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有感

40岁生日的晚上,做了个发财大梦,梦中狂喜,醒来还是颇惆怅的。

岁月如流,带走的不仅是年华里的青春欢笑和泪水,还有我的梦。

铁人用心良苦,做了一大桌子的美食还准备了充满仪式感的蛋糕,奈何一个上午的课,耗尽了我的体力,只想一头扎进被窝里休息,连吃饭也力不从心。


昨晚和铁人老师聚餐,有久违的茅台,铁人毫不吝啬地暴露出自己贪婪的一面,他喝酒的这点小欲望在得到满足时,总能有一种满满的自足感。

铁人是比我幸福的。他心中,有着饱满的爱,虽然不是总能得到回应,虽然想起大女儿,他心中颇有点苍凉,有点万事付诸流水的感觉,然而那些失去的,总还在用另一种方式在填充——心中的漏洞。

看着身边熟睡的小女儿,我想上苍还是待我不薄,半生功业,都在三个孩子身上。他们都是我的骄傲,稳稳地占据我心中最柔弱的一隅。女儿处在最可爱的年龄,陪着她长大,就像是握手四十年前的自己,童年里那些孤独和暗伤都被治愈了。又总能想起她的两个哥哥和她这么大时多么可爱,回忆时,嘴角上扬。

从现在的美好重现出过去的美好,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再回到40岁这件事上,一开始知道它要到来,我是恐慌又抗拒的,从来没有哪个年龄像40岁让我感到如此惊心,似乎自己做了一件糟糕至极的丢人事,总想忘掉。在又想忘又总被提醒的过程中,我居然也接受了它的来临。谁也不能阻拦一片叶子往下落,虽然坠落的过程惊心动魄,落到泥土里便心安了。

为什么这么害怕这个节点呢?那是因为我一直一厢情愿地把人生设置为80年,40岁意味着走到了中途,也意味着开始走下坡路。

好像40岁以后,年华里的青春美好眼泪欢笑都如泥石流一样滚滚坠落,无边落木萧萧下,生命怎么看,都是飘忽着下坠的姿态。

总想握住一些什么,耳边传来的是飒飒风声,颇有“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悲壮。

想把自己埋在时间里的河流里,可是,又怎抵得住随波逐流?

那么以后的日子,就不再期待花的芬芳了?不!当叶子落下,当风儿敲窗,我依然期望着那是爱的呢喃。

生命如此短暂,爱是如此让人欢悦。多少年之后,回想起初相识的那惊鸿一瞥,还隐约记得彼时的心跳与欢欣。时光让很多日子变得粗糙,然而粗糙中爱的纹理又格外分明。


还有,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到80岁呢?意外和明天哪个更早到来呢?万一交了点好运气,能活到九十、一百岁呢?

何况,我十岁时,不童真;二十岁时,不青春;三十岁时,不美好;倒只有四十岁时,还算将就。

这样想时,有点安慰,就起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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