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贱系列(二)––跳墙

上初中的时候,有天,我和小我四岁的小舅玩毽子。毽子“嗖”一下越过围墙,翻进旁边的苗圃。我束手无策,小舅说,看我的。

那堵墙左侧有个小平房。他先踩到小平房的窗台,再从窗台爬上墙头。啪!直接跳进苗圃。把毽子扔回来,他自个又爬回墙头。明明可以踩窗台下来的,他偏不。啪!又直接蹲着从墙头跳下来。

我当时惊呆了,这也太牛掰了吧。我的反应极大的鼓舞了称谓为小舅的小朋友。他毽子也不玩了,哼着小曲,一脸傲娇得意的爬上墙头,“啪!”跳下来。再上去,“啪”跳下来。就那样来回又跳了三趟。跳就罢了,他还抖着眉毛,甩着脑袋,“你可以吗?你可以吗?”

小屁孩居然挑衅我!

我平静的看着他,没有搭他的茬。心想,好讨厌的小屁孩。但我确实很羡慕这个技能。如果他不是那么嘚瑟,或许我还给他鼓个掌。

那天,等到夜黑风高,我偷偷溜出家,来到那堵下午已经很熟悉的墙下。我想知道,我可以吗?我可以吗?

我先通过窗台的辅助,麻溜的爬上墙头。

跳!心里下指令,可身体的每个细胞都不想动。就这样,我下了无数次指令,可我依然在墙头坐着。

夜很静,没有人。苗圃里窸窸窣窣的虫子在叫。住户家电视机里的人物在对话。不知觉中半小时过去了。柠檬,你是上来赏夜景的吗?你现在是要怎么回?跳下去还是你顺着窗台再下去?

想到整个身体趴在墙头,用脚找窗台,在整个人蹭下去的狼狈样,不甘心!我要帅气的跳,就现在。

不想了,跳!

这回真没想,两手把自己往外已送,脚一蹬墙,出去了。在坠落时,没有想好的心,毫无防备,跟被推下去没什么两样,满心慌张和害怕!我被自己推下去啦?

“啪!”,一声巨响打断了虫的鸣唱,却没打断电视里人们的生活。我肚子震得疼,两个脚后跟重重着地,穿的还是白布鞋,所有气垫鞋应有的缓冲,我那紧实的脚后跟只能自己消化了。钻心得疼啊。我坐在地上,抱着两个红肿的脚后跟,张着嘴疼的(呼气)啊~~~(吸气)丝~~~。

那夜真的很适合做坏事,都没有一个大人出家门。我坐了几分钟,肚子不疼了,扶着墙根站起来,脚后跟尽量不着地,一瘸一拐往家走。

我家还在二楼,我一手抓栏杆,一手扶着前面的楼梯,爬回家。

家人在看电视,没注意到狼狈的我。我做贼一样,赶紧溜回屋,直接上床,吼了一嗓子,今天好困,先睡了。

我没脱衣服,没脱鞋,整个人在床上开始发抖。可能脚后跟实在消化不了,转化给全身了吧。我在小屋里自己抖了一阵。等不抖了,脱鞋,被子一拉,在红肿的脚后跟的阵痛中神经大条的睡过去了。

之后,因为脚后跟的红肿迟迟不退,我踮着脚走了一个月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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