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晴天阴天雨天(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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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北生
2017.06.13 22:19* 字数 2073
图片发自简书App
第八章

  “我在惠州了,准备坐车回深圳。”5点23分的信息。  

  而我昨晚打出去的电话是8点多。  

  三天假期终于结束,同事们都来上班了,我回公司拿电脑相机,准备出发至会展中心,这是最后一天值班,心中之爽溢于言表,而且,晴也要回来了。 

  8点35分,马龙已经催我出发了,我说不用急,最后一天没那么忙。(晴要回来了,你急什么?)  

  我故意装得有点忐忑不安,在曾凡耳边细语:“诶,麻烦了。”

  “什么事?”  

  “晴要迟到了。”  

  因为她还没知道我俩的关系,自以为知道了什么秘密邪恶地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经过这两天的明说暗示,从“你觉得她怎么样”的港剧经典台词,到“你觉得我俩在一起行吗”的美剧精华部分,我想这等于间接告诉曾凡:我喜欢晴。  

  她一直没说什么,一直用笑来掩饰,我知道她会告诉晴。  

  这是我的小小阴谋——当她去做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告密者时,却发现自己只是个后知后觉的呆B,而且,可以让我看清楚她是不是一个可信的保密者。 

  “谢谢。”指纹打卡机系统发出声音。 

  晴终于回来了,她背着超大的黄色旅行包还拖着一个超丑的红色塑料袋——里面应该装着猪肉脯之类的垃圾食物。 

  从听到系统声音的一刻,至她走到座位坐下的一刻,我都注视着她,而她的表情冷若冰霜。 

  这不像是刚从远方回来的节奏。  

  像是……

  “诶,走喽!”  

  马龙又一次催我,好吧,走就是了,背上电脑和相机还有几十份外派资料。  

  即将出站前马龙接到一个电话,是王总打来的,说是另有任务安排,要他回去,和他一同回去的还有电脑和相机,好吧。  

  最后一天,我变成一个资料派发员,还是纯的。 

  加上原先展位放着的一箱传单,我共派了150份,没有派的都被捡破烂的偷走了。  

  因为完成了任务,我才意识到这几天都没认真看过车展,我决定要把9个馆都逛一遍,顺便看下有什么小礼物可以拿。  

  会展中心之大,我以迷路了好几次来形容,但硕大的场馆,数百个参展商竟是清一色的模式——模特,卡通人偶,舞蹈,微信扫描送礼物。  

  试问,可以更有创意一些吗? 

  这些恒久不变的环节仿佛像港式茶餐厅只有菠萝包卖一样,只有一种食物让人吃了一年又一年,腻掉了,大部分人会摒弃,一部分人守旧得很,说经典就该保留,而这些人却不会经常去吃,也不会要求加些新的款式。 

  像开封菜(不懂百度)这样的企业,它就诠释了什么才是最无耻又最赚钱的企业,它所谓的中西方双结合战略,实际是迎合了市场的需求,模式是:你需要什么,我给到你。 

  而中国企业普遍的营业模式是:我这里有得卖,你要吗?  

  大同小异的参展商甚至连送的小礼物都差不多,无非是塑料杯子,掉线毛绒玩具,劣质的筷子……  

  只有一个参展商还算特别——自制徽章。 

  我很快就被吸引过去了,接过工作人员的白色小圆纸,我首先想到的是画一只猪——因为比较容易控制——猪是6个圆组成的组合图形。我随机动笔画了一个大圆,然后我立马后悔了,就怪当年没有学习画画,大圆竟被我画成了一个学名为“不规则三角圆”的图形……  

  我向工作人员要多一张,无奈这位某佛兰公司的临时工不愿配合,说一人只能拿一张,我先是一愣,见识到大公司的小气量后,瞬间想起妈妈的话——做人要海阔天空一点。好吧,我反过来写就好了。 

  注视着不能再犯错的纸,我想了片刻——就写这个吧, 

  610,I LOVE U。  

  翻了一下自己的包,收获颇丰,一个杯子,一个徽章,中国制造的美职篮勇士队运动手环,还有收藏在手机里的啦啦队的精彩热舞。  

  回到公司已是1点38分,晴还没有睡醒,我偷偷把徽章放到她的桌上。  

  原以为,当她发现这枚徽章之时,便会跟我说一句“I love u,too”之类的话,也无所谓是亲口说还是QQ留言。 

  但我在一个小时后收到的却是一句冷冷的问号——“这是谁的?”她问旁边的文俊。 

  呵呵,只能呵呵。 

  这种种细微又确实存在的恐惧感,就像暴风雨将要来临前的玛雅人,明知道它会来,却依然祈求上天,你不要来。  

  QQ。  

  “发生什么事了?”  

  “?”  

  “好像……不大一样。”  

  晴忽然站了起来,给采编部每个人都分了一个徽章,最后是给我——她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隔着两台电脑,给我发了一个龙猫徽章,我觉得用“发”这个字最贴切,就像老师发试卷一样——泰然自若。  

  我知道她送我龙猫徽章的含义,因为我说过龙猫是我的最爱。 

  我不知道她像冰一样的表情暗示着什么,他妈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带着疑问,我继续复制粘贴,复制粘贴。 

  当我思绪正游离于这个办公室时,文俊忽然大叫了一声。  

  “啊!”  

  “什么事?”  

  “你把我第六条弄下去了吗?”  

  “没有啊。”  

  我的工作职责就是帮所有记者和客户在指定的栏目里上新闻——复制粘贴。  

  (以下部分对话需要从事过编辑工作的人才能看得懂) 

  我立马打开后台,找她说的那条新闻(客户的供稿由我来上,记者写的新闻一般自己负责,因此我不知道她说下了的第六条是哪一条)。  

  找到她名字,熟练的动作,两三下就把它换回来了。  

  “谁说没有啊,我才刚换上去好不好。”  

  我已经换回来了。  

  “没有啊,刚刚第六条你都没有排上去,我从下面弄上来一条填上去的。”

  我已经换回来了。 

  “谁说啊,明明是我弄上去的好不。” 

  火了,本来就不在状态,于是我高声强调了一下。  

  “我说没有就没有!”  

  嗯,终于安静下来了。  

  本来就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搞到那么复杂,即便真的是我弄错了,叫我换回去不就行了吗,需要寻根问底我究竟有没有弄下来么?

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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