他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月儿是那个刺客,他一定逃不了干系。裴子轩真的想不明白。  “皇上,南姑娘中毒一事我们太医院绝不会传出去的,还求皇上开恩放我们一条生路啊皇上!”  裴子轩没有想到刺客会是月儿,那个毫不起眼的婢女。裴子期不满自己登上皇位,就派杀手混进皇宫接近自己,只是没想到月儿被南栀挑了去。裴子期的计划被打乱,遂让月儿见机行事,所以墨风才会看见月儿和清河会面,所以裴子期才会越来越频繁的进宫。那次刺杀,并不是为了警告自己,而是裴子期完完全全的戏弄。墨风去找的店家告诉他,那条流苏的染色工艺很特别,是十几年前一家作坊的手艺,墨风一查,发现那家染坊的老板就是月儿的爹娘,刚好月儿本就不是宫内之人,有绿色流苏再正常不过。裴子轩越想越气,有什么冲着自己来就好了!为什么要给南栀下毒?  裴子轩阴沉着脸就要往长青王府去,被告知长青王正在御花园里等他。    来的正好!  裴子轩走到裴子期的身边,和他一样面对着池塘。池塘中的鲤鱼翻来覆去,一会聚集,又猛然散开,波光粼粼地池塘下,暗流涌动。  “你想问什么?”裴子期仍是低着头,眼都没有抬一下。    裴子轩想问的太多了,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想要皇位我可以给你!你为什么当初不反对我登基?  “月儿在哪?”想问的纵然很多,但他还是想知道当初南栀选月儿做婢女,到底是偶然,还是她做了什么。  听到裴子轩的问题,裴子期有一瞬间的讶然,随后就像明白了什么一样。  “明日晚 时,西郊你以前的家,我在那里等着你。我们坐下来好好地算一算。”说罢,裴子期就大手一挥地离开了。裴子轩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情。  结局  裴子轩赶到的时候,裴子期正坐在屋内品茶。  “你要跟我算什么?”裴子轩并没有顺着裴子期的手势坐下,也没有结果裴子期给的茶,而是站在桌前很平静地发问。裴子期顶着一脸“着什么急”的神情,从袖口掏出一枚玉佩,撂在了桌上。仔细一看,裴子轩就再也淡定不了了。那是他送给她的玉佩,上面刻有两个人的名字。“你把南栀怎么样了?你个畜牲!!”裴子期对于裴子轩的辱骂,只是暗了暗眼神,并无过多表现。裴子期敲了两下桌面,在声音消失的那一刻,月儿推着南栀走了出来。坐在轮椅上的南栀脸色苍白,眼神呆滞。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明明....”  “明明今天下午还好好的是吗?”裴子期坐在那突然笑了起来。  “裴子轩,我发现你是真的傻啊哈哈哈哈”裴子期像是魔怔了一样。  裴子轩心中顿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裴子期有些不太正常。  裴子期笑完之后,给了月儿一个手势,月儿得到指令之后立刻上前攻击裴子轩。月儿攻击的突然,前期裴子轩险些招架不住,后来渐渐占了上风。  不对!那个刺客,是手下留情!但是月儿的招数招招狠辣,不对,不是她!月儿被裴子轩踢到了墙上,又滚到了地上。  “那个刺客不是你?”裴子轩质问着躺在地上的月儿。  “月儿还没有那个能力。”  那会是谁?那流苏怎么解释?还有狐狸?  “难道是你?”裴子轩看着一脸看好戏样子的裴子期,他有点迷茫。  “啧啧啧,是我的话,你在那晚就已经死过了。”裴子期从凳子上慢慢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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