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仙传》第八章 生死有命 官门是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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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阳再次东升,而春光依然,繁花依旧。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就算是发生了再悲痛惨烈的事,也总会过去,在外人看来,更只是过眼云烟,一眨眼便过去了。那种刻在心上的伤痕,恐怕只有自己才会知道,谁又会去理解?

纵然生命易逝,红颜易老,可在天地看来,不过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看着院落里的桃花,散落的花瓣,朱尔旦忽然珍惜起来自己这一身“借来”的性命,不由得感激着陆判的“再生”之恩。

这世间万事的道理,实在太过微妙,人的短短一生,只在弹指之间,充其量不过是走马观花,若没有千百年的时光,谁又能悟得所谓的“天地正理”?

大概,这便是陆判“借命渡仙”的意义吧。

朱尔旦思来想去,在桃林中转转走走,不觉晨露沾身,青丝簪花。

忽然,一件厚衣披在身后,顿觉温暖。

“晨露尚冷,夫君且注意身子。”

是蓁娘来了,朱尔旦轻轻抓住蓁娘的手,说:“大病初愈,夫人才该注意身子,勿要出来走动才好。”

蓁娘的脸色已好了许多,她略略摇头,缩手回来,轻轻拨落了朱尔旦头发上附着的花瓣。

就在这时,小五匆匆跑来,神情颇为惊慌,说:“公子,外面来了两个衙役,凶巴巴地说要找您,不知出了什么事。”

所谓生不进公门,衙门官司是非多,朱尔旦不知能有什么事会让他们找上门来,莫不是因为离湖之事,可那不是已经找到罪魁祸首了吗?

朱尔旦一边想,一边快步往大门走去,蓁娘亦满脸狐疑地跟了过去。

还没到大门,就远远看见那两个衙役打扮的人颐指气使地大喊大叫,说着什么“朱尔旦还不出来么?”,“再不出来,大爷我可要进去亲自抓人啦”,“我们还要赶着去给知府大人交差,一点都耽搁不了!”,“你这厮瞪着大爷我干甚?信不信也把你抓进大牢!”

一连说了许多难听的话,真聒噪得很。

痞三,秦香宝等人,围在门口附近,又怕又惊,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才好。

呆四忽然闪身过去,立在门口中央,如同门神一般,纹丝不动。

“任你是天皇老子,没得我家主人允许,谁也不得迈进半步!”

声若雷霆,那两个衙役竟吓得后退数步,如同斗败的公鸡,再不敢说半句话。

朱尔旦心中暗赞,上去轻轻拍了拍呆四的肩膀,微微一笑。

呆四见了,作揖后退。

朱尔旦随后脸色一变,漠然道:“两位衙役大哥来找朱某,不知有何贵干?”

见朱尔旦没有好脸色,两个衙役本想呵斥一番,却见呆四凶神恶煞的样子,语气变缓,说:“知府大人只是命我等前来,别的没有吩咐,朱相公请跟我们走吧。”

若只是如此,何来在我家门口耀武扬威?

朱尔旦冷笑一声,说:“好,我跟你们走。”

“公子!”

秦香宝,呆四等人连连惊呼,只因这一进衙门,任你是王孙贵胄,恐怕也要脱一层皮,更何况朱尔旦乃是无官无职的一介草民?若是无人依仗,再能出来也难啊。

“都哭丧着脸,是为何事?本公子既没杀人,也没放火,还能判了杀头不成?都放心在家等我回来!”

朱尔旦背着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出朱家大门口。

“夫君!”

蓁娘追了上去,牵住了朱尔旦的衣袖。

朱尔旦轻抚蓁娘的脸庞,柔声说道:“没事的,不用担心。”

“夫君,那小袋子可有带在身上?”

朱尔旦将怀中锦囊取了出来,说:“可是这个?我一直带在身上呢,这次离湖之祸,我能得救,看来真的是它的功劳。”

蓁娘轻笑道:“我说这是‘护身符’,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夫君,你可还记得这是谁的头发?”

朱尔旦的确没有太多的印象,猜道:“是你的?”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晨光之下,蓁娘虽不美,却比四季的鲜花都要好看,笑得也不惊艳,却饱含幸福与美好。

“原来,这是我和蓁娘的头发。”朱尔旦心中更暖,小心翼翼地将小袋子放进怀里,泪满盈眶,却硬是转身过去,快步大走,不让蓁娘看见。

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挚爱妻子的眷念,更能护佑自己呢?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恩爱夫妻之间的情愫,更能柔化温暖人心呢?

风乍起,满院桃瓣飘散,随君远去,融入故土,化进心中。

……

知府衙门修建得颇为威风八面。

门口边的两只石狮子有一丈高,张牙舞爪,好不威武。穿过照壁,走过大院,只见堂上高挂“明镜高悬”牌匾,下面是色彩鲜明的“海浪日出”画,一个穿着四品红色官服的中年人正坐在堂上。

他留着山羊须,脸色红润而饱满,双眼虽细小,却颇为机灵,歪坐着,神色好不闲适。

朱尔旦知道他就是陵阳知府,名叫何东发。

阶下摆着张桌子,一个文人打扮的正奋笔记录,这是主簿廖代游。两边站着两排衙役,拄着水火棍,看来也颇为慵懒的样子。

当中站着两人。

其中一人书生打扮,样貌平常,朱尔旦似乎没见过,并不认识。可是他却好像认得朱尔旦,他侧眼瞪着朱尔旦,血脉突张,表情扭曲,好像会随时冲上来拼命。

而另外一人朱尔旦分外熟悉,竟然就是那欧阳昭!此刻他看都不看朱尔旦一眼,面无表情。

堂下还陈放着两具尸体,以白布覆盖。

“朱尔旦已经带到!”带朱尔旦前来的一名衙役高声喊道。

何东发轻轻咳了一声,堂下衙役纷纷站直身子,高喊“威武”,与方才懒散的样子丝毫不同。

何东发瞥了朱尔旦一眼,说:“朱相公身有功名,暂且免跪吧。”

既然不客气,也就无须多礼了,朱尔旦稍稍拱了拱手,说:“大人传小生前来,不知小生所犯何事?”

此话一出,那书生又狠狠地瞪了过来,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朱尔旦差点被吓了一惊,实在不知这人究竟发了什么神经。

何东发朗声道:“昨日离湖沉船,死伤无数,朱相公也应邀前往了吧?”

朱尔旦说道:“没错,我也去了离湖。难道大人以为小生与此案有关?”

何东发摸了摸颌下短须,轻笑道:“朱相公也差点淹死在离湖中,岂会做出此等十恶不赦之事?本官要说的与此无关。”

那你还要说什么废话?朱尔旦心中骂着,口中还含笑道:“那就请大人直言吧。”

“来人,将布掀开。”

当下便有两名衙役将堂下盖着尸体的白布掀开。

竟是两具无头女尸!

朱尔旦见了由不得一惊。

正是:昭华易逝红颜老,命如浮萍浪中淘。身如草芥何乡在,春来飞花秋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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